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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闷哼一声,声音中,已有了撕裂的疼意,她抬着手,恰恰能看见他的伤口之处,不由得轻轻咬了咬唇。
声音轻缓:“阿楚,你先起来。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切莫感染了。”
“好。”他也咬了咬牙,声音一沉,直了直双臂,欲再次将身体支撑起来。却在数秒后,她再次听见少年不由自主的一声闷哼。
少年略带着几分小委屈的声音:“阿姐,我起不来。”
“……”
她伸出手去,隔在了她与刈楚的身体之间,刚想用力,手就被对方轻轻抓住。
“阿姐,不要推开我,”他皱紧了眉头,面上露出一副痛苦之状,旋即微抬着身子用手指了指胸脯之处,“这里有伤,疼。”
言罢,他又如泄了气一般,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尽数耷拉在了她身上。
姜娆被他压得又是一声轻哼,随后瞪大了双眼,瞧着爬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阿楚,你、你压得我——”
“疼么?”
话音未落,那人已轻轻将她的话抢了去。
少年原本清浅的眸光在黑夜里闪烁,融入如长河一般漆黑的夜幕里,晦涩得让人不可捉摸。
少女抿了抿唇,又轻轻点头:“压得我身子发酸。”
她的身子骨,仿若要被眼前之人压得碎裂了开来。
身上之人似是笑了,隔着几层布料,她感受到了刈楚从胸腔传来的沉闷的震动。下一刻,他轻轻地往一旁侧了侧身子,又滚到她身旁的草丛之中去了。
她这才顺过气儿来。
好不容易舒坦了一会儿,谁知那孩子又再次压上前来,看着被他压在草丛中干瞪眼儿的少女,刈楚笑了。
如一只小猫般,他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脖颈,道:“地上好硬,伤口硌着,不舒服。”
姜娆:“……”
瞧着她眼中微微泛起的愠意,刈楚眼中的笑意也逐渐消散了开,片刻后,只听闻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别过头去,那孩子又失了劲儿,将身体尽数耷在她的身上。
他的浑身,又开始冒起冷汗来。
“阿楚?”她已数不清今天为此胆战心惊过多少次了,双手动了动,刚准备将他的身子轻轻掀起来,忽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悄悄盯着自己,在她伸手之际,少年又垂下头来。
他的声音恍若游丝:“阿姐……”
他的身子已经十分虚弱了,言语之中也夹杂了轻微的颤抖之声,姜娆手下一顿,旋即抬了头。
“我在。”她声音清澈通透,如澄澈的湖水。
刈楚的声音却低哑地令人发慌:“阿姐,我……”
“嗯?”
欲言又止之际,他终于完整地将一句话轻轻说了出来:“阿姐,若是我……若是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闻言,她愣了愣,旋即皱着眉头,话语中已染上了几分情绪:“阿楚,你在瞎说什么胡话?”
不吉利,呸呸呸。
手指蜷了蜷,她刚准备开口劝他不要乱想,那孩子的话语又再一次逼了下来。他垂着头,面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真切,有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面颊上,惹得她一阵发痒。
他的声音轻轻,又沉沉:“阿姐,如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如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他问得极为认真,语气也带了几分严肃气,让姜娆浑身一愣,整个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似是下一秒就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她颤抖着双手,抚上少年的面颊:“阿楚,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娆将头轻轻抬起了,脖颈处的香气一下子蛮漫过了浓郁的草香,萦绕在刈楚的鼻尖,久久不能消散。
月色下,她发髻微斜,衣影稍乱,小脸儿上挂满了惊恐,好一副我见犹怜地模样。
刈楚顿时觉得喉咙间一涩,喉结也不自然地滚动开来,瞧着眼前的少女,他忍不住动了动身形。
一瞬间,他如同躺在了一大片云朵里,刹那间便置身于云端。
他的眼中,一下子染了几分无法明说的占有欲,双手已不自觉地抬起来,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姜娆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年的异样,眼中仍是担忧:“阿楚,你到底怎么了,你、你说句话,好不好?”
“好。”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方一出声,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可怕!
“阿姐,”他瞧着月色下动人的少女,心尖儿蓦地一颤,盯着她微微发涩的双唇,突然道,“阿姐,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她捧着他面颊的双手顿了顿。
刚准备拒绝,眼前的少年却又匆忙别过脸去,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后,他又重新将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瞧着她面上的犹豫,沉了沉眸光。
眼中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
良久,刈楚就这样望了她良久,见她不曾再有任何反应,终是苦涩地勾了勾唇角,侧过身去。
右手又握成拳,放在唇下,咳嗽起来。
他的咳嗽一阵一阵的,听得姜娆的心也一颤一颤的,在他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抬起的那一刻,她的耳畔突然闪过少年方才低哑的话来。
他问她,如若她死了……
如若他死了?姜娆敏锐地蹙紧了眉头,看着刈楚浑身的鲜血,听着他令人揪心的咳声,突然觉得眼前之人的身子骤然变得轻薄起来。他此时此刻,如同一张极薄的宣纸,让人一抓即破。
一抓,即碎。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前抓了抓,长长的指甲若有若无地拂过少年的下颌,引得他身形一顿,片刻之后,她的一双素手便抚了上来。
阿楚。
心底里,有个柔软的声音,在轻轻唤着少年的名字,让她一下子心旌荡漾起来。
刈楚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突然坐直了身子,一双手轻柔地从他的脖颈攀向他发烫的面颊,停顿了片刻后,她轻轻闭上眼,将头往上扬了扬,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少年发涩的双唇。
呼吸一滞。
她的吻格外轻柔,恍若春风在他唇角上轻轻拂过,吹落了一地杏花春雨,搅动了一池春水涟漪。
姜娆的睫毛轻轻一颤,放在他面上的手又往前探了探,扶住了对方的后脑勺,那一吻又缓缓地加深了起来。
她明显地感觉到,当她的唇贴上去的那一刹那,少年的身子猛地一僵,直到她的吻渐渐加深,刈楚才恍然回过神来,却是笨拙地任由她贴合着自己的唇角,不做任何一丝的回应。
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笑道,明明是他要她去吻她,如今他倒像是被人强行欺负了一般,竟如此懵懂无助的,让她心中平白生了许多占有的想法来了。
竟想把眼前之人一下子扑倒在草丛中。
要怪,就怪这孩子,竟如此香甜。
姜娆如是想到。
平日里,她也在倚君阁里听闻过许多花事,不过六姨一直念叨着,她终是要嫁给谢云辞的,于是她才没与成年男人有过什么过于亲密的接触。但每至月中,六姨总会让有经验的婆子来向她传授行房之事,这一来二去,竟让她无端地生起许多期待来。
纵她再怎么不经人事,面对婆子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时,一颗芳心,总会有所动摇。
夜深时,姜娆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她的那位如意郎君,现在在何地。
而如今……
呼吸顿了顿,她又抱紧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的呼吸早已被她折腾得发乱,紊乱交错的呼吸间,她嗅到了一丝无措的气息。
那孩子的身形顿了顿,身体于衣袍下已变得十分僵硬,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整个人也全然失了方才的神气。
让她不禁暗暗发起笑来。
又将手臂收了收,趁他不备之际,她一下子将刈楚的身体扑倒草丛中,看着面色慌张的少年,她的眼中动了情。
她……
她开始渴望这个孩子了。
第34章
萱草苑内,芸娘曾望着她脖颈之处的红痕,问她,可曾后悔?
那时,姜娆正用素纱将颈间的红痕掩了去,对着芸娘盈盈一笑,没再言语。
如今,躺在草丛中,她想,她大抵是不会后悔的。
正如同刈楚思念她,她也思念刈楚,这份思念,随着他离开的日数增多而愈发明显。
已经明显到,当她的唇不由自主地覆上他唇角的那一刹那,浑身的欲望霎时被点燃,姜娆将少年扑在丛林之中,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自己,让她挑开他胸前的衣裳,呼吸也愈发缭乱起来。
刈楚惊了。
“阿姐,你——”在少女把自己扑倒在地的那一刻,他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不安地把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攥住,疑惑出声,“你这是怎么了?”
刈楚紧握着少女的一双素手,将眼睑垂了下来,落于她滚烫的面颊之上,终是皱眉:“阿、阿姐?”
眼前的少女如同一瞬间换了个人一般,不等他反应,已将两手抽了出来。月色下,姜娆望着眼前的少年,眸光一动:“阿楚,我……”
一瞬间,心中柔肠百转,当这令人难以启齿的话落到嘴边时,万千言语也变得格外晦涩起来。
她不知,此时此刻,改用什么词语来表达当下的心情、当下的心境。
百转千回之际,被她压着的少年已是不耐,一个翻身,已转守为攻。
他的呼吸再次落入了她的颈间:“阿姐,你别说话。”
刈楚抱着她,看着怀中的少女竟格外乖巧地点了头,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来。恍然间,他的手指已落在她的纽扣之上,他一边仔细观察着少女的面色,一边将她的衫子挑了开。
当手滑到最后一粒纽扣时,他突然出声:“阿姐,你、你不后悔?”
身下的少女睁开了,瞧着面色紧张的男人,缓缓一笑:“不悔。”
一瞬间,他的眸色,在她的眼中流光溢彩。
刈楚也不顾身上的伤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也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在姜娆的注视下,他欢欢喜喜地把她的衣裳拉好了,声音中满是雀跃:“那,阿姐,咱们不要在这里,换个地方,好不好?”
言罢,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周遭,四周荆棘交错,杂草密布。
听着少年的话,姜娆轻轻点了点头,下一刻,被他拉着站起身来,又弯下腰去拍了拍裙角的灰。
刈楚再次半蹲在她身前:“阿姐,上来,我继续背着您。”
“好。”不知怎么的,这一次她趴上少年的后背时,竟一下子难为情起来。刈楚的后背格外坚实,又格外平坦,姜娆环着他的脖颈,将头轻轻靠在他后背上,似是能在这寂静的夜中听见男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轻笑:“阿楚,你心跳好快。”
那男人顿了顿,旋即也随着她一起发笑:“阿姐,那是你的心跳。”
她一噎,望着他的半张侧脸,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几道亮光,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欢呼道:“阿楚,你看,那里应该是出口!”
少年低低地“嗯”了一声,也瞧着那处火光,步子不免加快了些。
姜娆趴在他身上,越来越感到不对劲:“阿楚,你方才……”
方才不是还浑身虚脱,直冒冷汗吗?怎的现在就——
听着她声音里的疑惑,刈楚似是笑了,她趴在他背上,感觉少年的背轻轻震了震,旋即他笑出声来:“阿姐,我是在逗你的呢。”
声音中,满是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