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素来慵懒的凤眉不由得皱得更紧,仿佛才刚刚意识到言逍那无可阻拦的身份,言毓沉默半晌,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言逍调用南疆驻军这步棋虽然厉害,但是你也不用愁成这副样子。”
略带无奈地看了言毓一眼,盛夏继续说道:
“他手里有南疆驻军,我们手里也有北疆的驻军啊!你莫不是忘了峄城他此番回北疆去是做什么了?”
被言毓那一脸震惊的样子弄得更加无奈,盛夏不由得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你该不会是真的忘了吧?”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言毓立刻捶着胸膛狡辩:“怎、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忘呢?”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两双根本不相信他的目光。
“咳,真的,我说的是真的,真的!你们一定得相信我!我就算是忘了北疆驻军,也不会忘了峄城啊!”
急吼吼的出声,言毓下军令状似的喊完之后,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究竟都口不择言的说了些什么,于是便紧赶紧的端了杯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
可开惯了他玩笑的盛夏又哪里肯轻轻松松的放过他?!
“哦……原来是这样啊……”
目光里带了几分恍然大悟,盛夏故意拖长了语调,“就是不知道峄城他知不知道你这份真心啊!”
“咳,咳咳,咳咳咳……”
一口茶水呛在鼻子里,言毓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茶水打湿了的衣裳,又抬头看看盛夏那一副故意恍然大悟的样子,最终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安然稳坐一旁的言涵。
“他对峄城是什么心思,得空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去交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盯紧了唐叶铭的一举一动,然后再着人去探一探,他此番回来带在身边的那些所谓的’仆从’都是些什么人。”
不紧不慢地出声,言涵的话更是令言毓沮丧万分——他就知道,在盛夏和自己之间,自家四哥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欺负自己!
—
京城这一年的初雪,比往年要晚上许多。
当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荡在空中时,已经是京城里花灯璀璨的大年夜。
红色的爆竹在素白色的大雪中接连不断的劈啪作响,孩子们穿着厚厚的衣裳,拍手在大雪中欢笑嬉闹。
京城,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祥和的令人心安的初雪之夜了。
连年的凶手作案,连年的无辜之人横尸街头,早已被初雪之夜吓得惶惶的人心,终于在这一夜安宁平静了下来,而让全城百姓都能安心的那个抓住了凶手的姑娘,此刻正站在安王府的院子里静静地遥望着大雪纷飞的北方。
此时此刻的北疆应该也在下雪吧?
广袤无垠的荒原上,大雪顷刻间覆盖一切,冰冻一切,万物肃杀静默,就仿佛春日里的那些生机勃勃只是一场美妙的幻觉一般。可又并不是幻觉,那冰雪覆盖之下,自有不可阻挡的力量在蓄势待发。
端起手里的酒杯抬头饮尽,盛夏不由想起从前在北疆的每一个新年。
冰天雪地的北疆大年夜里街道上自然是没有京城这般热闹,可随意推开哪一家的房门,里面都是欢笑着饮酒,快乐着舞蹈。
那个时候的她,总是喜欢跟父亲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喝着北疆的烈酒,及至后来有了言涵,便更会在酒酣之时,握起手中的长剑潇洒畅快的舞动一番。
如今父亲和峄城在做什么呢?是在周围的欢声笑语中对饮三大白?还是借着帐内的喧哗之声,在低声谋划着什么?
盛夏希望是前者。
虽然现在情势紧张,危机一触即发,然而她还是希望在这样的大年夜里,自己的父亲能够有一天,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夜放松。
抬手倒酒,盛夏正准备再饮一杯,却不想自己的酒杯旁边,又忽的伸过来一只翠色通透的杯子,而那握着杯子的手指是那般的修长白皙,又是那般的令她熟悉万分。
“你怎么回来了?”盛夏抬头看着那含笑的俊颜,眸子里满是惊喜。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自然是要回来陪你赏雪的。”
就着盛夏的酒壶倒满了酒杯,言涵笑着出声答道。
“可是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还留在皇宫里守岁的吗?”抬手轻轻地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言涵的酒杯,盛夏算着时辰出声问道。
“早些时候宫里有位妃子恰巧有生产之兆,我们这些男子便以此为借口先离了宫,早一步在言毓的府里开了席,等着快到子时再回去走个过场。”
与盛夏碰杯之后便饮尽了那杯酒,言涵目光专注地看着身边的她。
今次他终究还是想办法将闹腾着要来安王府的一众人,赶到了言毓的王府里。
“皇宫里乱七八糟的规矩还真多,得亏你不想做皇帝,不然真的要被这些规矩啊、仪式啊烦死。”
兀自欣赏着眼前的雪景,盛夏被人瞧在心里却并不自知。
“谁说我不想做皇帝的?”言涵挑眉,嗓音里带了几许散漫的笑意。
“嗳?那你又为什么……”
边说边扭头看向言涵,盛夏那好奇的目光在遇上言涵瞧着自己的目光时,登时便泛起了点点红云,一时连话都有些说不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怎么能这样的专注?就仿佛像是在看一件什么样的稀世珍宝一般……
“你说为什么?难道连你都一起失忆了?”缓步贴近盛夏,言涵低沉的嗓音里带了几许蛊惑人心的力量。
盛夏的脸颊红得更甚,曾经北疆星空下自己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牢骚涌上耳畔,他那句随之而来的“我可以不要这天下,但我一定要你”的话更是让她的心即便在今日,也依然跳漏了半拍。
“我可以不要这天下,但我一定要你。”
清冷如白梅绽放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地响起,盛夏那尚且未恢复正常的心跳,更是在这一瞬间彻底的乱了节奏,就连呼吸,也凌乱的不成样子。
“你……我……我当初只是随口抱怨的,你……”
被扑在耳根的热气呼的脸颊发烫,盛夏语无伦次的话语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言涵刚刚到底说了一句什么。
京城风云起 第159章 夜闯安王府
“你全都想起来了?!”
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欣喜,盛夏转过头去看他,眸子里充满前所未有的亮光。
“慢慢的想起来一些,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全部。”浅笑着点头,那映在眸子里的盛夏那欣喜满溢的神色,令言涵的心里又是愉悦又是心疼——她到底因此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在这样的时刻来临时如此的欣喜万分?
“那……你都想起来些什么?”盛夏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的试探。
“嗯……其实也想起来挺多事情的,”沉吟着摆出一副蹙眉思索的样子,言涵顿了顿继续道:
“比如宋副将因为喝光了你的存酒,所以被你趁他睡着的时候在脸上画了许多胡子啊,比如你趁着驯马的士兵不注意偷偷牵走一匹还没有训练好的烈马,结果被马甩下来差点儿摔断手腕啊,再比如……”
“哎,停停停,你怎么想起来的净是这些丢人的事情啊?就不能记起来一点儿什么好事儿么?”
越听越不对劲儿,盛夏赶紧出声打断了言涵的“回忆”,姣好的容颜上也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怎么?这些事情都不好么?我怎么记得当初你去做的时候,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呢?”
剑眉轻挑,言涵眸子里的笑意更浓。
“你,你是故意的吧?”终于反应过来的盛夏恼羞成怒,不由伸出手去准备给他来上一拳,却被他眼明手快的握住了手腕。
纤纤玉手急速地向后猛抽,盛夏虚晃一招便使出了脚下的功夫,言涵仿佛并不感到意外,依旧是身手利索地躲开了她的突然偷袭。
盛夏步步紧逼,言涵步步后退,两人过招之间飞花折叶,连天上飘飞的雪花都因此而愈发的激荡飞扬。
许是因为下过雪的地面太过湿滑,又许是因为盛夏一个飞身落下脚步没有站稳,她踩在地面上的右脚一个轻微的趔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前滑去。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已躲开“袭击”的言涵立时折返了回来,伸出手去猛地将她拉向了自己的怀中。
空中的雪花纷纷扬扬,圈着她的怀抱温暖清香。
盛夏抬起头来迎上言涵的双眸,那深邃如古井又浸满幽幽深情的目光仿佛一个让她挣不脱、也不想挣脱的温柔梦乡,让她脸红心跳,更让她万般依恋。
“我还记得,当初你是怎样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筐闯进我的视线,又是怎样从那天开始,彻彻底底地闯进我的心里,然后驻扎在那里,让我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忘记,也不想忘记。”
清冷的嗓音一字一顿,带着无边无尽的温柔缭绕在耳畔。
盛夏仰头看着他的笑脸,刹那之间,仿佛时间凝固,连周围纷飞的大雪也都停留在这一刻,这一刻,短暂而是永恒。
……
尽管夜空中大雪纷飞,然而城内值夜的更夫仍旧是尽职尽责的按时打更,清脆的梆子声在静谧的夜晚更显洪亮,间或还带了几许雪夜特有的湿漉漉的感觉。
稍稍直起了身子,离开言涵那温暖怀抱的一瞬间,盛夏有些不太习惯的皱了皱眉头,然而还是仰头看着他,道:
“时辰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进宫去了?”
“不急,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多看一会儿雪景。”
低头去瞧盛夏那红扑扑的小脸,言涵轻声说道。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心无旁骛地看雪景,还记得从前北疆冬日的大雪铺天盖地,他们两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屋檐下相互依偎着看风看雪,看那无边无际的荒原。
“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笑?”被言涵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盛夏不自然地抬手揉揉鼻子。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笑着摇头,言涵瞧着盛夏那害羞的样子心里好笑不已。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害羞了?
“你又想起什么了?我告诉你,不许到处乱讲,听到没有?否则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瞬间就想到了方才言涵举的那些例子,盛夏不由得直起身子来威胁出声。
只是她那自以为凶悍的威胁模样落在言涵的眼里,也不过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在耀武扬威般地挥动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
非但没有任何震慑之力,反而让人看着可爱至极,甚至,还想要再多欺负一下。
于是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头顶,言涵笑着答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北疆的酒,想起了从前我们看雪喝酒的时候。
虽然你在寒山寺的时候曾说过,京城的酒自有它的风味,可我还是觉得观风赏雪还是要北疆的烈酒来得更畅快,京城的酒到底还是太温吞了。”
“那等明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就提前备上几壶北疆的烈酒,然后找个风景漂亮的地方等着看雪景,怎么样?”
眨了眨眼睛,盛夏看着言涵在脸上绽出了一个清丽的笑。
“好,一言为定。”点点头,言涵一脸的郑重其事。
—
盛夏隐居在安王府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