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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在这里的,都是那些京都的公子,难免遇上几个熟悉的面孔。更何况,她还是那娇滴滴娇小姐的打扮,又跟在八皇子后头,难免会惹人多瞧上几眼。
还没上楼,她便有些退缩的意思了,但开不了口,只好拿了手帕遮了大半的脸。琼玉是跟着她去的,那一路惹了不少目光,一张脸也臊得通红。
只有苏少乾镇定自若,一路上楼去,那店小二跟那些公子,倒是很多都认识他。大约也知道他的性子,并不生疏,只过来稍稍行礼,熟识的便交谈了起来。
苏少乾今日倒是没有兴致跟他们喝酒吟诗,只带着萧锦云,从人群里走过去。到了一处雅间外,才停下脚步。
敲了几下门,里头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的声音:“谁呀?”
“姑娘,是我。”
里头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是位眉目清秀的姑娘,脸上并未点妆,只一张素净的面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萧锦云,目光有一瞬的凝滞,问:“这位是?”
“一个朋友。”苏少乾看一眼里头,问,“姑娘不请我进去?”
那姑娘这才让开了身,忙道:“公子快请。”
几日走了进去,那房间倒是很大,有一排窗户都是临河而建的,推开窗便能看到外头的护城河,还有长在河堤上那烟笼寒水的柳枝儿。
房间里只住了那姑娘一人,苏少乾两边都介绍了,萧锦云才知那姑娘叫婉儿。姓什么苏少乾倒是没说,她也没问。
只是心里疑惑,苏少乾带她来这听雨楼,原本她以为是什么阴谋,想带她来出丑。可是如今看来他却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将她带到这里,又是想干什么?
婉儿也没有看透苏少乾的意思,却也没问,只给大家都倒了茶水。
房间里一时静极,只听得到茶盏放在桌上的声音,半晌,才听苏少乾叫婉儿:“那些事,你再给萧小姐讲讲吧。”
婉儿怔了一下,有听他道:“你放心,我带来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又对着萧锦云笑了下,“说起来,萧小姐也不算是外人。”
萧锦云拧了拧眉,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少乾看看婉儿,“你给她讲讲吧。”
婉儿这才起身,给萧锦云行了个礼,把自己的遭遇给她讲了一遍。
原来这婉儿也是苦命的人,原来家住城外的杨树村,家里虽然不富裕,却也还过得去。
不久前,家里给找了个夫君,就是本村人,家里父母是做生意的,也有些田产。
小两口成了亲,婉儿操持家里,夫君在外头跟着公爹做生意。可是不久以前,官府却要征地。
婉儿夫家那些田产全都被抢走了,上面那一季该收的粮食也全都被糟蹋了。婉儿的公爹同他们讲理,他们却部分青红皂白,将公爹打了一顿。
公爹这些年在外头跑生意,本就风餐露宿,日子过得也不富裕。身子便受了些损,那些官府的人打起人来又没轻没重。
那一顿打了,婉儿的公爹便再也起不来床,没几天便过去了。
婉儿的婆婆娘气得当场晕了好几次,眼见着好不容易勉强支撑起身子,要给公爹办丧事,可官府征房的公告又下来了。
婉儿的婆婆娘气得卧病在床,官府却要来赶人,见她们不走,就开始打砸搬东西,婉儿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好不容易等到婉儿的相公在外做生意回来,才知道家里竟被那些畜生糟蹋成这样了。便去找官府的人理论,却没想到,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婉儿的相公力气大,打伤了一个官差,被关进了牢房里。
说到这里,婉儿竟忍不住啜泣起来,“原因为只是关几日赔些钱便了事,可是等我们打通关系去牢里,才看到……”
她我住嘴,却继续说:“才看到我那相公已经被他们折磨得不成样子。他说,那些衙役捕快强迫着他,要他在征地和征房的契约上画押,他不画,他们就打他。”
她摇头,“他就是这么个认死理的人,说总有个让我们说理的地方。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萧锦云的心也紧了一下。
“没想到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说理的人……这些事我也不敢告诉我娘,可是家里的钱财都被那些人抢走了,我相公又被关了起来。娘的病越来越重,我实在没办法,就自己做起了小生意。”
“我自己会做些针线活,每次来城里,就把那些东西拿来卖,卖了的钱给我娘抓药……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她老人家还是……”
婉儿实在说不下去了,绕到那屏风后头。
萧锦云只听到里头传来“嘤嘤”的哭声,声音并不大,像是隐忍着极大的委屈。她也没进去,只在外头等着。
过了片刻,才听苏少乾道:“后来她婆婆娘过世了,他相公知道这个消息,在她婆婆娘的头七逃了回去。不过,只留了片刻,逃狱是大罪,婉儿怕衙门的人找上来,又把他赶走了。”
“以后就再也没有她相公的消息,不过官府已经贴出了告示,全城都在通缉。”
“真是狗官!”
萧锦云握紧了拳头,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少乾换了个姿势,才道:“我时常来这听雨楼,那日来这里见朋友,正好遇到婉儿在外头卖绣帕。”
大约这里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当时婉儿忽然抓住他的衣袖,便给他跪了下来。
第272章:恻隐之心
事情听到这里,萧锦云那胸膛里已经积聚了满腔的怒意。但在内心深处那最不为人知的地方,却又稍稍松了口气。
连她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
大约是因为婉儿原来不是风尘女子,又或者……方才进来的时候,她其实以为婉儿跟他……
“你怎么了?”
听到苏少乾的声音,萧锦云才回过神,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既然是征地征房,那就应该有赔偿的银子,为何还会闹到这种地步?”
她瞧着婉儿的样子,倒也想象得出,她的相公该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是有赔偿的银子,不过是象征性地给一点。”这时,婉儿从屏风后头走出了,眼睛仍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再流泪。
“一亩田只给几钱银子,爹说他们这就是贼,所以才去跟他们理论的。”
“那你们怎么不去告官呢?”
婉儿摇摇头:“没用的,虽然征地的是我们那小县衙,可是这次征地是有京都的大官在后头撑腰的。我们小老百姓,根本告不赢的。”
“大官?”
“是啊,就是那刑部尚书府。当时打我爹的,就是那些人。他们跟衙门的人勾结着,要占我家的田地。”
“他们占田地来干什么?”
萧锦云不知道杨树村在哪里,但听婉儿讲,该离京都不远。若是侵占田地,不至于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刑部尚书府的人都出面了,那就是说刑部尚书府对这件事是毫不避讳的。
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听说,是修寺庙。”婉儿又拿手帕擦了擦泪才道。
“修寺庙?”
萧锦云看向婉儿,这时,苏少乾却开了口:“这事儿是父皇和母后都知道的,原本该是交给工部去办的,但是刑部尚书那边横插了一脚。又因母后的关系,大约最后就交到了他们手里。”
这下,萧锦云更好奇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可是……那侵占农田的事呢?”
苏少乾摇头,“这件事估计父皇母后还不知道,不过,倒是有个事儿,我想让你听听。”
“什么?”
“我听着,这座寺庙修起来,要把全国各地的香火都集在这里,但是又不能让各地的老百姓都上这里来上香,所以便给各州府都下了指令,每个州府要送一座佛像到京都来。不论大小。”
停了停,他看着萧锦云,“江宁府的佛像,是由舟山县来负责打造,而且如今各地佛像的规模都已经报上来了,江宁府报上来的,是最大的一尊佛。”
他看着萧锦云,萧锦云却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她是在舟山长大的,可这些事跟她却沾不上多大的关系。
打造佛像是官府的事,江宁府的事,为什么要……
想到这里,萧锦云猛地抬起头来,“殿下是说,这佛像,是我师傅负责打造吗?”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佛像的规模是很早就送上来了。方先生上任的时候,朝廷这边都已经备了案了。”
萧锦云若有所思,“若真是如此,那恐怕得让师傅头疼了。舟山县原本就是个小县城,虽河运还算四通八达,但到底……”
想了想,又问:“打造佛像,得花费不少银子吧?”
“铜塑金身的佛像,若是按照舟山县报上来的那大小,恐怕得花些银子。”
萧锦云没有说话,她自然是了解方先生的。只是,这么大一笔钱,若是不从百姓身上取,他又从何而来呢?
若真要从百姓身上取,恐怕师傅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再安。
她忽然想不明白,傅景之将师傅推到这个位置上,到底是好还是坏。
而傅景之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萧锦云想不明白这些,不过苏少乾今日让她来这里也不是让她来想这个事的。倒是他带她来见婉儿,又让她听这么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锦云看向苏少乾,苏少乾也不急着解释,又安慰了婉儿一番,才道:“这些事我原本管不着,也没有那么大能耐,不过……”
他又看萧锦云一眼,“我想了想,萧小姐或许对这件事会感兴趣,也许,她能帮上你的忙。”
婉儿朝萧锦云看过来,目光里带了祈求。
萧锦云先前管那妇人的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管皇后娘娘那案子的事也是别有用心。
可是婉儿这种闲事,她倒是有那个心,却没有那个力去管。
更何况,连八皇子都知道,刑部尚书府同皇后娘娘或多或少是有关系的,若是到时候真得罪了刑部尚书赵家的人,那……
她正想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婉儿:“对了,你相公回功夫吗?”
婉儿不知其意,想了想,倒是点头:“我相公自小身体不好,家里便请了武师傅来教他学武,他是自小都跟着师傅练习的,不然也不会将那衙役打伤。”
“那你丈夫长什么样?”萧锦云心念动。
婉儿想了想,便描述给她听了。萧锦云瞧着眼前那碧澄澄的茶水,水面上还浮着几片茶叶沫子。
若有所思,道:“我或许是见过你相公的。”
她看向八皇子,“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那日我们一同出城,后来回城之时,有人冲撞了殿下的马车?”
苏少乾想了想,倒是想起来了。
萧锦云又道:“那日便是那个人,后来从殿下府上回去,我又遇到了他,他正被几个人追着跑。实在跑不动了,我见他可怜,便让他上马车躲过了。后来那些人追上来,也曾拦下马车问我情况。”
萧锦云拧着眉,“那时候,我记得他们好像就提到刑部尚书赵家的二公子。”
这件事真是太过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