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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说你把我撞疼了呢!”向着言涵递去一个白眼,盛夏继续向着将军府走去。
“撞疼哪里了?不给我瞧瞧?”转身跟了上去,言涵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连说话的腔调里都带着笑意。
“瞧一眼五百两白银,否则不给瞧。”盛夏转身,向着他伸出手去。
原本是故意玩闹的举动,盛夏却没料到言涵当真伸手到袖袋里去掏,然后将一件东西放到了她摊开来的手掌心之中。
“没有五百两白银,只有这个,不知道行不行?”看着盛夏那满脸惊讶的样子,言涵深邃的眸底尽是宠溺的笑。
“这是什么?”
看着掌心里四四方方的盒子,盛夏讶然出声。
“打开瞧瞧不久知道了?”抬手指了指盒子上的一个小扣子,言涵又道:“这里是打开盒盖的小机关。”
“这么小的盒子上还有机关暗扣?你该不会是又有什么坏招来吓唬我的吧?”
将信将疑的看着言涵,盛夏没有轻易的去打开盒盖——
近来她愈发觉得,一贯严肃清淡的言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一肚子坏水。也许,是最近与言毓走动太多,所以被带坏了的缘故?
在心里琢磨着,盛夏不知道此刻正坐在茶馆里听书的言毓,忽然重重的打了个一个喷嚏。
“盛姑娘一向英勇无畏,有什么东西能吓唬得到你?我又敢用什么来吓唬你?”
眸底的笑容愈发浓烈,言涵又道:“放心吧,我又不是言毓,哪里会想那么多坏招儿来对付你?我保证,这盒子里面一定是好东西。”
——阿嚏!
茶馆里的言毓又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真的?”仍旧是将信将疑的神色,但盛夏还是伸出手去轻轻按下了那个古铜色的按扣。
“啪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紧闭着的盒盖弹了起来。
盒子里的东西霎时间出现在眼前,盛夏眸子里的惊喜愈发的浓烈了起来。
“这个戒指……是这个戒指!”
忍不住的将戒指拿出来细细端详,银色的素圈简单大方,中间嵌着一朵红宝石雕刻而成的花朵,花的形状正是盛夏在北疆时最喜欢的那种没有名字,却在每年的春夏两季大片大片铺满山野的小花。
她还记得,她喜欢这小花,是因为它生命力的顽强。
绽放在北疆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中,即便是狼烟战火四起,马蹄鲜血踏遍,它也仍旧努力的绽放着,不曾有一日辜负自己的芬芳。
“你曾经说过,北疆的首饰铺子做不了这么精巧的雕花,等有朝一日回到京城,定要做个这样的戒指来戴。”
言涵淡淡的开口。
“我当初不过是无意中说了那么一句,你居然还一直记着。”抬头去看言涵,盛夏上扬的唇角中充满融融暖意。
“当然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从她手里拿过那枚小巧的戒指,言涵小心翼翼地帮她戴在右手手指上。
她的喜欢,便是他的惦念,她的欢欣,便是他的快乐。
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这块红宝石可真是澄澈,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府上还有这么一块上好的红宝石?难不成是新近得来的?”
低眸看着那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莹莹发亮,盛夏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这块宝石是我刚回到京城就送去翠月轩的,你在府里自然是没见过。”
伸手拉过她空着的左手,言涵一面与她并肩向前走着,一面出声说道。
“你刚回京城?”盛夏抬头看他,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连戒指的图样都是我连夜设计出来的,一心想着能再早一点儿做好,这样就能在你回到京城的第一时间,把这个惊喜送给你了。
孰料翠月轩的老板还没将戒指做好,我便已经被陷害的失去了记忆。”
语气里微微有些叹息,言涵又道:“幸好,翠月轩的老板还是很有诚信的,没有偷偷将我这块上好的红宝石拿去卖了。
否则的话,我还得再费些心思才能找到这样成色的。”
“什么成色的不都也是戴在手上嘛,何必非得找那么好的?你知道的,这些东西我一向不挑的。”
心底早已动容的盛夏故意嘟囔着出声,她不想让此时的气氛变得太过伤感。
毕竟对于失忆这件事,在言涵的心里始终是一个过不去的、充满内疚的坎儿。
“你不挑可是我挑,”言涵转眸看着盛夏,“只有最好的东西才能衬得上你,别的都不配。”
“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盛夏被那目光瞧得羞红了脸。
“你管我呢,我就瞧着你最好。”言涵变得像个耍赖皮的小孩子。
“说起来,那翠月轩的老板还真是个诚信的人。”
“嗯?你与翠月轩的老板打过交道?”
“也不算是打交道,”盛夏转眸看他,“相宜成亲之前我陪她去过一次翠月轩,当时老板拿出来很多东西让我挑,结果店伙计拿错了盒子,让这枚戒指也混在里面了。
我不是一眼就瞧上这枚戒指了吗?就想要买下来,结果老板一口就回绝了,说是受人之托特地定做,即便是那人不再来取,他也绝对不会倒卖他人。
相宜见我喜欢,就向老板抬价,可那老板宁肯反过来给相宜再打个折扣,都不肯把戒指卖给我们。
虽说现在想想,他可能是碍着你安王爷的名头不敢随便卖,但你们这些纨绔子弟,随随便便的砸钱玩儿也不是没有的事情,好几年不曾去取,想来也是不在意的忘了。
他就算是偷着卖了,也不过是多赚了一笔而已,哪里犯得着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
尘埃均落定 第230章 陷入僵局的案件
“我?纨绔子弟?”言涵指了指自己,似乎对这个划分有些不满。
“皇城之中,皇子居所,锦衣玉食,你不是纨绔子弟谁是?”秋水明眸含笑,盛夏故意说道。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是皇子王爷不假,但我又不是言毓那小子,哪里来的’纨绔’二字?”
摇摇头,言涵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远在茶馆里的言毓打了今天第三个喷嚏,一脸莫名其妙的他,正在很严肃的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嗳?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一路光顾着玩闹说话,盛夏回过神儿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走回到将军府去,反而是来到了碧水湖畔。
“天色还早,那么着急回府去做什么?”言涵丝毫不为自己“诱拐”的行为感到内疚。
“可是在这里又要做什么?”回头看着碧水湖畔上的荷叶荡荡,盛夏又道:“去年的时候,我还同相宜一起在湖上划船摘花来着。
本来想着今年再来摘一次的,谁知道她已经是快要当妈妈的人了,别说再乘着小船摘荷花了,怕是连出个房门,李俊泽也得千小心万小心的扶着。”
“当时我见过你的,你正在帮宋相宜摘那朵位置偏僻的荷花,一身红衣跳跃在碧绿的荷叶上,别提多引人注目了。”
嗓音带笑,言涵看着湖上碧色的荷叶,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悦动的红色身影一般。
“那个时候言毓对你赞不绝口,但我心里莫名的对他有些生气,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对你的喜欢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可这种喜欢又因为你的抗拒而更显得无能为力。”
即便意外让我忘记你的存在,但喜欢你,却是我永远忘不掉的事情。
眼眶有些发热,盛夏回过头来看着言涵,那一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俊颜上,如今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连笑容也多了许多。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一切都是他在无声之中为自己做出的改变。
“那个时候我也看到你了,”忍了忍鼻子里泛起来的酸意,盛夏继续道:“就躲在那座花里胡哨的画舫里嘛,还说自己不是纨绔子弟。”
强忍着却还是没能忍住,那嗔怪的尾音儿里带了几丝颤抖。
心里微微一颤,言涵伸手将盛夏揽在怀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是纨绔子弟,那我就是纨绔子弟。
好了,现在纨绔子弟要带你去最华丽奢华的画舫上听曲喝茶,这位姑娘可还喜欢?”
“去你的。”微红了脸颊,盛夏随着他一起登上了曲声袅袅的画舫。
—
没有用了太多的手段,被带到刑部的刘三凡很快便将自己搬尸藏尸的过程全都招认了出来。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真正杀害张民的凶手,竟然不是他而是那个看着十分瘦弱胆小的刘李氏——虽然验尸的时候一早就怀疑凶手是个女人。
“将张民的尸体砌在下水道的墙壁里,刘三凡有没有说这是谁的主意?”
刑部议事厅,盛夏一面翻看着手里的口供,一面出声问道。
“他说是刘李氏的主意。”叶青顿了顿,继续道:“这样看来,刘李氏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确定无疑了。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那么巧,她杀人藏尸的地方,还藏着其他几个凶手杀人后的死者尸体?”
“但是刘李氏不肯承认?”盛夏看到了刘李氏的口供一页。
“对,不管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肯承认跟其他几个死者的死有关系。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在与张民起争执之后,为了反抗和逃脱张民的虐打,一不小心失了手才将他勒死的。
而且我们询问刘三凡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交代的。”
点了点头,叶青对此也很是犯愁。
现在他们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张民是死于刘李氏之手,就更不用说刘李氏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过失杀人。
而就此询问张民从前的邻居时,也纷纷得到了他常常打骂刘李氏的说辞,即便是现在他们一纸诉状送到衙门去,这刘李氏也压根儿判不了几年的刑罚。
至于其他三个死者,他们更是一丁点儿有力的证据都没有。
难道就让这个杀人凶手这样逍遥法外?
叶青越想,心里越是觉得憋气得很。
“刘李氏的身份调查的怎么样了?”坐在一旁的宋侍郎开了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捉拿归案,宋侍郎也难免有些沉不住气。
“回大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一旁的官差开了口,“小人们去张民生前的住所和他的老家都调查过,只说这刘李氏是逃荒过来的。
为了口饭吃才不得不嫁给张民,而他们成亲之后呢,就随着张民一起搬离了村子,所以老家的人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张民住处的邻居也一样,只知道他们是半年前搬来的。”
“半年,逃荒,”宋侍郎冷冷的哼了一声,“那刘李氏不是说她在京城里有许多亲戚朋友,多年来一直忍受着张民的虐待吗?!
满嘴的胡言乱语,这是在把我们当成傻子玩弄吗?!”
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宋侍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再去给我好好的审,本官就不信了,她还能一直这么嘴硬!”
眼看着宋侍郎发了怒,候着的官差连忙应声退了下去。
议事厅里一时安静下来,盛夏拿着口供坐在那里,似是在琢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