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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身侧的手臂却被人抓住晃个不停——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的宋相宜。
“我说呢,原来是情郎出现了,要不你怎么会这么温柔乖巧的主动回来找我?”盛夏抬头,正看到一个朗朗公子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
宋相宜脸上的红云更深,冲着盛夏低低道:“阿夏你讨厌。”
“在下李俊泽,见过盛姑娘。”双手抬起行礼,李俊泽到底是个少年公子,自然是要比宋相宜大方一些。
“盛夏也见过李公子,”抬手回礼,盛夏转头对着宋相宜笑道:“我就不耽误你们两个人的时间了,前面有座水亭,我在那里等你。”
话音落地,又对着那李俊泽点了点头,便一个人沿着小路慢慢向前走去。
只是她才刚刚绕过假山,一个转弯的距离,便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我要说一句’好巧’的话,你是不是不会相信?”嗓音如春风含柳,身形高大的苏清让低头看着满面意外的盛夏。
“那要看你说话时的语气有几分真,几分假了。”意外变成浅笑,盛夏玩笑出声。
“半真半假吧。”笑着出声,苏清让又问道:“怎么?你一个人?”
“这个嘛……不可说。”故作神秘,既然京城里有所讲究,盛夏也不会不顾及宋相宜的名声。
“那我邀请你去前面坐一坐,喝杯茶,这个可以么?”心里猜到一二,苏清让也不追问。
“这个嘛,暂时可以。”笑着点头,盛夏抬起脚步并着苏清让一起走到了前面的水亭之中。
附近侍奉的丫鬟很快地摆了茶水点心上来,又将水亭旁的薄纱帐轻轻放下来遮挡些水蚊子,方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你手上的伤可好利索了?”抬手倒茶,苏清让出声问道。
“嗯,早就好了,还涂了些祛疤膏,几乎都看不到什么痕迹了。”夏装的衣袖本就七分长短,盛夏手臂稍稍向前伸出一些,正好露出当初烫伤的那处地方。
“这祛疤膏倒是很有效,是……安王殿下送你的吧?”瞧了盛夏的伤处一眼,苏清让便即刻移开了目光。
“嗯,怎么说我当初也是为了救他的未婚妻而受的伤,他表示一下也是应该的。”顿了顿,盛夏的笑容里稍稍有一丝不自然。
“说起来,我还真是很后悔呢。”温润含笑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置可否,苏清让没有接话,而是另外起了话头。
“嗯?后悔什么?”接过茶水抬头,盛夏有些不解。
“当然是后悔我这趟公差出的真不是时候,竟是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温柔体贴献殷勤的机会。”唇边笑意不减,苏清让继续说道。
盛夏噎了一噎,他怎么还是这副不肯放弃的样子?
“东西都收到了?”没管盛夏的窘迫,苏清让再度问道。
“嗯,你干嘛送那么多东西过来?我只是烫到了手,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好东西?”想起这些日子苏清让接二连三托人送到府里的东西,盛夏真是有些吃惊。
“那些东西本就是准备要送给你的,手伤只是免了我再找个由头而已。”
“你可真是的……”盛夏撇撇嘴,拒绝的话不知怎的有点儿说不出口。
“对了,你这次出公差去了哪里?走了好久的样子。”喝了口茶,盛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去了南边的几个城镇,路途有点儿远,所以时间上也拖得比较久。”顿了顿嗓音,苏清让继续道:
“衙门里近来领了命令去摸底调查一些城镇的百姓生活状况,可能是想出些什么新政策或者调整,我是新提任的侍郎,这些具体的操作不太熟悉,所以李尚书就让我去跟着学学,当然,明面上说的我是去监督调查工作。只不过……”
说话的语气顿在那里,苏清让难得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是发现什么问题了么?”
“我好像遇到安王和润王的人了。”沉默片刻,苏清让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然后明眼可见的,盛夏端着茶杯的手顿在那里。
“我也是偶然看到的,他们的人行踪遮遮掩掩,应该是在暗中追查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在哪里见到他们的?”盛夏不由得蹙眉。
苏清让是南下去巡访调查,该不会是……
“棣阳,距离平阳城不算太远的一个小镇。”
果不其然,苏清让的回答让盛夏的心里微微颤了一颤——苏伯伯的门生才刚刚在平阳城调查到叛军的事情不久,言涵和言毓的人便追到了那里,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若非如此,那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若是让新帝言逍知道,那他岂不是更加危险?
眉头越蹙越紧,盛夏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浓重。
“哎?盛夏?!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欣喜又慵懒的嗓音在耳畔忽的响起,被吓了一跳的盛夏猛地抬起头来,果然瞧见言毓那张笑得散漫慵懒的脸庞。
“苏清让见过润王殿下。”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苏清让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苏侍郎不必这么客气,你既是盛夏的朋友,那便也是本王的朋友,本王这里,不讲究这些虚礼的。”抬手一挥,言毓确然向来不计较这些礼数。
“你倒是自来熟得很,谁说同你是朋友?”丝毫不给面子的小声嘟囔了一句,盛夏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言毓向着他身后瞧去——既然他在这里,那言涵……
“四哥他今天有事在身,没同我一起过来。”知道盛夏的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言毓异常识趣地开口说道。
然而他憋在肚子里没说的,是他现在巴巴的来到水亭里找盛夏说话,正是那个身不由己、没法儿过来的他的四哥强行指使的。
偷偷地将目光向着不远处的水阁瞟了瞟,言毓看着水阁上那个负手而立的模糊身影,心里腹诽不止——明明就是他自己担心吃醋,却偏偏要自己跑腿来做这打鸳鸯的大棒,简直是,没有人性!
“那润王殿下你此番前来……”藏起眼底隐隐的失落,盛夏自是不知道言毓心中的腹诽。
“当然是赏花嘛,你看这千里碧波,风荷亭亭,处处美不胜收,我又怎么能错过这番好风景?”接口出声,言毓不愧是皇家悉心教导过的皇子,各种词语信手拈来。
……我看你是不想错过前来参加赏荷宴的各家闺秀美女吧?
在心里默默地接了一句,盛夏倒是对他与穆峄城之间迅速热络起来的“兄弟情义”更加理解了几分。
“对了,峄城有没有给你来信?我好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收回落在荷塘之上的目光,言毓回头问道。
“前些日子来了一封,也没说什么,就是北疆的牛啊羊啊花啊草啊的,他什么样子,润王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抱着茶水似是有些懒洋洋的,先前从苏清让那里知道言毓在暗中调查什么的盛夏,只是留心着拣了些不甚重要的内容说着。
当然穆峄城的来信之中,自是并不只有这些闲聊之语。
顺着平阳城里查出来的线索,他找借口离开军营后,独自暗中去了当年言涵兵败之处,将那证人口中的行军路线来来回回地仔细搜查了好几遍,果然找到了那已经被腐蚀的破烂不堪的、大胤军队的令牌。
北疆的风沙漫漫,将无数痕迹毫不留情地消散,然而却又是留存藏匿的绝佳之所,厚厚的黄沙将真相层层掩盖却并不消弭,只等着哪一日有人去细心挖掘、耐心追查,然后便在昭昭正义之下令一切都真相大白。
爱与恨之名 第52章 赏荷宴(3)
日薄西山,游人渐归,赏荷宴的晚宴也渐渐的拉开了序幕。
虽是氛围轻松的宴聚,然而诸家坐次也仍旧是按了名望门楣的高低,依次排了开来,只有盛夏特意同承办荷花宴的沈家打了招呼,方才从十分靠前的位置,换到了紧挨着宋家的位置上。
她才不要一个人坐在那堆不熟悉的皇亲国戚里面呢。
冲着一直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言毓摆了摆手,盛夏随手拿起几颗葡萄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剥完了,就放在身边宋相宜面前的小碟子里。
只是宴会场面上的话都说了三巡,宋相宜面前碟子里的葡萄却不见减少几颗,盛夏诧异间抬头,才发现宋相宜一贯笑意盈盈的脸庞上有些许竭力忍耐地异样。
“相宜,你怎么了?”盛夏压低了嗓音出声,此刻宴会厅里已经有舞女在表演,丝竹管弦之声缤纷,倒是让旁人听不见她的声音。
“没什么,”蹙了蹙眉头,宋相宜转眸瞧了一眼自己那正面色愉悦的欣赏着面前歌舞的母亲,方才向着盛夏身边凑了凑,道:“方才我与俊泽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他表妹了。”
“表妹?”盛夏蹙眉。
“嗯,那个表妹俊泽以前跟我说过的,小时候他们曾经在一块玩过一段时间,后来久不在一起,他便快要忘了有这么个人。
结果不知怎的,那表妹却是一直惦念着俊泽,甚至嚷嚷着非他不嫁,可是俊泽对她哪里有什么感觉?所以去年表妹家人来试探口风的时候,俊泽就干脆的拒绝了。”
宋相宜说话之时眉头蹙得更紧,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似是中有多重不满,又有些难言之语。
“既然俊泽拒绝了,那这事儿不也就没什么了吗?”虽是生性不爱打听别人的八卦隐私,但盛夏瞧着宋相宜那反常的样子,心里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我和俊泽也以为是这样,尤其是我们两家亲事都说定了,她一个姑娘家肯定会死心的。
谁知道前些日子,这个表妹听到俊泽同我定亲的消息之后,居然在家里要死要活,闹得天翻地覆,还让下人们出来造谣,说我没皮没脸没礼教的专门勾搭别人的情郎,不是个正经人家姑娘。”
面色里带了点儿铁青,宋相宜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饶是平日里再咋咋呼呼的性子爽朗,听到这样的谣言又哪有不生气的?
“那俊泽什么反应?”盛夏最担心的是这个。
“俊泽他自然是不会信这些话,也猜到了是她做的,所以就上门去警告了一番,所以那谣言也没传几句就散了,所以我也不曾同你提起。
可是刚才我和俊泽……怎么就让她碰到了呢?”
眉宇间愁绪点染,宋相宜到底是没好意思将话说得太明白。
只是盛夏又不是那未解儿女情长之人,当然能猜得到宋相宜那没说完的话里究竟是什么。两个感情正浓的少男少女许久不曾相见,虽不至于做出什么有违礼教的过分事儿,但那些亲密的举动也总是有的。
恰好当初李俊泽的表妹说得就是宋相宜没礼教,暗地里勾搭男子,这甫一让她撞到,那嘴里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尤其是这样的场合,这样多的人在,宋相宜坐在这里七上八下的担心着,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傻丫头,不用愁成这副样子,李公子毕竟是她的表哥,李大人也是户部的尚书,她若是在这里乱说些什么,坏的不光是你的名声,连带着李家的名声也得败坏不少,她也不会贸然说些什么。
哪怕退一万步讲,她就是个那么没脑子乱说话的,那就让她说去,横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