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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犹豫片刻,忽而心下一动,伸手将盒子中的丹药拿出,明黄的绸子也抽了出来,将手中圆润似有光芒流转的丹药放在盒中,又将明黄的绸子盖在上头,在将那颗灰扑扑的丹药也放了进去,又抬手将镶金的紫砂盖子盖上。
稍微动了动那盒子,让人看不出移动过的痕迹,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来,真的不过是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却能换的这么多的银钱,莫说他老实本分的在国舅爷府上当牛做马的干上一辈子了,就是干上十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的钱。这些臭道士,不就是会装神弄鬼,炼个劳什子的丹药么?就能挣的如此之多,他们之间挣来斗去,谁好谁歹的他可不关心,只要他能从中捞到好处就是。
他快步出了里间,蹲在外间,装作擦地的样子,陆北身边小童恰好退到门口,拦着要进之人,“陆道长出府去了,若要寻什么,且等陆道长回来再寻吧?”
小童正说着话,低头瞧见擦地的家仆,“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跟你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进来么?”
那家仆弓着身子连连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出去!”
他端起盆子,在小童满是不悦的目光中,退了出去,退到门口的时候,却是偷偷抬眼,看了看小童身边立着的两人。
他虽叫不出名字,却也知道,这两人是国舅爷的贴身随从。
家仆退出去之后,缩在院中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默默的观察着上房的动静。似乎听闻那两个随从和小童争执了几句,小童便被强行推出门外。
小童在外头,,面上有些焦急不忿,担忧的不停向里张望,可是陆道长和其余两位师叔都不在府上,他一个跟随陆道长身边,没有道行的杂使小童,旁人哪会将他放在眼里?
家仆心下嘀咕着,不知那两个随从眼神如何,究竟能不能发现他藏起来的丹药?等了许久却也不见两人出来,他有些等不及了,当初张道长给他丹药的时候,也只是说,让他将东西放进去就是,可没有说,放进去了一定要被人发现才能给另一半的钱吧?
是了,不管能不能被发现,他的另一半的钱是不能少的!
家仆想通了这些,便立时起身,向张铭之处寻去。岂料还没寻到张铭之,刚路过一个人迹罕至的竹林小径,就被人从后头捂上了嘴,一击敲晕过去。
张铭之冷笑着抱紧家仆软倒的身子,低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死了也不冤。这么大的事儿,你若是走漏了风声,岂不是对我不利?唯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你安心去吧,剩下的钱,我会烧给你的。”
说完,只听那人脖子喀嚓一向,鼻端再无了气息。
张铭之将他的尸身藏了起来,只待入夜再悄悄带出府去。
谁知还没到夜里,国舅爷府上便起了轩然大波。
那紫砂镶金的盒子被送到了国舅爷手中。国舅爷当即脸色大变,却隐忍不发,待到被他专门支出去的陆北几人回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端着笑脸,让人将陆北几个请过来。
陆北身边跟着那小童自然已经被控制起来,纵然他想要提醒陆北,却也是不能。
陆北三人毫无防备的来到国舅爷院中,虽觉察出院中气氛似有些不同,但并未放在心上。
国舅爷笑脸请他们入了上房,每人赐了茶。还笑意盈盈的同他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夸赞他们道法甚好,十分得他信任。
一杯茶下肚,又有这诸多恭维之言,陆北甚至有些飘飘然了。
“国舅爷谬赞,实在愧不敢当……”当字还没说完,陆北却觉脑中晕了一下。
他抬手按了按额头,心直说着不可能吧?眼中所见,却已经有了重影,整个人好似坐在小舟之上,晃晃悠悠,跪坐不稳。
他侧脸向国舅爷看了过去,“国舅爷,这,这是怎么回事?您?”
虞泰轻笑,“陆道长,我一向对你信任有加的!”
陆北连连点头,“承蒙国舅爷赏识,贫道师兄弟对国舅爷也是尽心尽力,不敢有片刻懈怠呀?”
“是么?陆道长这话说的我心中甚是感怀呢!”虞泰笑了笑,“我这人一向赏罚分明,不喜藏私,众位对我忠心耿耿,我必然也不会亏待众位,可是我断然容不得我身边之人,对我怀有二心的。今日敢偷盗我的仙丹,明日就敢谋算我的性命,人的贪心,是没有边界的,陆道长说,是也不是?”
陆北一听这话,脸色立时大变,“国舅爷说什么?贫道听不懂?”
“师兄……”“师兄……”
陆北两位师弟的道行不如他,坚持不了许久,便眼晕脑涨,歪倒一旁。
“我师兄弟从不曾偷盗国舅爷的仙丹!”陆北看了看自己已经倒在地上的师弟,一面偷偷运气,一面将目光转向虞泰,“前几日,府上传出这般流言,我还自信,国舅爷定然不会被流言所惑,定然会相信贫道!如今看来,这般自信,真是可笑至极!”
虞泰脸上笑意淡去,“刚听闻流言之时,我也觉得可笑,陆道长跟随我的时间也不短了,陆道长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可不曾想,人心隔肚皮,没有至死不渝的忠诚,只有称不称心的利益而已!”
陆北发现自己的运气,并不能克制头上眩晕,和体内生出的无力感。
“陆道长不必白费功夫了,你们跟在我身边多年,又确实有能力,我岂能对你们毫无防备?这是专门针对你们所配置的克制之药,三个时辰之内,你们都不能运气调息,否者气息逆转,伤及心脉,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虞泰缓缓说道,“相识一场,相处良久,莫说我没有提醒道长!”
☆、第235章 时候要到了 【为2100钻石加更】
陆北闻言,脸色灰败,冷笑道:“这般防备,还说什么信任!我等真是瞎了眼,才会跟随你这么久,效忠于你!也不过是和凡尘俗人一样。被利益迷了眼!呸!”
虞泰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嘴硬,好似你有多高洁,倒是我攀诬了你!来人!”
屏风后头一阵动静,虞泰的随从手捧着一个紫砂镶金的盒子缓缓走出。
“眼熟么?”虞泰看着陆北问道。
陆北脸上一愣,“盒子是贫道的,乃是贫道下山之前,掌门师父相赠,里头的丹药也是贫道的,是贫道师门所给丹药!绝非国舅爷手中的丹药!”
虞泰冷笑,抬手从随从手中接过紫砂盒子,掀开盖子放在一旁。伸手捏出那粒灰扑扑的丹药,抬手砸在陆北的脸上。
陆北面上一僵,这般耻辱,心头越发难堪别扭。
“我说的自然不是这粒丹药,瞧瞧这丹药劣等的品质,这般丹药还值得郑重存放?你们那师门也只能炼制出如此劣等的丹药来!”虞泰冷嘲说道。
“国舅爷不要辱我师门!”陆北强撑着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咬牙切齿的说,抬眼却瞧见虞泰又伸手从那盒子里,拿出了另一颗丹药来。丹药圆润光洁,似有盈光,单看上去,就让人忍不住垂涎。
“这,这不是我的……”陆北头上更晕,瞪眼看着虞泰手中的丹药。却越发看不清,好似连虞泰那么大个人都看不清了。
噗通一声,陆北终于也倒在地上,缓缓阖目。
虞泰冷哼。“这自然不是你的,这是我的!”
陆北几人被带了下去,关押起来。
虞泰得意服下丹药。比他更得意的乃是将家仆尸体悄悄运出国舅府,抛尸山中的张铭之。他回到府上,便听闻陆北几人被关押起来,忍不住冷笑连连,和他斗?和他争?这便是下场!
幸而当初他向虞国舅献药之前,悄悄留下了一粒来,用一粒药,铲除身边威胁他地位之人,虽说不能服用那仙丹有些遗憾。但日后国舅爷将那沈娘子拿下,他便是国舅爷身边的第一功臣,想要多少丹药没有?
“娘子,咱们能打探来的消息就这么多了。”金香跪坐在沈昕娘身边,低声禀道。
“陆北三人死活,如今尚不知晓么?”沈昕娘垂眸问道。
金香连连点头。
外头夜寒露冷,月上枝头,虫鸣鸟语都歇了,只有夜风拂过枝头。
“王爷这会儿在哪儿呢?”沈昕娘又问道。
“王爷用了晚饭便去了书房,这会儿还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吩咐人过来说。让娘子先歇下,不必候他。”丹心在一旁连忙说道。
“张铭之既然已经扫除了陆北几人,如今黄道士又得了虞泰的宠信,他必然会容不下黄道士。”沈昕娘缓缓说道。
“黄道士不是他的师弟么?整日里师兄的唤着他,他难道对自己的师弟,也能下这般毒手?”金香蹙眉,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师兄弟,旁人不清楚,他自己心里还会不清楚么?”沈昕娘抬眼轻笑。
金香闻言,轻叹一声,点了点头,“那娘子,咱们现在是时候去提醒黄道士了么?”
沈昕娘并未开口,倒是捏着纤细修长的手指,算了算,眉宇轻蹙,“时间,还不够啊。”
“嗯?什么时间还不够?”金香不解。
虞泰从开始服药,到现在,离无解的时间还不够,如今就让黄帅印离开,他和那些少女只能是暂时的安全,可虞泰必然会心生防备,倘若停了丹药,岂不前功尽弃?
“娘子?”金香见她垂眸轻蹙着眉头不说话,不由又唤了一声。
沈昕娘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还要再等。你且派了府中好手,到白果桥附近藏了,若是张铭之前去有异动,必要第一时间禀于我知道,也定要护住黄道士和那些无辜小娘子。盯着虞泰府上的人,也都戒备起来。”
金香闻言,躬身道:“是!”
张铭之春风得意,没了陆北等人在国舅爷面前争宠,自己那憨傻的师弟,又整日里呆在白果桥的别院之中,没有传唤,甚至连国舅爷府上都不常来了。这种一人独大的感觉,实在是享受。
且如今有那大还丹的滋养,虞国舅越发年轻起来,不仅面上的皱纹皆渐渐消失不见,就连头上白发,都转而生黑,身上面上的皮肤更是变得饱满富有弹性,像是回到二十多岁的时候。若是不相识的人,定然不相信,他已经到不惑之年。
虞国舅心情大好,自然对他愈发宽仁。被关押起来的陆北等人的日子却不好过。
张铭之得意之时,却无人可以炫耀,他想了一圈,晃晃悠悠朝白果桥的别院而去。
黄帅印身上的伤早好了,却仍旧以养伤的名义整日里呆在别院之中。王妃叫他等,他便等,怕前往国舅爷府上,时常见到张铭之那伪善的脸,他会忍不住,等不下去。所幸,国舅爷似乎知道他运气不错,但实际本事不大,倒也不常常召他到府上去,任由他在别院伴着美人儿醉生梦死。
张铭之来的时候,黄帅印正同一个小娘子在柿子树下摘柿子吃。
小娘子见黄帅印飞身上树,轻轻松松的就摘下好几个又红又大的柿子来,便连连拍手叫好。上斤丽划。
张铭之冷笑道:“师弟真是好雅兴!原来你修习道法,学功夫,就是为了摘柿子,取悦小娘子?呵呵,真是好大的出息!”
那小娘子闻言,看见张铭之,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柿子就往后退。
黄帅印从树上飞身而下,那小娘子立时钻到他身后,惊惧的瑟瑟发抖。黄帅印背过一只手去护着她,看着张铭之道:“我不似师兄那么有本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