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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功夫有所长进,又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领了盛夏的意思,青影很快便离开了后院。
拿了本医书在手里随意地翻着,盛夏还没有看上几页,便听到哪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放下书抬头去找,正好听到石头掉落的“咣当”一声,还有随之而来的抽气声。
“嘶——”
那强压着的抽气声着实有几分哀伤,显然是被落下墙头的石头砸的有些狠了。
只不过,那声音盛夏听着似乎有些熟悉。
就在她琢磨着那声音到底哪里熟悉的时候,将军府后院那不算太低的墙头上,忽然探出半张脸来。
那一双眼眸左右来回直转,一直到确定这院子里只有盛夏一人时,才缓缓的将全部脑袋头露了出来。
盛夏一脸漠然的看着眼前那个一面笨手笨脚的翻墙,一面冲着自己嘿嘿直笑的,人称风流倜傥的,润王言毓。
“我将军府是大门坏了么?”淡淡的出声,盛夏话音还没落地,言毓立刻摆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那么大声干什么?要是把我四哥的人招来,我刚才岂不是白白挨砸了?”
一瘸一拐的跳到盛夏面前,言毓压低嗓音说道。
显然,刚才那块掉落的石头是砸了他的脚。
“我就是奇怪,我盛将军府的大门好好的,你为什么偏偏要翻墙头?难不成,你们大胤朝的这一批王爷都有这个癖好?”
疑惑出声,盛夏忽然就想起了从前的言涵。
当初他们两个人别别扭扭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言涵可没少翻她盛将军府的墙头。
“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要是大门能让人痛痛快快的走进来,我干嘛这么费事的翻墙,你看你看,还砸了我的脚。”
撇了撇嘴,言毓丝毫不客气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你是知道言涵进宫了?”盛夏抬起眼皮来看他。
言涵故意使坏做的那些事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是自然,”言毓赶紧点头,“我一听到他被皇上召唤入宫的消息,就立刻往这边赶。谁知道你们将军府的墙头居然这么难爬?
我说,你们垒高墙就算了,怎么还有这个闲工夫打磨的连个棱角都没有?你们府里的下人也太勤快了吧?赶明也送我几个成不?”
嘟嘟囔囔抱怨出声,言毓倒是忘了他费事儿闯进盛将军府是忘了什么。
或许,对他来说,从第一次想要进盛将军府来探望盛夏伤势却被毫不留情地轰出去之后,进将军府来要做什么,已经并不重要了。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他一定要进来。
“我们府里的下人没那么无聊,这些事情都是安王府那边的人做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等你四哥回来问他要。”
盛夏没忍住,笑着出声说道。
“加高围墙也是他做的?”言毓瞪起了眼睛。
“嗯。”盛夏笑着点头,“连砖头钱都是从安王府账上拨来的。”
“我四哥他,他也太变态了吧!”恍然之后便是无奈,言毓身子向后重重一靠感叹出声。
“可是,为什么穆峄城就能随随便便的进来看你?
虽说,他与你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但在京城这几年,我与你也算是情谊深厚,我四哥他变态也就罢了,阿夏,你怎么也这么无情的对待我?”
痛心疾首,言毓哪里能忘得了穆峄城手里的“特权”?
“青梅竹马的情谊?”盛夏挑眉,“峄城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他说他从小在盛将军府就跟自己家一样,所以来来去去的从来不会受到阻碍。”
言毓点点头,表情很是受伤,尤其,盛夏还看着他一起笑。
“他怎么会从小在盛将军府来来去去的?我和他从小可都是在北疆长大的啊。”盛夏脸上的笑意更浓。
迎着言毓忽然错愕起来的目光,她继续笑道:
“他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他每次进将军府靠得都是手里那封我父亲从北疆寄给我的心?
他是不是也没有告诉你,他第一次大摇大摆想进将军府的时候,被言涵的人连人带东西一起抬着丢了出去?”
眼看着言毓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气恼,盛夏终于是没能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停歇不住。
“穆峄城他居然敢骗我!”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言毓怒不可遏的拍了桌子。
枉自己白白羡慕他那么久!
枉自己白白受了他那么久的嘲笑!
穆峄城,这个仇我不报誓不为人!
在内心强烈的嘶吼着,言毓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熟悉不已的脚步声。
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言毓惊的在下一秒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四哥,你,你,你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皇上他明明说,明明说今天有很多要事要同你商量的!”
“他是说过有很多要事与我相商,但也说了你一直在从他那里打听我的消息。”
淡淡出声,言涵脸上的笑容让言毓背后一阵发凉。
尘埃均落定 第214章 安太后刁难
青石红墙,剔透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散发着熠熠光辉。
当战争的鲜血被一桶桶冰冷的水冲刷干净,巍巍皇宫又恢复了它昔日的威严与肃穆。
甚至因为空气里那些尚且没有完全褪去的淡淡血腥味儿,而更显得庄严不可侵犯。
检查的侍卫抬手放行,马车缓缓地驶入宫门。
收回落在外面的目光,盛夏放下了被掀起来的轿帘。
坐在对面的言涵静静的看着她,眸底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淡淡笑意与满足,盛夏忽然愈发觉得,他们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皇宫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他们。
“在想什么?”看到盛夏有些发呆的样子,言涵握住了她的手。
在这炎热的盛夏天气,她的手仍然是一贯的微微发凉。
“没什么,在随便乱想,”冲着言涵笑笑,盛夏继续道,“我光是这样看看,就觉得这皇宫里很是憋闷压抑,也不知道长年累月住在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盛夏又笑道:“我倒是忘了,面前就坐着一个从小生长在皇宫里的人。”
“这个人告诉你,你的感觉没错,就是又憋闷又压抑,时时刻刻想要逃出来。”
言涵笑笑,没有丝毫要为自己生长于斯的地方辩驳的意思。
“所以,当初一到了可以出宫开府的年纪,我就立刻上书父皇,要求自己开府单过了。
父皇那个时候其实并不乐意让我那么早出宫,毕竟大部分的皇子都是能多住几年就多住几年的。
现在想想,父皇不愿意我早早离开皇宫,一方面是出于父子之情舍不得我离开,一方面应该就是怕会有他出事我却不能第一时间在身边的事情发生吧。”
言涵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叹息。
“那你有没有后悔过?”迟疑了一下,盛夏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摇摇头,言涵语气又更加坚定了一点儿,“从来都没有。”
其实要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会发生的,再防着、再躲着,也并没有什么用,至多,是让事情到来的时间早晚或者到来的形式有所改变罢了。
更何况……
“如果没有提早搬出皇宫,我说不定就不能率兵去北疆征战,若是那样的话,又要怎么才能认识你?
皇宫里或者京城哪家高门望族举办的宴会上?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口中说着,言涵清俊的脸上笑意愈发浓烈起来。
是啊,怎么可能呢?
那样的场合,莫说是他和她本身就不愿意参加,即便是情非得已去了,大概在她的眼里,他与其他的贵族纨绔公子哥并没有什么区别,而在他的眼里,她也只不过是众多每天只为了衣裳首饰而苦恼发愁的再普通不过的贵家小姐而已。
哪里,还能有着那般惊艳的相遇,和如今这般生死相依的浓浓深情?
“能与你相识,这一生便永远都不后悔。”
一字一句,言涵那含笑的眸子里闪烁着比星空还璀璨的光亮。
御书房里批阅奏章的言恒与以往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仍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即便已经坐上了这天下的最高位,却丝毫没有要放松自己的迹象,甚至,还更加严苛了对自己的要求。
不过到底是不一样了。
虽然从前与言恒打交道的时候并不算多,闲聊的话语更是少之又少,可如今坐在御书房里特赐的座椅上,虽然仍旧是闲话家常,盛夏却明显感觉到,有一道坚硬的壁垒正在他们中间慢慢的形成。
还好言恒话本就不多,今日他虽然召盛夏一起入宫来,但主要还是要同言涵商量事情。
是以只是闲聊了几句她的身体与伤势,盛夏便找借口离开了御书房在外面透透风。
可没成想,腿伤尚未好利索的她,在皇宫里慢慢的挪腾了还没有几步,迎面便碰上了坐在步撵上的安太后。
安太后衣衫华贵,金钗玉环,远远的被宫人抬着走来,便是这皇宫里一道无可回避的耀目风景线。
“臣女见过太后。”
盛夏躲避不及,只好在宫人的搀扶下行礼。
然而受伤的腿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盛夏都没等到安太后一句“免礼”的话语。
她知道安太后在故意刁难自己,却也只能蹙蹙眉头咬牙硬撑着。
夏日正午的太阳很浓,毒辣辣的照在身上,没有片刻的功夫,盛夏浅色的衣衫已经湿透。
“倒是个挺能忍的。”
看着面色苍白的盛夏,安太后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哀家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多久!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本事,竟然将哀家的儿子迷成那副样子。
哀家从小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倒好,为了你这么一个狐媚痞子,竟是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
越说越来气,安太后一想到言涵竟是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她就只恨自己当初太过心慈手软,没有直接动手将盛夏除掉以绝后患。
“你说,你到底对我的涵儿使了什么狐媚的招数!”
心里气不过,安太后把所有的火气全都发泄到了盛夏的身上。
盛夏没有说话,受伤的腿微微颤抖着,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颗颗滚落。
“哀家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让哀家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眼见盛夏没有回话,安太后愈发的气不过,抬起手来就向着她狠狠推去。
盛夏敏捷地侧了侧身子,躲过了安太后的黑手。
饶是她一贯脾气好,又不想在这皇宫里多生事端,可是自己好端端地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盛夏怎么可能一点儿气都没有?
于是她皱了皱眉,说道:“不知太后想让臣女说些什么。
如果是您方才说的您想知道臣女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很抱歉,臣女没做过,现在也没那么好的口才立刻给您编造一个出来。
如果您说的是言涵不听您的话,臣女以为,言涵已经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了,本来就不需要事事都听从您的意见。”
心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