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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句一句,一件不可能查清的案子,就这么让他轻易化解开了。
但方先生只是摆手:“行不行得通,还得试过再说。至于厉不厉害的,也不过就是个思路问题。我是个讼师,不是衙门的捕快。讼师只要看准自己的目标去辩就行,不必非要查清案子。”
萧锦云十分赞同地点头:“对,我们都被套进去了,可是您一直旁观者清。虽然这么说,但是您还是很厉害。”
说着,她笑了笑:“我是很小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名号了,如雷贯耳。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机会,听您谈这么多。”
方先生笑笑,像是无所谓:“什么名号,如雷贯耳,都是虚的。看不见也摸不着,过去我也喜欢这些东西,可现在却觉得,还是银两来得实在。”
外面忽然一声惊雷响,豆大的雨点跟着就落下来了。雨水落在房顶上,顺着沟槽汇聚到一起,又顺着屋檐流下来。
但那雨不是直着落下来的,风把雨帘都吹斜了,雨就顺着风往屋里来。
方先生起身起关门,萧锦云还愣在那里,是被那惊雷吓到了,也是因为方先生那么直白的话。
对于那些曾经,他竟然这么坦然就提起了,对于自己爱财,他也丝毫没有掩饰。
从前萧锦云知道这么个人儿,只觉得他高高在上,可是今日她才看见,他就站在她面前,是个实实在在的人。
也许经历过了,所以看得更通透,许多事情也就无所谓了。
方先生关上门走回来,给她把茶添满,道:“这季节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应该也不急着回去。”
萧锦云抬眼望着两扇禁闭的房门:“我不着急,这雨是在故意给我机会呢,能多跟先生说会儿话,兴许又能学到不少东西。”
方先生笑:“你倒是有意思,看你这样子,应该已经知道,我帮陈家的事儿,你不记恨我,反倒还对我这般抬举。”
“这有什么可记恨的,先生又不欠我的,帮谁都是先生的自由。”停了停,又道,“不过,我也确实好奇,先生当初为什么会帮我表哥?”
方先生仍是笑,但嘴角多了些无奈,“无论如何,我总得让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让萧锦云觉得震惊,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这简陋的屋舍,还有那个生病的大娘,他们过得应该也不容易。
只是,她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可她心里却明白有多艰难。她现在不也一样吗,只是为了活下去。
或许,她还想活得更好。
她没有接话,方先生又继续道:“不过,你一个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又是告上衙门,又也是断绝关系。哪怕是一个男子,也未必有你这般果决。”
“先生此言差矣。”萧锦云有些无奈地摇头,“其实我胆子也小,也不想惹是生非,但我跟先是一样,我也想活下去。”
如果不是陈家人非要这么逼她,或许现在,她还是陈家那个逆来顺受的丧门星。
方先生像是愣了下,叹口气:“看来这些年你也过得不容易。”停了下,又道,“不过,你这小姑娘,心思通透,倒也算有几分胸襟,跟我年轻时候也有几分相似。”
方先生这么说,萧锦云越发不好意思,吐吐舌头:“先生高看我了,我哪里能跟先生相提并论。”
第112章:岁月安稳
那场急促的雨来得蹊跷,整整落了半个多时辰。雨过天晴,太阳竟然从云端露出半个脑袋。
萧锦云抬手在额头上搭出凉棚,看着远处被雨洗过的天。
方先生已经把安排告诉她,如果让沈家得到消息,需要傅景之去做。而通知傅景之的事,青阳他们就能做。
沈家如果真的来了,难免有怨气。到时候还需要一些说辞,有人从中斡旋,转移沈家的怨气。
方先生送她出门,看着她,说:“到时候怎么做怎么说我会告诉你,不过,这事儿恐怕还得你去做。”
“为什么?”萧锦云不解。
方先生站在门口,虽早过了而立之年,却还是孑然一身。他转头目光穿过狭窄的院子,落在那破旧的窗棂上。
“你看这院子……曾经,我也曾辉煌过,狂妄地以为凭借自己一张嘴就能鲜衣怒马。可是,现在还是只能住在这促狭的院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萧锦云笑了笑,“现在再回头去看,那样的生活未必好,这样的生活也未必不好。”
“可是,你还可以从头再……”
“没那份心了。”方先生摇摇头,打断她的话,又沉思片刻,慢慢卷起自己的衣袖。
衣袖卷起来,萧锦云倒吸了口凉气,那手臂上触目惊心,都是结痂的疤痕。
方先生却只是笑笑,放下衣袖:“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也算是把自己这一生想明白了。我现在不过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废人,勉强赚点钱糊口罢了。”
“可是,就这么认命,你甘心吗?”
“甘心。”方先生的答案几乎没有过多的考虑,萧锦云很意外。但又听他道,“你没有经历过牢里的生活,暗无天日,从天上落到地上,每天都是煎熬。那时候你才会知道,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
“可是,我不甘心。”
萧锦云的确不甘心,就连方先生说的这些话,她也不能理解。被陈王氏他们欺负的时候,她也觉得暗无天日,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她不仅仅想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比那些欺负她的人活得都好。
方先生只是笑笑:“甘不甘心不要紧,其实不过是一种选择,也没有好坏对错,主要看你自己去做,怎么去利用这不甘心。”
萧锦云似懂非懂,点点头。
“人各有志。”方先生看着她似懂非懂的样子,竟然笑意更深了,也更愿意说,“很多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光听人说也很难体会。你现在还年轻,不着急,以后的路还长,很多事情慢慢去经历,也就明白了。”
“不过,有的事也不要太过强求。过分想要得到,未必就能得到,顺其自然反而自然就有了。”
“我明白了。”萧锦云点头,“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多谢先生教诲。不过,我也没想要强求什么,什么鲜衣怒马、王孙贵胄,有人一出生就能得到,可是我却知道,自己想也是奢想。我不会沉迷在那奢想里,我不过跟先生一样,只是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罢了。”
方先生“嗯”了一声,点头:“你能体会到就好,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悟性倒也不错。没想到那家人对你不好,倒还让你念书识字。”
方先生说的应该是陈家,萧锦云摇头,“他们才不会管我,我不过是偷偷跟着村里的先生学的。那先生是好人,借给我很多书,给我讲外面的事情。”
萧锦云想到江先生,其实她最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如果不是他教她念书识字,她跟那些乡下的丫头也没有区别。
这会儿也该被陈家卖给了王二壮,虽然不情愿,但终究不会,也想不到要去反抗。
可是现在,她觉得挺好的。
离开了方先生家,萧锦云直接回了宝香楼。
和方先生的对话更坚定了她的决心,她要去京都,可是要靠自己去。方先生说的话,她半懂不懂,但是有一句却听得很明白。
甘不甘心不要紧,不管走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没有好坏对错,只是看自己怎么去走这路罢了。
人的一辈子,其实都在选择,有的选择,选对了是一生,选错了也是一生。
而现在,她就面临着这样的选择。
走出了小巷,街上坑洼处还淌着一滩滩的积水,太阳已经偏西,从山的那边照过来,照在水面,那光就像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
可是没有谁会觉得,发光的是水。
萧锦云的心便在那光线里变得豁然开朗,她不要做那地上的水,哪怕再光鲜亮丽,也不过是表面,没有太阳,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也不奢求能做太阳,但至少不要让人觉得,她是借了太阳的辉煌。
萧锦云回到宝香楼,开始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只等着方先生那边的消息。方先生说,到时候还需要她,也许得上公堂。
方先生不能上衙门,更不能接触人犯,否则被人抓了把柄,就有教唆词讼的嫌疑。但萧锦却不同,她是沈珩的朋友,去大牢也算正常探视,别人说不出什么闲话。
方先生只需出谋划策,另一边还有青阳他们,事情也很快就办妥了。
萧锦云又去了一回方先生的住处,方先生给她交待完,又嘱咐:“下次我去找你,你不要来这里了。”
“可我……”萧锦云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我住在宝香楼里。”
方先生点头:“我知道,不过,我去那种地方,才不至于招人怀疑。”
萧锦云想了想,点头:“是我疏忽了。”她只想到方先生不能接触沈珩,却没想自己这样两边跑,也难免惹人怀疑。
方先生拧眉看了眼隔壁房间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萧锦云起身告辞,他仍把她送到门外。穿过布满青苔的小院,两人都沉默着,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萧锦云终究还是没忍住。
问:“先生后来没再帮人打官司,跟大娘有关系吧?”
方先生眼里有微微的惊讶,怔了片刻,才点头:“我荣华时没也没让她过过几天好日子,如今落魄了,她也老了,她说希望我能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
竟然还有这样的原因。
萧锦云自小没有感受过父母亲情,对方先生这样的选择,她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不过,或许这是老人家生前最后一个心愿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辉煌,又陪着他落魄,这么多年经历的风风雨雨,到如今,也不过只希望给他求一个岁月安稳罢了。
萧锦云走出那破旧的房子,低矮的胡同,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摸了摸脸,并没有眼泪流下来。
可是却想到了自己的娘亲,那个素未谋面,生下她就撒手人寰的娘亲,如果她还活着,是不是也会看着她长大,给她讲道理,教她如何做人?
也会倾尽自己的半辈子,只为给她求一个岁月安稳?
第113章:人心难测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萧锦云几乎没有费什么心思。不过是转述和传话。沈家的人也来了,但事情都按照方先生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过堂那天,杜家难得地没有出来出什么,沈家虽颇有微词,但到底是大户人家,不愿跟官府过不去。
加上没有证据,怨气更多地转向了杜家。
责怪杜家没有及时通知他们,没有查到证据,还让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
沈家那位夫人原本是名门闺秀,但到了这种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在公堂上就跟杜家老爷争执起来,哭得昏天黑地,几次险些晕过去。
最后被自己丈夫强行让人送回了住处。
案子还是照样审完了,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先沈珩叙述,再带小乞丐作证。沈家这边虽然对冒充之事仍然耿耿于怀,可是杀人的事,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萧锦云看沈家那父亲倒像是讲理的人,这事儿没有受杜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