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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吃自己醋的感觉,酸涩至极,却无从倾诉。
因为上官文泽的一番话,除夕夜宴,程子谦与凌曦,皆是味同嚼蜡,好容易挨到宴席散了,凌曦疲累至极。
程子谦与凌曦共同乘坐轿撵,回了承乾宫。
凌曦安排着宫人服侍程净与程澈睡下,方才回到暖阁中。
除夕,要守岁,自是不能安置。
程子谦坐在罗汉榻上,盯着茶盏,不知在想着什么。
凌曦在其对面坐了,也是无言。
“净儿与澈儿睡了?”
“恩。”
……
程子谦面对凌曦,欲言又止,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怎么解释,对凌曦都是一种伤害。
“你这玉佩倒是别致。”程子谦目光被凌曦压裙的玉佩吸引,没话找话的说道。
凌曦将那玉佩拿在手中,不过手掌大小,羊脂白玉与墨玉在一处,通身没一处纹饰,简单至极。
“是上官拿了这墨玉来,说我身边怨灵太多了,要每日里带着压一压。”凌曦当做玩笑一般,说给程子谦听。
程子谦却是端起茶盏,若有所思的问道:“上官文泽来过承乾宫?”
“恩,前日来过,原是想要问了他,有没有想要的官位封号之类的。”凌曦没有察觉程子谦话语间的质疑,和声答道。
“朕去看看净儿与澈儿,突然间熬了夜,怕是容易哭闹。”程子谦突然间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凌曦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程子谦出了暖阁。
荣宝皱眉,心急说道:“娘娘,皇上怕是误会了,以为是您与上官大人提及封后一事,您怎么不解释呢?”
前日,上官文泽来了一趟,除夕之夜就提起封后的事。
程子谦这是以为,是她想要做皇后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若懂我,就不会如此疑心于我。”凌曦隐隐有丝委屈。
程子谦一直未曾疑心过她,如今,就为着这样一句话,便与她生份?
那还有什么好解释?
荣宝也是郁闷:“皇上心里的皇后便是您。”
“唉,也不是您。”
第223章 熙和
凌曦心中酸涩,她突然间成为凌曦时,也曾几日几夜不说话,但那又能如何?
是她自己蠢,被人谋害。
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谁能信?
她不是没说过,只是程子谦觉得不可能罢了。
“事实如此,我便是凌曦,他总要迈了这一步。”凌曦轻声说道。
她不能接受,她也变成了凌曦。
程子谦若是不能迈出这一步,她与他之间,始终隔着一个空虚的人。
“熬着吧。”凌曦自言自语。
程子谦总不会记着一个死人一辈子。
但她又盼着,程子谦永不会忘记她,还真是矛盾。
接下来的几日,程子谦不必上朝,几乎所有的时间都陪伴在程净程澈身边,就连晚上安置也不例外。
两人本就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面对面都不肯说一个字。
刘彦庆冷眼瞧着,埋怨道:“都怪上官大人多事,明明好好的,瞧瞧现在。”
程子谦与凌曦面对面站在廊下,各自要到对面去,偏凌曦不给程子谦让路,程子谦竟是转头,往后走去。
凌曦看着程子谦的背影,半步不肯挪动,就那般站着。
“程子谦。”凌曦终于张口。
刘彦庆现在已经顾不得凌曦直呼皇上名姓了,只要两人有一个人服了软,张了口便好。
总算是和解了。
程子谦顿住脚步,却未回头。
这世上,直呼其名的人,只熙和与凌曦两个。
但凌曦,终不是熙和。
程子谦身形颀长,背脊挺得很直,一身青色华服,如松如竹。
不怪后宫妃嫔们讨好程子谦,也不怪安蓉宁愿为妃,也要和亲入东楚。
似程子谦这般温润如玉的清俊男子,怎会不让人动情?
“此生能站在你身侧,拥有你我共同的程净,程澈,便是这一切是在梦里,我也会笑出声。”
“能再次拥有你,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熙和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你要这样到何时?”
程子谦拳头一点点攥紧,回身看向凌曦。
凌曦身披雪白狐毛斗篷,眼含泪光的望着她,那般楚楚可怜,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将她眼中强忍着的泪水吻掉。
程子谦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这不是他的熙和啊。
即便这里是承乾宫,即便这里有两个皇子,却再不是他的熙和了。
程子谦一步步的向凌曦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力踩在他的心上,那里遍布碎瓷片,每踩一步,便有鲜血渗出。
许久不曾触碰的伤口,再次血淋淋的展现在他面前。
程子谦站在距离凌曦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凌曦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像极了熙和。
可她终不是她。
“你无需惺惺作态,在朕这里,梨花带雨,从来都无用。也许是这一年多来,朕给你的太多,让你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程子谦指着凌曦头上,承乾宫正殿的牌匾,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住在这里,就可以取代她。”
程子谦用力的戳着自己疼痛欲裂的心口:“她始终在朕这里,永远都不会离开,生生世世——生生世世,朕都不会忘记她。”
程子谦说完,深深看了凌曦一眼,转身离开,只留给凌曦一个挺直的背脊。
凌曦泪如雨下:“她死了!她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也希望她还活着,她也希望她还是熙和,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接受的事实,程子谦也要接受,他不能永远沉浸在过去的桎梏中。
刘彦庆被吓得不得了,半点规矩记不得的去捂凌曦的嘴。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您别说这样的话啊……”
这样的话,等于往皇上的心口戳刀子,皇上如何能容?
程子谦脚步顿住,拳头死死的攥着,险些就要回身,狠狠的处罚凌曦。
她不会死,便是肉身死了,也绝不会在他心底死去。
不会死!
永远都不会死!
他还要去黄泉路上找她。
生生世世与她在一起。
不知是程净还是程澈在哭,将程子谦从满腔怒火中唤醒。
程子谦拳头渐渐松开,不拘如何,凌曦为他诞下两个皇子,她会生出争夺后位之心,也是因为他们。
程子谦大步往外行去。
凌曦眼泪簌簌而落,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说什么呢?
说她没死,说她活在凌曦的身上?
程子谦不会信的。
荣宝看着凌曦大颗大颗的落泪,一咬牙去了乾清宫,屏退众人,将凌曦没有说出来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和贵妃便是皇贵妃,皇贵妃在和贵妃身上活过来了,皇上若是不信,便去问,和贵妃知道一切皇上与皇贵妃的事情。”荣宝几乎要哭出来。
他家娘娘太苦了……
没有荣宝预料中的震惊与惊讶,程子谦冷漠的看着他。
“朕与皇贵妃的一切事情?”
“是,您与皇贵妃的事情,皇贵妃所有的事情,我家娘娘都一清二楚,皇上一问便知。”荣宝急急的说道,半点没注意到程子谦的冷漠。
程子谦冷笑道:“原来如此。”
荣宝自小跟在熙和身边,后来被凌曦要求,调到了她身边做掌事太监。
自那以后,凌曦开始在他身边萦绕不去。
因为凌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熙和。
为她哭。
为她笑。
为她委屈。
所以他才会一步步走入凌曦的陷阱。
什么为了熙和?
什么住在承乾宫?
分明……
分明就是凌氏设的局。
她想要一步步取代熙和的位置。
成为熙和的替代者。
荣登后位。
程子谦面色越发阴沉,语气冰冷道:“熙和将你当做弟弟般看待,你却将她的一切,卖给凌氏。
朕原以为你同德妃,妙芝不同,却不想,你将熙和卖的更加彻底。
熙和已经亡故,你还要如此糟践她的感情,你如何对得起熙和!”
程子谦怒极,一掌拍在御案上:“来人,将荣宝送去慎刑司!”
荣宝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将程子谦往另一条路上带去,心中恼恨,没有听从凌曦的话。
“皇上让奴才去哪儿,奴才就去哪儿,只一样,奴才至死都不会对不起长公主,若是奴才去慎刑司走一遭,皇上便能信了这话,那奴才死也值得。”
荣宝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大步往外行去……
第224章 浇油
承乾宫中。
凌曦坐在廊下,泪水已经止住,只眼睛红红的,鼻尖也被冻得红红的。
刘彦庆叹口气道:“和主子也别伤心,您也知道,只要是关系到皇贵妃的事儿,皇上就没有理智可言了。”
其实也就是说句软话的事,就是不做那个皇后,又能怎么着?
皇上不是已经把皇后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和主子了吗?
“和主子,您听奴才一句,去皇上跟前道个歉,只说您不知道这事儿,是上官大人临时起意……”
凌曦不语,只坐在那里,看着遍地晶莹的雪,阳光下的雪看的人眼睛刺痛。
刘彦庆深吸一口气,终是狠心道:“和主子,论理这话不该奴才来说,但为了皇上与娘娘好,还请娘娘服个软,只说,这辈子都不做皇后吧。”
“这不过就是名儿,太子不是三皇子就是四皇子,这太后之位怎么都是您的……”
刘彦庆话没说完,就被凌曦打断。
“我不做太后。”凌曦清冷道。
她做太后的时候,便是程子谦死了的时候。
她不要。
刘彦庆觉得自己掺合进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里头:“和主子,您好好思量思量奴才的话吧,这样对皇上与娘娘都好。”
刘彦庆生怕这话分量不够,凌曦听不到心里去,咬牙道:“皇上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皇贵妃,您若是与皇贵妃争宠,那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活人,哪里争得过死人?”
凌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他为什么这么傻?”
为什么傻到始终记着一个死了的人?
偏偏她还不能去怪罪……
“和主子进去吧,您还没出百日呢,若是着了风寒,容易落了病根。”刘彦庆叹着气,往后退了几步,冲温菱使了个眼色。
温菱上前心疼道:“娘娘,您还不足四十二日,哭会伤眼睛,可万不能再哭了。”
寒香咬牙看着这一切,不止是哭,还有伤心难过,皇上这样伤害凌曦,凌曦怎么会不落下病根?
她们少主甚至为程子谦生下两个皇子,这样,还不肯给个皇后之位吗?
程子谦算什么?
让少主如此伤心难过!
“师傅,您在这儿啊,可算找到您了。”一个小太监冲着刘彦庆喊道。
刘彦庆本就要回乾清宫了,听得这小太监大呼小叫,怒斥道:“没规矩的东西,承乾宫也敢乱闯进来。”
凌曦就在廊下坐着,眼睛还红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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