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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饱满的珍珠,从凤嘴里一直垂到额间,随着皇后每一个动作轻晃,流泻出润泽而又璀璨的光芒,当真是华光溢彩,并与皇后一身正红金丝的凤袍相得益彰,愈加衬得皇后雍容华贵,却又不掩她沉静端庄的气度。
众人谢恩起身,眼见高坐凤座上的皇后,不觉光彩夺目,方一一按身为位次归坐。
皇后戴着珐琅镌云蝠花卉护甲套的右手,下意识的轻轻抚着平坦的小腹,眼眸微微向她左手第一位上看去,见位上座椅纹路是按她的意思镂雕翟鸟纹,她暗暗点头,对座上佟贵妃和善一笑,语态亲切:“妹妹,又到了时节变化之期,你在这时本就易患病,今儿倒累你一大早来这等着了。”
佟贵妃报以一笑,态度友好而不失恭敬,笑语道:“皇后忧心了,臣妾哪有那般弱不禁风。倒是皇后您对臣妾客气了,这率众位妹妹参拜皇后,本来便是臣妾身为贵妃的职责所在。”
两位曾旗鼓相当的嫔妃,此时却立见身份高低,众嫔妃不由保持沉默,只留心着皇后与佟妃的交谈。
这时,皇后又感激的赞道:“妹妹备秩宫闱,不愧是皇上亲口赞誉的贤妃。”说着她低头温柔的看着尚未隆起的小腹,脸上有珍珠一般温润如华的光泽,续道:“原先本宫还担心如今是双身子,恐掌凤印独摄六宫会有些吃不消,不过还是皇上看得清楚,昨夜对本宫说妹妹是温惠端良之人,必然会协助本宫掌管后*宫事宜,现在看来妹妹应该不会推拒协理六宫一职吧?”
一句轻轻柔柔的问话,却如一个霹雳骤响,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齐刷刷的看向皇后与佟贵妃:皇后好不容易独掌凤印,竟要放权给佟贵妃!?
面对众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佟贵妃恍若未见,面不改色的起身,丝毫不为重得摄六宫之权而作喜,只是恭敬的福身应道:“臣妾遵旨,定当尽心竭力辅佐皇后,不负皇上、皇后信任之心。”
看着不卑不亢一直从容应对的佟贵妃,德珍不禁再次以斟酌的目光端量起佟贵妃。
佟贵妃昨日才被封为贵妃,今日理应穿一身象征喜庆与身份的红色朝服,这种红色是除正红以外的任何一种红。但是佟贵妃却依然按着平常的喜好,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淡雅袍子,不过为了以贺皇后册立之喜,她的袍子上还是绣着象征贵妃身份的五彩翟纹。
这一身明显示弱的妆扮,让德珍忽想起中秋之夜,佟贵妃一身尽显六宫之主的华贵妆扮,她心中一凛,恍悟一般的想到两个词,“审时度势”与“能屈能伸”。
另一边,皇后听到佟妃的回答,欣慰一笑,吩咐身边掌事嬷嬷亲自扶起佟贵妃坐下,笑看向一众嫔妃,温言道:“佟贵妃,乃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赞誉的贤妃,其又孝敬性成、淑仪素著,堪当尔等典范。本宫望尔等效仿学习之,以和睦后*宫。”
闻言,德珍赶紧敛回心神,随众嫔妃一起附和道:“谨听皇后娘娘诫言。”
皇后满意一笑,又相继与新封的七嫔分别说过话,还不忘关切的询问了一些早年入宫此次却无晋封的嫔妃,到了最后甚至向众妃郑重其事的介绍德珍道:“想必昨日,众位妹妹应该认识了,坐在陈常在手下的那位妹妹,便是皇上在西苑新封的德常在。”话一顿:“德常在,身子可大好了?在永和宫的同顺斋住的可惯?”
听见皇后向她问话,德珍不敢怠慢,连忙站起回道:“谢皇后娘娘记挂,嫔妾五日前已痊愈,同顺斋也住得极习惯。”
听到皇后和德珍的对话,好一些低阶嫔妃面露不满之色,凭借德珍一个宫女上来的常在,居然分派到永和宫后院正殿、面阔五间的同顺斋!?心里虽然不忿,但是若以德珍常在的身份,被安排在同顺斋倒也说得过去,便也只好咽下那几分不满。
皇后似乎很满意德珍谦卑顺伏之态,脸上笑影深了些许,道:“住的习惯就好,这是皇上给予你的恩典,你应该心怀感恩之情,尽心……”话没说完,忽然唤了一声“玉答应”,见坐在末端的玉玲恭敬起身应是,皇后方道:“你和德常在曾有同住一室之宜,又是皇上最新纳的两位嫔妃,你们当尽心服侍皇上,以求早日得获喜脉,为皇上开枝散叶。”
皇嗣,永远是后*宫中最敏感的话题,德珍感到投在她身上的视线忽然变得犀利而难以忽视,她却不敢抬头打看一眼,只和玉玲恭恭敬敬的福身应是。
皇后颔首,待德珍、玉玲二人回位坐下,她面向众嫔妃正色道:“尔等也当谨记,身为后妃,最大的责任便是为皇上开枝散叶。”
众嫔妃自又齐声附和。
见状,皇后不由一笑,却面露疲惫之色。
荣嫔担忧的看着皇后,语含关切道:“皇后娘娘您身子还不满三个月,千万劳累不得,需多注意歇息。”
皇后侧目看向荣嫔,笑了笑,笑容里透着几分亲昵:“还是你细心。”说罢,对众嫔妃道:“众位妹妹也累了这一上午,跪安吧。”
如今,不论是身份还是身子,都是皇后最为金贵,谁也不敢劳累了她,众嫔妃自然应声告退。
一时间,众妃嫔如来时一样,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德珍因是刚被纳入后*宫,与后*宫众嫔妃并不相熟,便是独自一人返回同顺斋。
然后刚走出坤宁宫不远,却听身后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急切道:“德姐姐,请留步!”
☆、第五十二章 故人重聚
女子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一时也不知声音的主人是谁,德珍怀着几分纳罕回头一看,原来是玉玲。
红墙黄瓦的颀长巷道口,一大片金灿的阳光,斜着照进了大半个巷道。着一身果绿色宫装的玉玲,携着小宫女春兰的手,不顾嫔妃之态急切的小步跑来,使德珍一个失神恍惚看到了当初在容姑姑那里学规矩时的玉玲。
小跑至德珍面前,玉玲刚叫了一声“姐姐”,又想起什么忙退后一步,行了个福礼,眼睛恳求的望着德珍,道:“德常在,可否进一步说话?”
想到玄烨送的那只胭脂花簪,她和玉玲是有些话要说清楚,德珍思索了下便也点头同意。
见德珍应允,玉玲赶紧吩咐道:“春兰,我和德常在有话要说,你先退下。”春兰依言退下。
德珍瞥了玉玲主仆二人一眼,罢手示意小许子、秋林同春兰一样,退至五步之外。
两人并肩漫步于内廷之中,这曾是她们祈盼不及的事,现在却这般容易的实现了。
她们静静地走了一会儿。
玉玲偏头看向德珍,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沉默,道:“德姐姐,我……”话没说完,却已是欲言又止,再度陷入沉默中。
德珍不愿这样僵持下去,她主动开口道:“皇上前日赏赐了我一只胭脂花簪,应该是你对皇上说过什么吧。”
玉玲没想到德珍会直接开门见山,她怔了一怔,含泪定定的看了德珍一阵,低下头叙叙道:“自那日姐姐在贞顺斋一席话,玉玲便时时刻刻警醒自己要与姐姐保持距离。等在西苑的时候,闻得姐姐被皇上封为常在的消息,玉玲极为姐姐高兴,想要恭喜却又恐姐姐……”声音哽咽了一下,“但万万不想,姐姐刚得宠便卧病在榻,玉玲恐姐姐因此将失圣宠,又听闻有些宫人对姐姐不敬,只好斗胆将姐姐交玉玲以胭脂花用药一事告诉了皇上。”
说到这里,玉玲蓦然抬头问道:“姐姐可还记得你卧病在榻的第一晚,皇上突然赏赐了许多珍贵药材到南织堂的事吗?”
德珍震惊不已,原以为玉玲是最近几日才告诉玄烨胭脂花一事,始料未及玉玲竟然是……她一时心绪莫名,只吃惊又疑惑的望着玉玲:“你是说皇上那夜会有所赏赐,是因为你告诉了皇上他胭脂花的事?”
玉玲点头,不觉缓缓落下泪来:“不错!既然玉玲和姐姐生分,是因为胭脂花为药博去了皇上的一分怜惜,那么玉玲只有在姐姐最需要的时候,将这一分怜惜加倍还给姐姐。”泪水在玉玲的眸中凝结,她决然而凛声道:“玉玲还是只有那一句话,姐姐一直都是玉玲在宫中最亲的人,若是为了姐姐,玉玲愿意舍弃皇上给予的宠爱!”
一番话情真意切,句句有理有据,若说不感动是假,可德珍却并未忘记玉玲曾是如何一心向上爬,尽管此刻她已经眼睛湿润了。因而,德珍选择了默然,她只低头垂眸的走在御花园花石子甬道上,似专注的看着地面上以各色小石子砌嵌而成的不同图案,实则心绪已是紊乱无章。
见德珍沉默了,玉玲也沉默了,二人又静静地在御花园走着。
园内苍松翠柏遍植,深深的碧叶,密密层层的长着。这时候太阳将近午时,那阳光也照不进树叶,树叶下的小径更显得阴凉凉的,又加之此时四下无人,园内不觉平添了一种寂寥凄凉之感。
正在这四周陷入岑寂的时候,玉玲望着迎面的一座山石亭台道:“走了这么久,不如上去坐坐。”说罢不等德珍反应,她已回头扬声吩咐道:“我和德常在上去歇脚,你等在下面候着。”
见玉玲如此作态,德珍便心知有异,她抬头望了望建在山石上又被古树遮掩下的亭子,不动声色的跟着玉玲拾阶而上。
两人默默的走上亭子,德珍看见一个熟悉而纤细的身影,她惊讶的张口,不及声音发出,玉玲已轻快的跑向那抹身影,快乐的叫道:“良玉,在这等久了吧?你快看,谁来了?”一边说,一边拉着良玉的手转身面向德珍。
如此年轻快乐的笑颜,如斯似曾相似的场景,无不告诉德珍眼前之人,真的就是良玉,不由大为一惊:“良玉!?”
良玉在看见德珍的一霎,早已红了眼睛,这会儿听到德珍的轻唤,盈盈于睫的泪水便是簌簌而落;从玉玲那抽出自己的手,她怯怯的福身行礼道:“奴婢良玉,给德常在、玉答应请安。”
见状,德珍欲上前一扶,玉玲已抢先一步扶起良玉,嗔怪道:“这里又没人,作甚这样!”
一声娇嗔,一如从前,却令德珍动作一停,毕竟如今已不是从前;她忍下得见故人的泪水,咽下想一问良玉境况的冲动,尽量维持平静的看着玉玲与良玉。
扶起良玉,一回头,见德珍无动于衷的站在那,玉玲眼中有明显的失落,她单薄的双肩一颤,扬起面,强颜欢笑道:“德姐姐,玉玲此举并无它意,只因为你我自从容姑姑那里离开,就不再有机会三人重聚,如今你我二人皆为嫔妃,能有召见良玉的资格,玉玲才……”说着却是犹不自知的泪如雨下,情绪激动道:“人人都道宫中无真情,玉玲成了答应之后,才知道宫中真情难得,难道我们姐妹三人真的不能回到原来那样子吗?”
良玉让玉玲突然的情绪激动吓到,她害怕的望了望德珍,又望了望玉玲,手慌脚乱地递上绢帕,颤声道:“玉答应您怎么了?”
看见良玉关切而慌乱的神色,不知哪里触动了玉玲的神经,她没有接良玉的绢帕,转身一下坐到亭中的石凳上,趴在石桌上畅然大哭,哭声凄凄,仿佛是要哭出心中无尽的委屈,更仿佛是要哭出那满腹发泄不出的心声,令看在眼中的人只觉酸涩无比。
良玉不知道德珍、玉玲之间发生了什么,却知此刻只有德珍能劝慰玉玲,她大着胆子走向德珍,满目哀求:“德常在,奴婢不知玉答应怎么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