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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解释的嗓音充满急躁。
“现在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少废话,如果今天不放我走,那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手里的短刀贴在了殷卓的脖子上,王硕手上用力,已经隐隐能够看得见殷卓脖子上的血痕。
“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杀了他,你也会立刻死在这里。”
抬手拦住了要冲上去的叶青,盛夏向前一步冷淡出声。
“方才我就说过了,能拉这么多人给我垫背,我死的也值得了,等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能跟死去的妻子和女儿交代了。
我亲手处置了杀死她们的凶手!”
王硕的脸上露出阴沉诡异的笑容。
“那你儿子呢?”冷笑浮在脸上,盛夏看着有些怔愣的王硕,追问道:
“那你儿子呢?你到了阴曹地府能见到你的妻子和女儿,然后,就把你重伤的儿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仍在这人世间而没有丝毫的交代?”
“儿子……”王硕木木的脸上浮起几分茫然。
“你就没有想过,等你儿子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天,发现这世上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他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他会不会觉得生不如死,甚至真的去自杀?”
步步逼近,盛夏语气平静却击中人心。
容色里的阴沉瞬间土崩瓦解,一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王硕的眼眶里便不由自主地溢出了泪水。
“不会,他不会再醒来了……他已经睡了很久,睡了很久……他根本,根本就不会再醒来了……”
渐渐低沉下去的嗓音忽然高昂起来,王硕猛地抬头大喊:
“他再也不会醒来了!你骗我也没有用!
我妻子死了,女儿死了,儿子永远都不会醒,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要杀了所有人给他们报仇!我要杀了所有人给他们陪葬!”
手里的短刀疯狂地挥舞着,利刃刺破皮肉,殷卓痛得清醒了过来,而他那近乎本能地挣扎,更是让王硕的动作愈发的疯狂了起来。
“盛姑娘——盛姑娘——”
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气喘吁吁地味道。
“盛姑娘,刚才,刚才那个王竹书已经醒、醒过来了。”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面前的小捕快俨然是方才被盛夏暗中差走的那一人。
只是他临时乔装打扮了一下,若非靠近了仔细辨认,倒是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王竹书?”故意提高了声音的盛夏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你说什么?!书儿醒了?!”
没等那小捕快回答,王硕满腔震惊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是,就是你儿子醒了。”对着王硕喊了回去,那小捕快转过头来对着盛夏继续道:
“属下刚从同仁堂赶过来,那孩子刚一醒过来就哭着要爹娘,属下没办法,便只好过来向您禀报。”
“你转过来看着我!我要你跟我说话!”看到那小捕快回了一句便不理自己,王硕近乎崩溃的大吼起来。
“你刚才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我儿子他,他真的醒了吗?!”
“真的,我是被派到同仁堂埋伏蹲守你的,谁知道你儿子忽然醒了,常大夫就让我来四处找你。”
转回身去对着王硕出声,小捕快将常大夫拽出来提高可信度。
“我的书儿醒了,我的书儿醒了!”
脸上又惊又喜,王硕手里的短刀不自觉地离开了殷卓的脖子。
埋伏在一旁的捕快迅速行动,悄悄地又靠近了他几分。
“王硕,我再说一遍,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放了殷卓,我们将你抓回去,这样你还有机会见到你的儿子,同他说些安慰的话。
要么你杀了他,然后我们杀了你,至于你刚刚醒过来的儿子,便只能在身心的双重痛苦中度过一生。”
面色平静,盛夏将目光落在了王硕的身上,“现在,你自己选吧。”
握着短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王硕抬头看看面前的盛夏,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殷卓,来来回回间,终于,是将手里的短刀“咣当”一声抛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挟持着殷卓的双手才刚刚离开,埋伏在附近的捕快便一拥而上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而从始至终,站在那里的王硕都没有分毫的反抗,他只是一脸泪水的看着盛夏,嘴里喃喃道:
“让我见见书儿,你答应让我见见书儿的。”
“我既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食言。”点点头,盛夏转身离开了坟地。
……
南陵府衙,捕快所。
“盛姑娘你简直太聪明了,居然能想到让小章子悄悄跑远一点儿,然后再装作从同仁堂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样子,诓王硕他的儿子醒了,好让他乖乖的束手就擒。”
蹦蹦跳跳地围在盛夏的身边,江淮又变成了当初在枫叶村的那副崇拜模样。
“如果说王硕在这世间还有什么留恋的话,那便只有他的儿子了。若不用这个理由来劝,怕是他今天肯定不会放手。”
回答出声,盛夏本着随时教学的精神,又补充道:
“在劝说凶犯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他的软肋才行。因为有太多人到最后就变成了亡命之徒,生死对他们来说早就是注定的。”
“盛姑娘说的是,在某些时候就不能再用正常人的想法来劝说一个亡命之徒了,因为普通人会在意的东西,他们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点点头,叶青若有所思地回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似乎,他自己今日对王硕的劝说,着实有些太过较真儿了。
“王硕他这也算是疯了,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尤其是他听了我们的话,却发现孩子根本就没有醒。
那个孩子昏迷了那么久,可能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寸步不离地跟在盛夏身后,江淮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那倒也未必。”盛夏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言涵。
“嗯?盛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没等言涵开口,江淮便先问了出来。
盛夏肉眼可见的,言涵那本就有些阴沉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还真是个小气鬼,这江淮明明就还是个孩子。
在心里对着言涵腹诽出声,盛夏还是万分照顾他情绪的,主动将自己同江淮的距离拉开了几分。
“我去同仁堂看过王竹书了,也将他的情况同一位擅长医术的长者详细说了,这几日便能有药送来,想来,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对啊,盛姑娘也懂医术,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盛姑娘,我现在真的是更崇拜你了!
你收我为徒吧,我求求你了,你就收我为徒吧!”
无赖磨人的样子再度冒了出来,只是江淮这次还没来得及伸手扯住盛夏的衣袖,便被人不留痕迹的夺了过来。
“她不收徒。”
站在两人中间,言涵淡淡看向江淮的目光,让他莫名地背后发寒。
“殿,殿下……”
“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了,那这里便没我们什么事情了。后续的事情你们府衙自己看着办,我们便先走了。”
言涵话音落地,便不由分说地牵起盛夏的手走出了屋子。
身后没有反应过来的江淮本能地还要去追,幸而被眼明手快地叶青死死地拽了回来。
一句带着数落的“你不要命了?”远远地飘进盛夏的耳朵,她满面无奈地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张冰块脸:
“我说你,做什么这么凶?”
“我这样还叫做凶?”低眸反问,言涵继续道:“他当着我的面儿围着你打转,身子都快靠上你了还想去拽你的袖子,我没当场打折他一条胳膊,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
盛夏语塞,片刻才道:“你这人,还真是不讲理得很。”
“嗯,我原本就不喜欢讲理。不然这’冰山王爷’的称号,你以为只是说我不爱笑?”言涵倒是承认得很痛快。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盛夏无奈望天。
失火之城 第131章 闹别扭的言涵
直到在颜府收拾回京的行李时,盛夏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方才言涵在捕快所便忽然严肃冰冷起来。
看看此刻在颜府的他,整个人浑身上下简直古怪至极,哪里还有半分冷面王爷的样子?
“我说你,好好的将这衣服扔出来做什么?你的衣箱又不是放不下了,装好一次容易吗?”
眼看着言涵将合上的衣箱又打开,盛夏终于忍不住地出声。
“回京之后我又不会再穿,还费事将它带回去做什么?”
脸上是说不出的神情,言涵仿佛小孩子闹别扭一般将衣箱重重合上。
“那你打开箱子将它翻出来,又重新整理箱子上锁就不费事了?”
盛夏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在那里眯眼瞧着他,却只见他又伸手准备去翻另外一个包袱。
忍无可忍,盛夏快着步子过去,一把抓住了言涵的手腕。
“安王殿下,敢情这包袱不是你自己收拾的,所以你拆来拆去的不心疼是吧?”
“我就是找个东……”……西。
言涵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盛夏便一脸愤愤的道:
“从南陵城到京城不过多半日的功夫,有什么东西这么要紧,殿下你非得现在拆了包裹找不可?”
“快说,你今天到底想怎样?”
眼瞧着言涵站在那里不说话,脸上又浮起那副别扭的表情,盛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不想回京城。”
终于说了实话,言涵转身坐在了床榻边沿,那副模样,简直是与赌气的孩子没有分别。
“……你一直找事儿就是因为不想回京城?”
盛夏愣了愣,语气里颇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算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住在颜府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时时刻刻来找你,回到进城之后,又要开始每天翻墙。”
抬头看看盛夏,言涵说出来的解释令她哭笑不得。
“我说安王殿下,您老人家今年贵庚啊?!”
“在下不才,刚好弱冠之年。”唇角溢出一丝笑意,言涵又道:“依着大胤的律令,于娶亲一途正是当年。
不知这位姑娘可有心要下嫁于我?”
反手将盛夏攥紧,言涵笑着的脸上带了几许郑重其事。
“既然是下嫁,那就得好好考虑考虑才是,起码,我得嫁一个不会好好拆散我辛苦打好的包袱的人。”
扬了扬下巴,盛夏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去继续收拾东西。
言涵立刻尾随了过来,“那,我们那日说好的赌约呢?还作数不作数?”
“殿下您等会儿,什么赌约?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同你打过赌。”
转身看着言涵,盛夏的目光里带了几许故意的嫌弃。
“我这个人呢,从来不喜欢同旁人打赌的,莫非是安王殿下您梦游记错了?”盛夏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
不但心心念念的目标一个都没有达成,居然还遭到了百般嫌弃,言涵觉得自己内心很受伤。
……
尽管言涵百般不情愿,第二日的下午,他们还是一起回到了京城。
带着南陵城一案的卷宗去刑部存档,言涵与盛夏便在四方街的路口相反分别。
马车的后窗中瞧见言涵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