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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出声,青影将从刑部得来的卷宗递给盛夏。
“五个孩子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失踪的,年龄都在十岁以下五岁以上,男孩儿女孩儿都有。
第一起案子里失踪的两个孩子是住在城郊的一对兄妹,他们的爹娘说,当时村子里的大人们都在田里忙着耕种,孩子就在平时总待着的地方玩耍。
但是等他们中午暂时歇息要回家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两个孩子全都不见了,邻居的孩子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第二起案子里失踪的小男孩儿是城南一家卖菜的摊贩的儿子,因为年龄比较大了,平时会帮忙给附近的居民送送菜。
他失踪的那个时候,正好是要给住在隔着一条街的王奶奶家送菜,可是王奶奶一直没等到那孩子,就自己拄着拐杖来摊子上买菜,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刚刚失踪的两个七岁上下小女孩子,是四方街布料商铺老板的两个女儿,她们今天应该是要坐着马车去城外踏青的,但半路就失踪了。”
在府外问清了情况的青影,将三起案子的情况简要的向盛夏叙述了一遍。
“那车夫和马车呢?跟着孩子的仆人呢?”放下手里的卷宗,盛夏出声问道。
如果说前面两起案子的孩子失踪方式还算正常的话,那第三起案子乍一听来实在是有点儿反常。
两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坐着自家的马车去城外踏青,身边有车夫有婢女,怎么还能失踪?
“车夫和马车还在,但跟着两个孩子的婢女不见了。回来找到商铺老板一起去京城府衙报案告官的,正是车夫。”
青影回答出声。
跟着孩子的婢女失踪不见,难道是监守自盗?
“婢女的身份确定了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盛夏蹙眉问道。
“婢女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据商户的薛老板说,陪着两个孩子的婢女是他们薛家的家生子,从小就在薛家长大,对两个孩子十分好,基本不可能是她下的手。”
轻轻摇了摇头,青影又道:“刑部已经派人去搜索孩子们失踪的地方,依属下看,那个婢女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盛夏点头,在这个问题上她与青影的想法不谋而合。
既然薛家很肯定陪着孩子们的婢女不会对孩子们下手,那她失踪的唯一理由,便是因为妨碍了凶手对孩子下手而被除掉。
“车夫呢?有没有问出什么消息来?”
“京城府衙的人还在问,这个车夫虽然不是薛家临时雇来的,但也并非只做薛家一家的生意,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顿了顿,青影继续道:“宋侍郎已经同我打过招呼了,说一旦问出新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只是他想问问您,现在这几起失踪案的管辖权还在京城府衙欧大人的手里,他需不需要将案子接管到刑部的手中?”
宋侍郎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盛夏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你同宋侍郎说,这案子还是移交到他的手里,让他亲自去办的好。”沉吟片刻,盛夏出声说道。
孩子莫名失踪便再无踪迹,这样的案子在京城少之又少,百姓们或许会对谋财害命的凶杀案有所习惯,却极少极少,会听说有谁家的孩子失踪不见。
再想想去年枫叶村发生的案子,尽管是叶青跑来向她求助的,甚至算不得刑部记录在册的大案子,但当时枫叶村的管辖权归属一事,确然有人是向朝廷上过奏本的。
唐婉凝会知道这案子的情况,也并不算得上稀奇。
“是,属下这就去向宋侍郎回话。”青影应声,很快便离开了院子。
将京城府衙记录下来的卷宗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盛夏的心思渐渐沉静下来,却也愈发的肯定,掳走孩子们的人就是她一直在找寻的凶犯,而凶犯的目标,依然是自己未变。
只是,这次凶犯会把掳走的孩子藏在哪里?
枫叶村的“怪物”有囚禁孩子的地洞,那现在这个凶犯有什么?又或者,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要留着孩子性命的打算?
黛眉紧蹙,盛夏知道这是唐婉凝引自己出府的计谋,可也深深的知道,被掳走的孩子们的性命迫在眉睫。
她必须去救他们。
“李夫人,您不能进去,李夫人……”
“你们不用拦着我,我知道阿夏在里面,她不会不见我,我也绝对不会害她,所以你们不要拦着我!”
院子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盛夏,不用仔细分辨,她都能立刻听得出宋相宜的声音。
“相宜,你怎么来了?”赶紧打开院门,盛夏对着跟在她身后的婢女挥了挥手。
那婢女一脸担忧的退了下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回头多看宋相宜一眼。
“相宜,你好好的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要你在家待着别乱跑的吗?”半天没听到宋相宜的回答,盛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威胁她的凶犯还在京城里游荡,虽然他已经又开始犯下新的案子,可谁能保证宋相宜就一定不再是他的重点?
“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的人应该是你。”死死拉着盛夏的手,宋相宜继续出声,道:
“京城里有孩子失踪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包括我受到的威胁,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我也想的很清楚、很明白了。
阿夏,他们的目标是你对不对?
不管是之前无辜被害的那些人,还是凝霜和我,又或者是现在的这些失踪了的孩子,他们全都是为了引你出来,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你对不对?”
声声急问在眼前,盛夏却无端端地愣了片刻,方才缓缓地出声,说道:
“对,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我。所有的这些死者和失踪的孩子,包括受到威胁的你,全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他们想要我从安王府出去,他们想要抓到我,所以不断地利用你们来逼迫我。”
说话的嗓音忽然低了下去,盛夏又道:“所以,都是我的错。”
昔日里清亮的嗓音忽然变得低沉暗哑,甚至带了些许的干涩,盛夏站在那里似乎神色很是平静,然而却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哀伤。
“不是,阿夏,我不是这个意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盛夏,宋相宜不由得有些慌神:
“你听我说,这些事情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错的人不是你,错的人是他们。
是他们想要害人,是他们做下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到别的借口去做,所以,你千万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阿夏,你一定要听我说,你一丁点儿错都没有。”
紧紧拉着盛夏的手,宋相宜说到最后,话语里都带了些许的哭腔。
她哪里有半分要责怪盛夏的意思?
即便如此残酷的事情已经降临到她的身上,即便她自身的性命安全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即便是她紧张、慌乱,甚至忍不住地大声哭泣,可她的头脑一直都很清醒。
她一直都知道,谁应该为这些悲惨的事情负责,她一直都知道,在这些接二连三的悲惨事件里,到底谁才是被伤害得最深的最无辜的受害者。
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可是,为什么她就让盛夏难过了呢?
京城风云起 第180章 宋相宜的阻拦
宋相宜抬头看着盛夏,心里不由得涌起深深的内疚与自责。
自己明明是来劝她的,怎么反倒让她更加伤心难过了?
“阿夏,你真的不要自责,这些事情真的不是你的错……”
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宋相宜只是本能地重复着方才说过的话。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在责怪我。”笑容里带了几许勉强,盛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没有谁会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责怪一个人。”
顿了顿嗓音,盛夏又补充说道。
“你明白就好,我就是怕你钻这个牛角尖,所以才急匆匆的赶过来。”
顿时松了一口气,宋相宜看着盛夏,紧接着又出声说道:
“阿夏,我知道你现在放心不下外面的事情,可是你得听我的,你绝对不能出府去,不然的话就是正中他们下怀了。”
语气认真而严肃,这才是宋相宜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安王府的真正目的——
她不能让盛夏出府去冒险,她一定要拦着盛夏。
“阿夏,不行,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眼看着盛夏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宋相宜便不由得着急起来。
“他们做这么多事情,就是等着你忍不住出府去,现在言涵又不在京城,你若是出了府,外面肯定是等着你的天罗地网。
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们怎么办?你要言涵怎么办?”
神色越发的着急,宋相宜干脆伸出双臂拦在了盛夏的面前:
“你要是想出安王府的大门,那就先从我身上过去!”
她不想用这种不讲理的方法为难盛夏的,可是她除了这样做就也再没别的法子了。
“相宜,”盛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嗓音渐渐地恢复了往昔的平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从尚书府跑到安王府来,就是不想我受到伤害。
那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我而受到非人的折磨和伤害?
更何况,现在被牵扯进去的还有五个无辜的孩子,如果我仍旧坐在安王府里不出去,我是安全了,但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因此而受到伤害。
你因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受伤,所以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劝我,那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我受到伤害呢?”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盛夏愈发的平静起来,每当在心里做好了最后的决定,越是危险,她便越是冷静而镇定。
“可是,可是阿夏,他们这样做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你啊。”宋相宜红了眼眶,嗓音有些颤抖。
“他们针对我,虽然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但我也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的看着旁的人为我受到伤害是不是?”
抬起手来拍了拍宋相宜的肩膀,盛夏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来。
“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才用了这种方法,他们简直太无耻了,他们不是人!”
语气愤恨,宋相宜却忍不住地流下泪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根本没有办法能拦着盛夏了。
只恨那些人,居然采用这么无耻卑劣的方法。
“他们的法子无耻归无耻,可是却很有效不是吗?”浅笑着出声,盛夏看着连嘴唇都在颤抖的宋相宜,道:
“但如果他们的法子没有效果,我不就不再是你认识和喜欢的那个盛夏,而是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卑鄙小人了吗?”
“阿夏,为什么我现在忽然很希望,很希望你也是跟他们一样的卑鄙小人?”
嗓音暗哑,宋相宜脸上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连续不断的落下。
小人虽卑鄙可是不会有受到这样无妄之灾的时候啊!
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盛夏这样善良而正直的人呢?
落下来的手臂垂在身侧,宋相宜紧紧地攥着拳头,她仿佛忽然就明白了这个荒谬而可笑的世界。
“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