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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曼珠睁开眼睛,颤颤巍巍地从花丛中站起,张望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四周还是如平常一般死寂无人,曼珠觉得刚才的声音好熟悉,但是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她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甚至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正在这时,一道光影闪过,一面巨大的镜子出现在冥界昏暗的天空之中。
“玲珑宝镜?是玲珑!”曼珠惊喜的笑了起来,向镜子走去,刚走几步,那镜子中忽然闪出道道剑光,接着曼珠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映现在镜中,身材修长挺拔,手持宝剑,正认真地在演练一套剑法。
剑法招招凛冽,刚毅正气,剑光在曼珠的眼中闪动,如繁星坠落,曼珠觉得这剑法很熟悉,不知不觉随着镜中的人练习了起来,只是这剑招看似简单,要招招到位却是极耗仙力,镜中人仿佛看出了她练起来有些吃力,竟放缓了动作,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每一个剑招,直到曼珠将每一个招式都记入脑中。
自始至终,镜中男子都是背对着她演练的,所以她也无法看清镜中人的样子,直到演练结束,她快速向前几步,对着空中的镜子喊道:“你是谁?”
镜中人背对着她站着,手紧握着宝剑,微微颤抖,头虽微微向后侧转,却始终不愿正面相见。
曼珠还欲追问,只见那镜子突然消失了,瞬间玲珑出现在她的面前,朝她微笑。
“玲珑?”曼珠跑上去拉住玲珑高兴地说道:“真的是你,你从天庭回来了?”
曼珠又向玲珑的身后张望着,问道:“刚才镜子的人是谁?”
玲珑说道:“哪有什么镜中人,那不过是幻术而已,刚才演练的剑法是斩魔术,你可曾记住了。”
曼珠点点头说:“记是记住了,刚才那人的一招一式都在我的脑中了,但是这套剑法极难,需要深厚的仙气辅助,我一个小小的花妖就算勤加练习,也只能发挥出两成的威力。”
“那就够了。”玲珑安慰她道:“你不要小觑了自己,你并不是普通的花妖,你体内蕴藏着深厚的仙力,只是还需要时日才能慢慢激发出来,刚才的斩魔术你好好练习,日后再与黑玄周旋时也多一份保护。我也禀明了天后,留在冥界助你一臂之力。”
“那太好了。”曼珠摇晃着玲珑的手臂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过了一会儿,曼珠还是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玲珑:“刚才镜子的人当真只是个幻术,那声音,那身影我怎么感觉很真实,很熟悉。”
“你啊!”玲珑一把拉过她,一边走一边说:“怕是一个人在冥界孤单久了,脑子竟多了许多的胡乱猜想,我玲珑怎么可能把一个大活人藏着我的宝镜中呢,就算是我的长生珠也只能放魂魄啊。”
曼珠细想一下,觉得玲珑的话很有道理,不觉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玲珑也趁机把话题岔开,向她打听黑玄的近况。
从那日起,那镜中人的的身姿总是在脑子浮现,每每这时,曼珠的心中总是感觉踏实和轻松。后来她才知道当初那镜子的人就是沙华,他知道自己被黑玄所伤,但是自己又无法守在她的身边保护,才不得已借玲珑的宝镜教她一些自保的仙法和剑法。
曼珠正在回忆之时,一阵狂风迎面袭来,将曼珠的薄纱头巾吹开,向空中飘去,曼珠忙伸手去抓。
“谁!”
这抹鲜红的颜色在风力之下狂野地摇曳,正在练剑的皇上眼中红光一闪,剑锋急转,执剑飞身向那抹红色直直刺去,步法坚毅,眼神冷冽无情,仿佛眼前无论是何物都要一斩断其命。
曼珠见皇上忽然执剑向自己飞奔而来,一时慌了神,握住头巾的手一松,那薄纱瞬间随风翻飞而去,曼珠瞪大了眼睛,心悬至喉咙,仿佛随时都会爆裂,惊吓之下曼珠屏住了呼吸,脸色煞白。
剑飞至曼珠的喉咙之前,曼珠吓的向后踉跄了一步,这时剑忽然停住了,曼珠的眼睛呆呆着盯着执剑而来的皇上,这时皇上也瞪着眼睛,皱着眉头,惊异地看着她。
竟然是她?皇上此时心中的震惊甚至让他自己都乱了心绪,刚才利剑之下,那一抹红色的薄纱飞去,那落花之下的身影竟和他梦中的女子如此的相像,那薄纱的飞去仿佛使他看清了梦中人的容颜,这薄纱飞去的一刻正是他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场景。
不是!这不是梦!眼前这个女子也并非他梦中的女子!皇上努力让自己从震惊中清醒,他看了曼珠一眼,那受了惊吓的面容竟让他感觉有一丝怜惜,他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是对皇后,也只有朋友间的尊重与宽容而已。想到这里,皇上的表情稍显柔和,收起了手中的剑,转身疾步而去。
看见皇上的身影消失,曼珠才伸手抚摸着胸口,稍稍缓过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剑真的好险,那一剑加速而来,没有一丝犹豫,她甚至来不及闪躲,如果不是皇上停住了剑,她用三百年苦痛换来的凡世一生恐怕只能到此结束了。
曼珠僵着腿脚向前走了几步,才稍稍好些,她也忽然间想起了今日来御花园的用意,匆匆来到宽阔的地方,仔细向空中端详着。
这乌云突然而至,翻滚多时,无雷无电,乌云之下疾风劲驰,乌云之上却依旧阳光普照,那乌云隐约有着金边,乌云之间相互撕扯。曼珠敢肯定,今日之兆定与魔域有关系,只是她心中疑惑,黑玄明明已经死了,这么重的魔气是从何而来的?
此刻的皇后在长秋宫凭窗向外而望,也有着相同的疑问。
“难道是魔元珠?魔元珠流落到了凡间?”
宫中风云 第二十四章 质问
曼珠在记忆中搜寻着每一个与魔帝有关的片段,魔帝是一个极其偏激而且固执的魔,他没有弟子也没有亲信,虽曾是玉虚境天尊的弟子,却最终为爱成魔,又在数万年孤独愁苦中练就了魔元珠,称霸魔域,威慑冥界,连鬼帝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行。
难道是魔元珠!曼珠心中惊恐,差点喊出口,黑玄死后,她和玲珑忙于寻觅和挽救沙华的最后一丝元神,所以未曾注意到那魔元珠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魔元珠是黑玄魔力的精元,蕴藏魔域至高无上的魔力,那魔元珠是黑玄用血与真气凝聚滋养而成,自然是带着他的气息的,但是细想又不太可能,她记得黑玄曾经告诉过她,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如何驱动魔元珠,无法驱动的魔元珠发挥不了任何魔力,并无大用,曼珠在脑中打消了关于魔元珠的猜测。
曼珠正费心地思量着,忽然发现,转瞬之间天空中堆积的乌云居然消散无痕了,风也停了,天空一片蔚蓝如镜,阳光照了下来竟还有些刺目。
“散了?奇怪,皇帝一走,天就晴了?天若早晴一会儿,我也不会跑来这御花园,刚才还差点送了性命。”曼珠惊讶地自言自语说。不过乌云既然已经散去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凡身肉体,在凡间十几年又不曾修炼,凭自己现在的能力也是再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不如先回长情殿,等青耕来了再做计议。
正想离开时,曼珠忽然想起了御花园中平日她喜爱的那几株兰草,心中担忧了起来,刚才的风那样的残暴,繁花枝头被摧残,不知那些兰草可还好,想着便匆忙赶去看望。
曼珠赶到时,着实是吃了一惊,只见几个常侍正吃力的搬动这几块大的木板,一个小常侍一边细心的照看这兰草一边如释重负地说:“我的老天,这么大的风,幸亏我们护的及时,不然这几株兰草怕是躲不过一场劫难了。”
原来这御花园的花花草草会被如此周到细致的护理,与那些她种在山野中的兰草相比真是幸福的多了。
曼珠会心一笑,转身离开了御花园,回她的长情殿去了。
此时的长情殿可比平常热闹一些,伺候她的几个宫女包括细月此时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喘气都要小心翼翼。
走近长情殿门口的曼珠也吓了一跳,立马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向四周张望,以为自己在宫中走错了路。
“可是前面分明就是长情殿啊?怎么会见皇上的銮驾停在这里。”曼珠看着在长情殿门口伫立的守卫和常侍,心中一惊,加快了脚步向前,心想细月胆小,又少见皇上入后宫,此刻怕是要被这突然的阵仗吓坏了吧。
曼珠踏进长情殿的殿门,只见宫女常侍跪了一地,皇上正襟危坐在上位正中,眼睛空望这门口,神情冷峻,不言不语,使殿内的气氛分外的压抑。
莫非他刚才没有杀我,现在反悔了,要来将我赐死?曼珠想起在御花园中惊险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她连忙走到皇帝跟前跪了下来。
“曼珠参见皇上,皇上长乐。”
皇上并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眼神依旧犀利冷漠。曼珠偷偷瞥了一眼跪在旁边的细月,只见她小脸煞白,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正一脸担忧的偷偷看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皇上终于发话了。
“方才天气突变,云重风疾,宫里的人都纷纷入室躲避,唯有你,支开随从,一个人前往御花园,你不要告诉朕你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有雅兴去赏花。”
“臣妾……臣妾……”曼珠支支吾吾着,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她急着编排一个合理的理由。
“说!你去御花园做什么!”皇上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如剑般的疾厉,吓了曼珠一跳,肩头一抖,跪在旁边的细月的手臂也在不停的颤抖。
“臣妾喜欢御花园中的兰草,见天气异常,心中有些担忧,所以想去看看。”曼珠说道,她想这个理由应该说的过去,心中稍稍缓了一口气。
“那为何一人前往,连个贴身的宫婢都不带?”皇上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心存疑虑。
曼珠解释道:“回皇上,臣妾近日来有些不适,细月一直紧张臣妾的身体,今日臣妾想去御花园,怕细月跟着又要唠唠叨叨的阻拦我,所以就强命她不许跟着。”
曼珠的解释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皇上的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的冷冰冰,眉头舒展,似有似无地笑了一声说:“这宫里只有奴婢怕主子的,只有你这长情殿,居然主子怕奴婢,还是怕奴婢唠叨,看来这个小宫女的嘴是需要调教了。”
细月一听这话,整个身体都瘫软趴在地上,连声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曼珠也急忙说道:“皇上,勇猛的将军在外杀敌无惧无畏,反而是回到家中惧怕母亲的责备,可见无情无惧,有爱才有忧,细月只是如臣妾的亲人般关心臣妾罢了,请皇上恕罪。”
曼珠的一句无情无惧,有爱有忧倒是击中了皇上的心,这些年来朝堂风云迭起,朝外战事不断,他为了让自己可以无惧无忧,所以一直克制自己做到无情无爱。
“罢了。”
皇上看着她紧张细月的样子,意外地感觉到心头一软,有些不忍看她这个样子,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对一旁的常侍吩咐道:“回太康宫!”
说完便起身离开,曼珠跪在地上恭送皇上,皇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你喜欢兰草?”
“是”曼珠忙答道:“臣妾喜欢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