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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可馨想起了自己前世今生的际遇,对太子又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所以我才想要出家……”秦轲仿佛被抽干气力似的叹口气道,“否则在宫里成日面对那些老东西要怎么心静?!”到最后太子已是面色冷峻,语带嘲讽。
“心静的方式有百种,”云可馨毫不间歇的接下话茬儿,语速不疾不徐,“不一定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你怎么如此武断的认为‘出家’的方式极端?”秦轲的脸又难看起来,话里满是冰冷,“七小姐,宫里跟我唱反调的老东西还不够多么?现在还要再加上你?”
“太子,倘若您认为我是在跟您唱反调,或是当说客,那么我无法可说,”云可馨且说且起身,面色沉静道,“小女子告退。”
言毕,云可馨转身要走,却给秦轲眼疾手快的拉住手腕,他急切道: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云可馨转过身来,才神色一松道,“本太子只是想听几句朋友之间的话,不要牵扯其他。”
云可馨眼睛看向太子抓着她的手,秦轲歉意的缩回,她这才重新坐下。
“太子,我的意思是,若一个人的心本身静不下来,那么无论他到哪里,心都是一团糟,反之,能调整好心态适应新形势的,无须以‘出家’来寻求内心的宁静。”
秦轲会意的点头,低声道:“可馨,我明白了,你是要忘掉臻儿,忘掉这件伤心事……”
“也不尽然,”云可馨摇头,继续道,“只是要您暂且放下,至少不要一味的为此苦闷,除了心乱之外,还会让太子丧失心智和意志,使您忽略了更多重要的事。”
笑容慢慢在秦恪脸上扩散开来:“可馨,真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小嘴越来越能说了,还学会了安慰人。”
云可馨淡淡一笑笑道:“太子,小女子说的这些皆属朋友之间聊天谈心,没什么安慰不安慰的,您不必客气。”
太子也跟着笑笑:“总之,本太子很感激你今天能来,之前没吓着你吧?”
云可馨温柔的轻摇一下头,太子望着面前已长成“小女子”的云可馨,目光里折射着欣赏和愉悦。
云可馨却有些避讳的垂眸,道:“太子,可馨到宫里已多时,得告辞了。”
“我送你。”太子微微含笑道。
秦轲与云可馨走出承启殿,而在殿外守许久久的风吟潇和童智宸看到二人出来,迎了上去——
“指挥使,替我将七小姐安全送回鄂国公府,”秦轲对风吟潇吩咐道,“不可出分毫差错。”
“是,风吟潇毕恭毕敬的颔首,随即转向云可馨道,“七小姐,请。”
在云可馨转身走下几个台阶之时,太子突然追了下来,走到云可馨身侧:
“可馨,身为太子,我不方便到府拜访,那么我能不能召你进宫来?”看到云可馨面露犹疑,秦轲解释道,“放心,我没有别的意图,只想有个说话的人,时间不会太长的。”
“好,太子什么时候想召我进宫就差人来传话,”云可馨没法拒绝太子善意的恳求,随和道,“可馨从命。”
“后会有期。”太子笑道。
“后会有期!”云可馨平静的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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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里,风吟潇忍不住问云可馨都对太子说了什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有呀,我只对他说了一些简单话,”云可馨一到风吟潇面前就显得很放得开,像只快乐的小鸟儿似的。
“简单的话?”风吟潇不信,转头扬唇道,“怎么可能?宫里上到太后、皇上和皇后,下到我们这些臣子磨破了嘴皮都说不动太子,你几句简单的话就把他‘拉回来’了?”
他望进她的眼眸里,满满的宠溺,心上还有隐隐的“泛酸”——太子对可馨真的只是“发小情谊”么?向来敏锐的直觉令他感到忐忑。
“什么‘拉回来’?”云可馨娇嗔的笑道,“太子好像还没什么表示吧,说不定我还没回到鄂国共府,他又想不开了呢。”
风吟潇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轻抚几下云可馨的头——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喜欢上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对她的宠爱,当然也只是私底下的。
“那可馨答应太子常常进宫——”风吟潇转过脸去,眼睛看向下方,声音低低的问,仿佛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一般感到赧颜。
“君侯真是夸张,”云可馨哪知风吟潇此时心中隐约的焦虑,说笑道,“太子明明只是随口一提,哪有说什么‘常常’了。”
风吟潇回头,望着眼前秀外慧中、秋水伊人的云可馨,俊容含着浅笑,心下道:但愿是他多想了。
“可馨,如果今后太子果真有召你进宫,我就来接你。”说服了自己不可胡思乱想,风吟潇温吞水的说。
云可馨垂眸,小脸已绯红一片:她刚想对他说这句话的,不曾想竟给他“心有灵犀”的抢先了。
“好。”聪明如她,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含义,声如蚊呐的应声,却不敢抬头与他直视。
感觉到她的羞涩,他舍不得再逗她,只是坏笑着勾住她的一只小手……
时隔三日,云可馨就接到太子传话到宫里,来接她的人也正是风吟潇以及他手下的一队御前侍卫,并说太子在御花园等她。
云可馨在风吟潇的带领下,徐徐进了御花园,太子在石桥上朝她招手。
“小女子叩见太子。”云可馨颔首,要屈膝行礼。
“免礼,别跪了,”秦轲伸出手去,及时制止道,“以后若非正式场合,可馨可以无需拘于这些礼数,把我当成童智宸一样的朋友便是。”
“谢太子,”云可馨抬头,笑颜如花,看到太子精神不再萎靡和颓唐,心中如释重负,“心情好些了吗?”
“还好,若是还与数日前一样,本太子也不敢召可馨进宫。”秦轲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知心
夏季来了,御花园里繁花似锦,争奇斗艳,云可馨身着桃红绣花流苏垂绦宫裙,亭亭玉立的置身在百花之中,秀靥艳比花娇。
“指挥使,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太子视线不离云可馨堪比桃花的侧颊,“本太子想与七小姐单独在御花园走走。”
“是。”风吟潇看了云可馨一眼,心情复杂的轻声道。
云可馨亦是飞速与风吟潇对视了一下,随即跟上已迈开步子的秦轲。
两人在和风旭日的御花园里赏花、徜徉,他们在一处小湖岸边驻足。
“太子,看上去您的心情很不错,”云可馨笑道,“这真是太好了。”
秦轲不置可否的笑笑,侧过身去望向潋滟明丽的湖水,婉转道:
“那是我发现要让自己心情不好挺难的,因为会有更多的人来烦你。”
云可馨巧笑出声:“太子,您说笑了。”
“不,本太子没有说笑,”秦轲回头,看着云可馨轻叹一声,“是真这么觉得,身处皇宫已诸多无奈,背负着太子的身份更令我有苦难言,”他顿了顿,突然问,“可馨,你说臻儿,她会不会怪我。”
云可馨敛了笑容,关切道:“太子,您还在为臻儿苦恼?”
“她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喝下毒水,而本太子,”秦轲抿白了唇,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激愤的情绪,脸也顷刻间变得发白。神情冷峻,“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并且连送她最后一程都不敢。”秦轲哽咽着嗓音,面布痛苦,“因为我担心,担心那些老东西连臻儿的全尸都不留下……”
“太子,这不是您的错,”云可馨忍不住跳到秦轲面前,轻声安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先且不说您现在还是太子。即便贵为一国之君也有太多的束缚……太子,一些悲剧并非仅凭您一人之力就能阻止发生,所以,您一定要想开点。原谅自己。”
“我不止一次的梦见臻儿临死前的场景,”秦轲像没有听见云可馨的话,目光越过湖面看向对岸,眸子里有着不言自明的抑郁,“梦见她喝下死药倒地的那一瞬,她紧紧盯住我的眼神,我忘不掉,忘不掉……臻儿,她一定在恨我。在恨我……”
“太子为何如此肯定的认为臻儿恨您?”云可馨见秦轲越说越激动,觉得此时出言劝慰已无意,还是顺着他的心意谈谈心比较好。
“当然。”太子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臻儿生前曾多次表示她与我之间的身份差距不可能走到一起,但我的固执与坚持不愿放手,结果却连累得她在花样年华就凋零了,可馨你说,她能不恨我吗?”
“为何不往好的一面想。”云可馨眨了眨羽翼般的眼睫,“臻儿在闭眼之前望着太子。也许是在传达另一个意思,她无怨无悔。”
秦轲苦笑了一下:“但愿一切都如你所说。”
“太子,我认为臻儿姑娘是个聪慧的女子,一定早对今日这样的结局有心里准备,所以她死得镇定和从容,相信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口说出来,此生无悔。”
“谢谢你能这样不厌其烦的听我说,”秦轲对云可馨的温柔和顺、善解人意的好印象又加深了一层,发白的脸渐现红润,“那能不能再听我说几句‘唠叨话’?”
“我来这儿,就是来当做倾听者的,”云可馨巧笑嫣然道,“太子,我知您心里面还有很多未解开的心结,若不说出来来会闷坏的。”
“我们到前边去。”太子边走边伸手向前方引路,云可馨跟在身后。
二人走在沿湖一线,湖水里倒映出两旁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茏的树木,叶儿与湖水混淆而生的淡香袅袅,沁人心扉。
“你,包括所有皇室一定都认为我滋生出家的念头是因为臻儿的死,”秦轲与云可馨肩并肩的走着,此时的他心绪已然平复,语气也不再那么乖戾,“事实上,又有谁能懂身为当朝太子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维护是什么滋味……更让我感到痛苦的是今后这样的事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会有无数个臻儿死去,而我却左右不了,”他回头,目光如剑的望着云可馨,语义锋锐,“这样的太子形同傀儡,我不稀罕!”
“太子!”云可馨惊愕的劝止,表情严肃道,“有些话,请您永远存在心里,不要不分场合的随意出,九重深宫之中,更要谨记‘祸从口出’!”
秦轲被云可馨突然圆睁起眼睛的低叫弄得微微一怔,幡然顿悟自己险些犯了忌,呆了半晌却是目光温和道:“可馨,是你要我把心中的苦闷说出来,否则会闷坏,方才对你说的正是长久以来纠缠于我心的结……”
“我懂,”云可馨以余光扫了周遭一眼,随后霁颜的轻声道,“只是说有些苦闷即使是黄连也得咽下,太子,你明白吗?”
秦轲淡笑着点了点头,舒展筋骨道:“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可馨,你跟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好不好?”
云可馨先是错愕,随后笑着把儿时斗云冉的“典故”采用春秋笔法说了一遍——
“什么?你真的把庶姐推到了池子里,”秦轲难得一见的仰头大笑道,“当时你才三岁,有这么大气力?一定是你耍了什么‘诡计’对不对?”
云可馨不好意思的咧唇笑道:“是,耍了点小心机,谁让五姐姐老是欺负人……”她不愿表露真实的恩怨情仇,说服自己把这事当成笑料说给太子听,以娱一笑。
秦轲被她俏皮可爱的面部表情逗得微微一笑,一时说不上话来。
“太子小时候呢?”云可馨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