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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逍怎么可能会放任一个企图颠覆自己统治的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自己视线?
“这个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总之,我必须得出来跑到密道那边才行。”
言涵摇了摇头,这确实是一直困扰他的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你在这个时候把那么多人从密道里放进宫去,那这个密道岂不是就要公之于众了?”
穆峄城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他并不觉得言涵可以成功的封住那么多人的嘴。
“这就没办法了,到时候是弃了密道不用,还是重新改造一番,亦或是挖个新的密道出来,那就都是随言恒自己的心思了,现在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言涵淡淡出声回到,总不能因为将来要有所担忧,现在就放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弃之不用。
穆峄城点点头,忽然就笑了。
迎着言涵不解的目光,他解释道:
“忽然就觉得咱们也挺坏的,只顾着解决眼前的事情都不怎么顾及日后的收场与重整。
现在想想,你和阿夏当初的选择确实是没有错的,做皇帝果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竟然还要考虑修补密道,不如远离朝堂来得逍遥自在。”
没错,当时言涵和盛夏选择放弃皇位的时候,他虽然是持支持的态度,但那不过是因为盛夏做了这个决定,而他永远都支持盛夏的决定。
至于理解……他当时还真是有点儿不太理解的。
看着穆峄城的样子,言涵忽然也笑了,道:
“当初从北疆回到京城之后,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时常会感觉在京城里十分的压抑,这种压抑,是从前没有过的感觉。
是仿佛知道有一个更好的地方在召唤我,可我却不得不将自己消耗在这里的压抑感觉。
怕是那个时候,在心底里召唤我的,就是从前在北疆生活的印象残存,现在想想,那段时光还真是我人生最快乐最轻松的时候。”
双眸微眯,言涵回忆起当时纵马荒原的情形,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更深了几分。
而正当两人在客栈里烹茶相谈甚欢的时候,忽然响起的敲门声着实让穆峄城感觉有些被打断的不满。
“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来敲门的吗?我们已经跟你们老板借了厨房自己做饭,不需要送午饭。”
抬头向着窗外看了看天色,穆峄城认定是客栈的小二尽职尽责来向他们询问是否要午饭。
“穆少将,是我,青影,我们家主子在您这里吗?”
敲门声暂时停了下来,可从门后面传来的低沉嗓音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青影?你怎么来了这里?”
赶紧上前开门,穆峄城又是诧异又是吃惊。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牢牢的守在盛夏的身边吗?
难不成……
“是阿夏出什么事情了吗?”穆峄城问话的时候心下微微发凉。
“主子,穆少将,”青影咬了咬下唇,一句话顿时将前一刻还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深深的打入了冰窟之中——
“盛姑娘被唐家的人抓走了。”
“什么?!你说什么?!”一把抓住青影的衣领,穆峄城在下一刻手脚冰凉彻骨,“你说阿夏被唐家的人怎么样了?!”
“穆少将,事情是……”
“事情是什么?!你不是负责守护她安全的影卫吗?为什么你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告诉我她被唐家抓走了?!”
穆峄城抓着衣领的手更用力几分,让青影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可他却没有分毫要还手的迹象。
“峄城,你先把他放下来,好好听他说话。”
俊眉紧紧皱在一起,言涵用力拉开了两人。
“到底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青影。
“属下该死,是属下失职!”一脸的懊丧与内疚,青影挑着紧要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言涵和穆峄城。
“这事全都怪属下对宋姑娘保护不周才惹出来的,属下甘愿受最重的处罚。
属下只有一个请求,主子,您能不能让属下也去救盛姑娘,等她成功就出来了,属下立刻自刎谢罪。”
快要被自责和内疚所淹没,青影恨不能立刻自刎谢罪。
只是盛夏还没有被成功救出来,他始终无法安心。
京城风云起 第203章 我也会害怕
“阿夏她当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要漏的再同我说一遍。”
面色黑沉仿佛黎明前的夜,言涵连心底都在颤抖,面上却还是不得不保持平静。
现在的他最不能乱,盛夏还在等着他把她救出去,他若是乱了,盛夏就真的全都完了。
“盛姑娘说,她会想办法在沿途留下记号,要咱们顺着记号去找她,而且她保证那些记号不会被扫尾的人抹除掉。”
青影咬紧牙关出声。
当初盛夏也是这么叮嘱他的,让他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转告给言涵。
“记号?她会留下什么样的记号?”此刻的穆峄城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心里便浮起了几分犹疑。
唐家的人既然是事先有预谋的给盛夏挖了这么一个陷阱等着她去跳,自然就会提防着她沿途留下可追随的记号,又怎么会不派人去清理现场呢?
盛夏她到底要留下什么样的记号,才会不被唐家的热闹发现,却又能够被他们自己所找到?
“血。”嗓音里几乎都带了颤抖,青影顿了顿又补充道:“盛姑娘说是血,是她自己的血。”
后半句,是盛夏叮嘱过他千万不要说出来的。
可是他,已经根本什么都忍不住了。
“阿夏的血?她受伤了?严不严重?”
眉毛都快拧成一个川字,穆峄城一想到盛夏在受苦的时候,他却在这里跟言涵嘻嘻哈哈的喝茶欢笑,心里便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仿佛他又更加重了她的伤痛一般。
就更不用提此时此刻的言涵了。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此刻脸上都已经苍白的快要失去了血色,他站在桌子旁边,伸手悄悄的撑在了上面。
“盛姑娘的胳膊受了伤,不过是她自己一早就设计好的,只是会流血的皮外伤,不会伤及性命。”
话还没说完,青影自己就先后了悔。
什么叫做“只是会流血的皮外伤”,难道他还希望盛姑娘伤得更加严重吗?
“主子,属下……”
“不怪你,这是她的决定。”
到底是没能忍住,言涵闭上眼睛沉了好一会儿,方才淡淡的出声说道。
“这是当时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救出宋相宜的办法了,如果换做是我,怕也只有这唯一的方法能用了。”
那就是拼上自己的性命,去将朋友救出那狼窝虎穴,然后再寄希望于最信任的人能救自己。
可是阿夏,你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害怕?而且是非常非常的害怕?
我若是辜负了你的信任,我若是没能成功的把你救出来,你让我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追问,言涵得到的回答,却永远都只有四个字:
我相信你。
言涵,我相信你。
双手被高高的吊在房梁之上,盛夏眼睁睁地看着伤口里的血就势向下滑落,在裸露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有一道长长的、猩红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了太久已经麻木,还是捆绑悬吊着的姿势令她失去了感觉,盛夏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越裂越大,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痛意。
脑袋昏昏沉沉,被黑漆漆的袋子套了一路又热又闷,此时的盛夏思绪确实有些迷糊,但却还是在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时,狠心咬破了嘴唇,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
“安王府的那些影卫还真是不死心,居然在马车后面跟了那么久?”
原本的黑衣人摘掉了面纱,露出一张略显清俊的脸来,只是那双眼眸之中,却是充满了诡异与邪恶,丝毫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阴沉。
“只可惜,他们最后还是被我们成功的甩掉了,所以,你就别对他们抱什么希望了,乖乖的在这里等死便是了。”
黑衣人再度出声,语气里充满嘲讽。
盛夏没有搭理他,甚至都没有费事儿的抬头去看他,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她真正要应对的人还在后面。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为自己节省足够多的体力和精力。
“不理我?”黑衣人冷笑出声,“你倒是个有骨气也有胆识的,只可惜啊,是个姑娘家,不然的话我还真想把你收进我的麾下,说不定还真能有一番作为。”
话音未落,黑衣人猛然抬起右手,狠狠地掐在了盛夏手臂的伤口之上!
疼。
钻心刺骨的疼。
先前的麻木让此刻的疼痛愈发显得难以忍受,盛夏在一瞬间煞白了脸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落,可她,却还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呦,还挺能忍的,你越这样,我倒是越喜欢你了。”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被无视的感觉让黑衣人有些狂躁,他单手掐住盛夏的下巴,用力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还是说,你还寄希望于那群废物来救你呢?”
盛夏被迫抬头看着他,一语不发。
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感让她头脑越发的清醒,她知道,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若是再不得到处理,虽然不至于要了性命,但日后要想再灵活自如的舞刀弄枪则怕是要有些难度了。
“你若是不想让我在你交差之前流血而亡,就真的要给我包扎伤口了。”
嗓音暗哑,盛夏缓缓地开口,每说一个字,她嘴唇上干裂的伤口都被牵扯得刺痛不已。
“我是不想让你流血身亡,但我现在倒是很想让你多流一点儿血,反正你觉得自己血多不怕,一路上淋淋落落了那么多!”
最后一个字音落地,黑衣人按在伤口上的手再度用力地按了下去。
淋漓的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盛夏的脸上霎时间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剧痛来临一瞬间的心脏紧缩,让她窒息得差点昏过去,却还是因为那刺骨的剧痛,让她从近乎昏厥的状态里,又再度清醒了过来。
“你果然是没有看错你自己啊,瞧瞧,这血还真是挺多的。”
终于将手掌从伤口上拿开,黑衣人举着那被鲜血染满了的手在盛夏的面前晃了晃。
“只可惜,你血再多也没用,我的人早就已经冲洗得干干净净了,半分痕迹都不会留下来,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发现那血迹,更加不会有人能顺着血迹找到这里来救你。”
将血淋淋的手在盛夏的衣服上擦了又擦,黑衣人的脸上浮起几分嫌恶,“真想就这么看着你一点儿一点儿的把血流尽,然后慢慢的、充满痛苦的死去。
只可惜,上面要你活着,你的这条命就还真得留着,我可不想因此而丢掉我的饭碗。”
摇头叹息,黑衣人眸底闪过一丝阴鸷,但最终还是充满了遗憾的拿出了止血的药粉,胡乱地洒在盛夏的伤口上,然后又拿起绷带胡乱的缠了一通,只要不再这样严重的流血,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你这样绑着我,让我的手臂一直这样悬在空中,还是会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