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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啊,去年我姑娘送我一条鸦青色绣兰花的裙子给染了铜绿,那能补上不?”
“草微姐,你家能染出栀子黄不,我想做条栀子黄的裙子!”
“我想染个鸭卵青的。”
“我想染个水绿的,行不?”
一堆婆子媳妇围着草微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这个想染个红的那个想染个黄的,叽叽喳喳地像一窝麻雀在吵架似的,草微都不知道该先接谁的话了。正闹得耳根子嗡嗡响时,院门外响起了窦月微的声音:“哟,好热闹啊!”
婆子媳妇们忽然都不说话了,都用异样的目光把窦月微看着。窦月微笑了笑,摇着团扇迈了进来道:“别紧张,我今儿不是来讨债的。看你们在这儿说得这么热闹,我也来凑个热闹呀!”
“你也是来瞧布的?”周婆婆问道。
窦月微扭头打量了一眼那块格外醒目的红布,眼中透着淡淡的不屑道:“这就是预备给小娥做嫁衣的布?”
关大娘接话道:“是呐!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不过……”
“不过么子?”
“呵呵,我怕说出来关大娘您会不高兴呢!”窦月微以扇掩面地笑道。
“说呗,有么子不能说的呀?这布咋了?”关大娘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我以前住在集上的时候,跟集上开染铺的老板娘熟,她说染色不难,烧一锅子染料把布料往里头一放,跟熬粥似的煮上几滚也就成了。最难的是么子您晓得不?”
“不晓得,你说。”
“最难的是得让那布料不掉色儿!特别是红色。别看刚开始的时候,那色儿漂亮得死人。可一过水,那色儿掉得跟狗身上的老毛似的,一滩一滩的!等把那布再捞起来看的时候呀,难看死了哟!”窦月微一面说一面拿眼去瞟那块红布。
关大娘的脸色立刻微微变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草微,草微没说话,身边的俞小翠说话了:“我们家染的布才不会掉色儿呢!”
窦月微哼哼地笑了两声,用扇子指着草微道:“你信她呀?那你可信错人了!我跟她打小一块儿长大,她脑袋上有几个虱子我都是清楚了,你跟我说她会染布,简直天荒夜谈!”
“她不会染布,那咋染出这些来了?”辛二嫂反问道。
“我不晓得她是跟谁学了这么一手,没准就是她捡回来的那个男人教她的。不过染布向来不是个轻松活儿,没个三五几年的功夫是学不成的。所以,就凭她学得的这点三脚猫功夫,我还真不信她染出来的布不会掉色儿!关大娘啊,您可要好好想想了,万一小娥出嫁那天下点小雨,把她一身红衣裳都打湿了,那色儿就顺着衣袖子裙摆子地直往下掉,多渗人呀!啧啧,男家得咋瞧你们家呀?”窦月微极尽挑拨之本能。
关大娘脸色更差了,转身问草微:“是啊,草微,你这掉色儿不掉色儿啊?那万一掉色儿的话,多难看呀!”
第六十一章 掉色
》 草微冷冷地扫了窦月微一眼,转头吩咐了俞小翠两句。俞小翠立马跑到了井边,现成打起了一盆清水,放在了石桌上。草微取下了那块红布,将其中一部分泡进了清水里。只见清水还是清水,色儿一丝都没掉下来。
“没掉!你们看没掉呢!”辛二嫂指着盆里喊道。
“是呀,一点色儿都没掉呢!”旁边的人也跟着叽叽喳喳了起来。
窦月微近前看了一眼,秀眉微微颦起,略略思量了片刻后道:“这算么子呀?谁家洗衣裳就只拿清水洗了?得上皂角汁儿呀!上过皂角汁儿就晓得掉色儿不掉色儿了呗!”
草微依旧没说话,只是冷眼扫了扫窦月微。随后,她拿来了皂角汁儿,倒来了一些进盆里轻轻地揉搓出了泡沫。色儿依旧没掉。可窦月微还是不甘心,又道:“你那样搓两下算个么子?得用了劲儿来搓,一搓准出色儿!”
“我来!”辛二嫂挽起衣袖蹲了上去,拿起红布就使劲搓了起来,搓得关大娘都心疼了起来,生怕真搓出了一滩红色来。
不过,色儿还是没掉。那一层厚厚的泡沫下面还是清水。
“满意了?”草微冷冷地睨着窦月微问道。
“你还真会染布了?谁教你的?”窦月微那脸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惊异。
“爱谁谁!”
“么子意思?”
“让你滚的意思,听不懂?”
“窦草微你真能耐了啊,你居然敢让我滚?”
草微白了窦月微一眼,弯腰端起了那盆泡沫水,一句话都没说照直了往窦月微身上泼去!
“啊!”窦月微的一声尖叫差点震破了半边天!
众人都惊了,谁也没想到草微会一盆水给窦月微泼过去。要知道,草微从前是很怕窦月微的,窦月微让她向左她不敢向右,让她跪着她不敢站着。
“窦草微!”窦月微气红了双颊,两只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似的。
“做么子?还再折腾点事儿出来?好啊,你还有么子想刁难的尽管说出来啊,我奉陪!”草微口含挑衅道。
“我居然敢拿水泼我?我是你姐姐,你居然敢拿水泼我!”窦月微冲草微高声嚷嚷道。
“不满意的话,再来一盆?”
“你……”窦月微忍不住打了个深深的冷颤,咬紧牙关道,“你可别忘了,你还欠着我十三两银子呢!那笔钱你若不还,我就让你蹲大牢去!”
“随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明儿就到镇上去,告你个欠债不还!”
“哼哼,”草微的目光忽然落到了窦月微的胸前,虚眯起的眼缝里多添了几分鄙色,“我看你是得去一趟镇上了。若你身上那件海棠红肚兜是在镇上买的话,那你一定得去问问那家的老板,为么子卖一掉色儿货给你!”
“么子?掉色儿货?”窦月微轻轻一愣,低头往胸前看去,一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都窘了!
只见她外面穿的那件柳青色薄衫已被她内里那件海棠红肚兜给染了红,一团一团的,像来了月事似的!
第六十二章 干尸
》 “哈哈哈哈……”众婆子媳妇都乐了起来。刚刚还在嘲笑别人会掉色儿的人此刻却自己先掉起色儿来了,能不让人觉得好笑吗?
刚刚被窦月微嘲笑过的关大娘趁机报复上了:“呀呀,月微,我看你才是买到黑心货了吧?哪家卖给你的呀?多少钱一尺呀?你得赶紧去找他们呀!做买卖这么不地道,拆了他们房梁都得叫他们赔呢!”
“也不是忒难看呀!”辛二嫂也跟着取笑道,“这样一染,胸口上就跟开了几朵大芍药花似的,拿红线补上两针就能绣出花来了,多好看呀!”
窦月微被奚落得满面通红,无地自容,眼带着恨意地转身跑了。她走后,那些婆子媳妇又把草微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要求。忽然,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阿猎回来了!”,众婆子媳妇顿时作兽状散开了,争先恐后地跑出了院子,一眨眼的功夫,一个人都没有了。
草微嘴角往右扯了两下,望着这忽然空了的院子,再望了望那个迈着悠闲步子走来的男人,心里呵呵了两声——这一句“阿猎回来了”简直比“鬼子进村”还要厉害啊。这男人一出现,颇有一种尸鬼散尽的感觉,真怀疑他是不是真是死神附体呢!
阿猎迈进院子时,俞小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转头看向俞小翠和草微,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草微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俞小翠,俞小翠赶紧憋住不笑了。等他走开后,俞小翠又噗嗤地笑开了,低声对草微道:“阿猎哥可真是厉害啊,哈哈,他一出现,牛鬼蛇神都跑得干干净净了,跟见了阎罗王似的,哈哈哈哈……”
草微抖了抖嘴皮子,溜出一抹笑容道:“以后我家都不用买门神贴门上了,有他,就管够了……”
“哈哈哈哈……”俞小翠掩着嘴,笑得快不行了,“说得是呢!说得是呢!”
“蠢婆娘!”阿猎忽然在灶房里喊了一声。
草微转头朝灶房门上瞄去,嘴角笑容散去:“你喊谁呢?找死是吧?”
“我饿了!”
“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呢!”
“我饿了!”
草微往上翻了个白眼,你青春期长身体啊?早饭吃那么多,过了才没多久又饿了?我到底捡了个么子玩意儿回来啊?
灶房里,阿猎先吃上了烧玉米,草微则站在灶台边上调玉米糊糊,预备给他煎俩饼子。草微一面用木勺子搅拌糊糊一面抬起眼皮去瞄他:“真不明白你消耗得咋那么快?前阵子你要搭灶房那还说得过去,可最近灶房已经搭好了,你也没干重活儿了,咋还吃那么多呢?”
“我要吃肉。”阿猎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没肉!”草微一口回绝了。
“梁上挂着的是干尸吗?”阿猎抬头白了草微一眼。
“那是存货,得留着慢慢吃!要是一下子都吃完了,后面的日子咋过?”
“我不管,我要吃肉!”
“咱们得有计划地过日子你懂吗?”草微说到激动处,忍不住用木勺子敲了圆木盆两下,“咱们家现下就好比一个公司,眼下本金没几个,经营才刚刚上道,任何东西都必须节约着来。你身为本公司的首席员工,你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了晓得不?不然这公司我就没法开下去了啊!”
第六十三章 报酬
》 “么子是公司?”
“你别管么子是公司,你只用晓得我是老板,你是员工,你必须得听从我的安排,这样咱们这个家才能像模像样地经营下去。可要是你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把你开除,另外再找一个懂吗?”
“你还想找别的男人?”阿猎的左眉毛往上抖了抖。
“你是员工我是老板,如果你表现不好,不能为本公司创造利益,我当然可以随时把你开除了!”
阿猎正想开口辩解,却忽然微微收紧了长眸,一股隐隐的窃笑从他嘴角溜出。草微正疑惑他忽然笑什么时,耳朵忽然被人拧住了!
“死丫头!你敢再找别的男人了?你敢不给姑爷肉吃?你是不是想把肉都留给外面的野男人了?看老娘咋收拾你了!”
“娘!娘!您赶紧松手呀!疼疼疼……疼啊!”
“说,还敢不敢不给姑爷肉吃?”
“简直没道理嘛!啊……别拧了,我耳朵快掉了!”
“给姑爷做肉吃!”
“吃太多他会肥死了!”
“你就是想把肉留给别的男人!”
看着俞氏拧着草微耳朵,草微疼得小眉毛小嘴巴都歪了的样子,阿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丝淡淡的贼笑,低下头去继续啃他的烧玉米了。
到最后,一碗香喷喷的腌猪肉被放在了阿猎面前,阿猎得逞了。
美滋滋地啃着肉骨头时,阿猎感觉坐在对面,正虎视眈眈他的人快原地爆炸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草微,脸蛋红扑扑的,两只又亮又圆的眸子也是红红的,最红的是右边那只耳朵,跟被卤过的猪耳朵似的。他没忍住,又溜出了一丝笑容。
“啪!”草微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桌上。
“呃?想做么子?”阿猎盯着她问道。
“老实说,你跟我娘以前是不是认识?”草微一脸严肃地问道。
“不认识啊。”
“不可能!”草微斩钉截铁地否认道,“她对你那么好,比对我这个亲生的都好,你还敢说你不认识?老实招供,你是不是因为认识我娘所以才跑来这儿,还赖在我家不走的?”
“有病。”阿猎白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