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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将顾姑娘扶起来。”长公主方才紧绷的脸色终于柔和了几分,她一挥手,连声对着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命令着。
顾云歌身子算不上好,不过跪了一会儿,她便有些酸软,被丫鬟搀扶着站起来之后,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来这边给本宫瞧瞧。”长公主对顾云歌的聪慧极为满意,她冷冷瞥了顾云溪一眼,便向着顾云歌招招手,轻笑道:“这把剑做工粗糙,待日后,本宫命人为你特制一把。”
见长公主也开始说笑,顾云歌面上神情松快起来,她看了一眼顾云溪憋闷的神色,便慢慢朝着长公主的方向走过去。
这不只是为了顾云溪求情,也是为了她自己。
从这次事情之后,众人便都会知道侯府有一位聪慧之极,处事妥当的嫡女,而不是那艳绝京城,名满天下的顾云溪。
顾云歌唇边勾起一抹极为浅薄的笑容,她一步一步的向着长公主走过去,面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不过几步路,却因为顾云歌的酸软,而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她在长公主面前站定,便准备屈膝行礼,却一阵酸软,让她险些支撑不住,摔倒下去。
一只有有力的手伸了出来,稳稳的扶住了顾云歌的身子,止住了她就要滑到在地的姿势。
“不必多礼。”
一道沉稳却又带些冷意的声音传进顾云歌的耳朵里,顾云歌连忙向后一步,同褚冥砚拉开距离,她面上发烫,头也不敢抬,连声说道:“谢殿下恩典。”
褚冥砚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自顾自的又坐了回去。
长公主见状,微微眯了眯眼,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也算是看着褚冥砚长大的,褚冥砚性子孤僻,她看在眼里,心中焦急却又别无他法,顾云歌看着倒是挺聪慧,若是撮合一番,说不定能成就一桩美事。
“好姑娘,来人,在我身边为顾姑娘设座。”长公主眉眼含笑,又恢复了一副祥和的模样,仿佛刚才看向顾云溪的那个凌厉妇人不是她一般。
“写长公主恩典。”顾云歌倒是没想到长公主会给她这么大的殊荣,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立刻便开口谢恩。
顾云溪混在人群之中,满目不甘心,她紧紧咬着牙,那眼神仿佛是要将顾云溪生吞活剥了一般。
虽说她逃过一劫也不容易,但是她只要一想到是顾云歌为她求情,她就愈发的不甘心起来。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那把剑,应该断在顾云歌手里才是!
顾云溪眼神之中孕育着风暴,她看着同长公主言笑晏晏的交谈着的顾云歌,许久才回过神来。
“长公主殿下。”顾云溪并未死心,她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低眉顺眼的垂着眼,对着长公主极为规矩的行了个礼,说道:“方才是云溪多有冒犯,若是长公主殿下不嫌弃,云溪便一舞助兴如何?”
顾云溪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舞技已然十分高超,在这京中也是颇有一番名望,长公主也有所耳闻,她看了顾云溪一眼,面上神情带了几分冷淡:“早就听闻顾二姑娘舞技极为动人,今日本宫倒是有幸得以一见了。”
宋沐漪见顾云溪慢慢转晴的脸色,这才应和着说道:“云溪自幼学舞,在舞技上造诣极深,长公主可消消气,方才的事情便烟消云散吧。”
然而此话一出,顾云溪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刚才那件事情好不容易才先过去,却又被宋沐漪提了起来,若不是她了解宋沐漪口无遮拦的性子,还当真会以为宋沐漪是故意的!
“你且去准备着吧。”长公主面色淡淡,并未表露出别的什么情绪来,顾云溪拿捏不准她的意思,也只能暂时下去准备准备了。
“顾姑娘觉着顾二姑娘舞技如何?”长公主话锋一转,却忽然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顾云歌,她眼神里带了几分估量,低下声音问道。
听到这问话,顾云歌迅速收回看向顾云溪的眼神,她略微沉吟片刻,便轻声回复:“云溪在府中时常苦练舞技,应该是十分擅长的吧。只是我也从未见过,不能擅下定论。”
前世时,南宫晟的父母对她多有刁难,夹枪带棒的话也没少说,久而久之,倒是让顾云歌琢磨出一套圆滑的处世之道。
夹缝中生存,永远是让人成长最快的。
不过闲谈片刻,顾云溪便婷婷袅袅的走了出来,她一身薄纱红裙,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分外冻人。
长公主也是一个好乐之人,每一次她举办的宴会之上,定然少不了这些助兴的才艺,这会儿见顾云溪有模有样的走了上来,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不知为何,顾云歌却忽然抬头瞥了一眼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一言未发的褚冥砚一眼,却不料褚冥砚并未看场中歌舞,忽然扭头向她撇国来。
顾云歌心神一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道狭长又深邃的眼眸里的情绪,便下意识的回过头,不过一会儿工夫,却像是进行了剧烈运动一般,让她不免有些微喘。
叮叮淙淙的古筝声响起,顾云歌回过神来,她迅速将心神放在扬起水袖起舞的顾云溪身上。
不得不说,顾云溪此舞极美,那纤细的腰肢在风中摇曳,那墨色的长发四处飘散,那长长的红色水袖肆意挥舞着,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古筝声,竟为她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意。
在座的纵然大多都是女人,但注意力竟也都被吸引了过去,一时之间,众人仿佛都忘了方才的那场意外一般,究竟会审的看着正中的女人,满目赞叹。
然而顾云歌却越发的不自在,她只觉得身侧有一道难以忽略的眼神却一直流连在她身上,让她忽视不能。
她当然知道,那道目光来自那鬼面阎罗褚冥砚。
第十六章:喝酒的男人
古筝的声音慢慢落了下来,顾云溪最后一甩水袖,又往回一收,她窈窕的身子在水袖后半隐半现,欲语还休的模样分外诱人。
众人沉静了许久,是宋沐漪起先拊掌娇笑道:“云溪的舞技果然是不同凡响,让我等可都看痴了去。”
宋沐漪开了口,一旁便有人应和着拍了拍手,夸赞起来。
顾云溪收势之后,又笑意盈盈的对着长公主行了个礼,脆生生的喊道:“让长公主见笑了。”
“不必多礼,这支舞果然没让我失望。”长公主面上的笑意淡淡,让人看不清她最深的情绪是什么,她说着,又偏过头看向褚冥砚,问道:“烟儿觉着如何?”
褚冥砚忽然被提及,他修长的手指抚了抚面具,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不错。”
只是那敷衍而又怔忪的语气却表明了他并没有看这场歌舞,是听见长公主的呼唤才回过神来。
顾云歌连忙垂下眸子,隐藏起唇边的笑意。她本以为褚冥砚方才的点评已经是十分严厉了,而现在她才知道,熟视无睹才是更让人心碎的。
顾云溪面色一僵,在座的都是女子,而这唯一的男子却对此次表演敷衍至极,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咬了咬一口银牙,深吸一口气,效仿者顾云歌方才的反应,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笑道:“谢殿下夸奖。”
然而褚冥砚却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她,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着的不耐烦之意,若不是长公主还在这里,他估计早就要拂袖走人了吧。
褚冥砚没有兴趣,长公主自然也不可能强求,她挥了挥手,笑得祥和:“罢了,我也瞧着这舞蹈不错。今日大家都花了心思的,想来我在此的话,大家也不能玩的尽兴,我便先去歇息着吧。”
长公主被身边的丫鬟搀扶着站起身来,她在众位贵女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补充了一句道:“大家不必拘束。”
话罢,她转身便准备离开,顾云歌连忙站起身,她曲起膝盖,给长公主行了个礼,柔声唤到:“恭送长公主。”
褚冥砚似乎在这里呆的也有些厌烦了,长公主刚走两步,他也跟着站起身,似乎就准备离开。
“砚儿就在此游园吧。”长公主察觉到了褚冥砚的意图,她回过脸,面上带笑,柔和的眼神似乎有意无意的扫向顾云歌那边,她轻声说着,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褚冥砚看着性子冷淡,但是她的话,褚冥砚却还是会听上几分的。
果然,听到这话,褚冥砚止住了自己的脚步,他环顾着周围面色各异的贵女们,似乎更加烦躁,一拂袖,便轻车熟路的走向假山后的那条曲径幽路上去,那道伟岸的身影也逐渐被绿树花朵所遮掩,慢慢消失不见。
待到这两尊大佛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之后,卓清瑶便又活络了起来,她立刻凑到顾云歌身边,眉眼飞扬,唇角含笑的低声问道:“那把剑……是怎么回事?”
她可不会相信那把断剑当真是一场意外,但是她也没有怀疑过是顾云歌陷害顾云溪,就算是,那也一定是顾云溪有错在先。
顾云歌看着卓清瑶满是信赖的眼神,面色柔和了几分,她轻笑一声,也没有隐瞒:“那把剑是顾云溪自己弄断的,自然由她来食恶果。”
卓清瑶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又圆又亮的眼睛盯着顾云歌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的说道:“如果不是面容一模一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从前的那个顾云歌了!”
顾云歌垂了垂眸子,她心中微滞,神情便低落了几分,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是我长大了吧。”
从前那个善良柔弱,人人可欺之的顾云歌,早就被那场大雪掩埋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日后我还会时常担心于你。”卓清瑶亲热的挽住顾云歌的手臂,笑道:“这里人多,我们先去那边的亭子坐一坐吧,听说长公主府上的花开的可艳了,纵然是在这个季节看不到的花儿,在长公主府上也能看到。”
还不太习惯被这么亲密的触碰,顾云歌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她笑意真实了几分,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去吧。”
说着,她对惊蛰使了个眼色,惊蛰立刻会意,从长公主留下的丫鬟手里接过那柄断剑,便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顾云溪还在顾云歌身后虎视眈眈的瞧着,宋沐漪也蛰伏着随时寻找着由头便挑起争执,这着实让顾云歌脑仁子都疼。
卓清瑶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她从前没少参加长公主的宴会,如今也是轻车熟路的穿进花园里,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顾云歌说道:“那边有一处水池,池子不深,上面驾着小桥,每次我想躲开喧嚣的时候,都喜欢去那里。”
沿着那道被鲜花包裹着的羊肠小路走了一会儿,眼前便豁然开朗,顾云歌看着眼前潺潺流动着的流水,不免得惊讶的问道:“这水池是活水?”
只有活水,才会有流动的走向,也随时保持清澈,一般人家的水池都是一汪死水,久而久之,也变不那么好看了。
卓清瑶挑了挑眉:“可不是吗?这可是长公主府!”
长公主受到皇上的尊重,也受到的敬重,是这混乱的朝堂之中唯一的一个还能独善其身的人。不过她向来不参与朝政,对皇帝和二人都并未偏袒过一分,故而皇帝和之间的争斗,从未将她拉下来过。
顾云歌轻抿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