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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麟道:“不能令他立时就死,也要让他一时缓不过气来。他还有门生,有儿孙,一点一点的剪,总有剪光的一天。”
“好。”程素素没再追问谢麟的计划,要说的时候,谢麟自然会讲。现在么……
“好了,来,这是你今天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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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二人没事人一样,又开始了教学相长,二房那里却是乱了营。
谢源头一回动手打了老婆。
侄媳妇的生日,从头坐到尾算什么事?谢源吃了两杯酒就推说不舒服回房了。回来之后召了自家婢妾陪饮,不久便吃醉去睡了。妻子去做了什么,他全然不知。谢源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郦氏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踩进门槛就闻到满屋子的酒气。
谢源鼾声如雷,睡得香极了。郦氏一口气没提上来,扑上去冲着谢源就是一顿胡掐乱拧!“你还有心情睡!”她委屈大了!
谢源睡梦中被人偷袭,四肢一阵翻腾,将郦氏打倒在地。郦氏傻眼了,谢源有种种毛病,平庸、胆小,有事推老婆上前。对老婆动手是还是没有过的,今天可算是开了戒了。
郦氏坐在地上捂着脸,眼睛哗哗地往下掉:“啊——”
一嗓子,将儿女、仆妇都召了来。谢鹤心情就没有好的时候,不过还是慰问了一下母亲:“阿娘,怎么了?”
郦氏张张口,跟个醉汉置气,他现在还在打鼾呢!更大的火气来自程素素,可是要怎么跟儿子讲?“大房那个小贱人说我小贱人,把手伸她男人……”呸呸呸!“说我自荐……”呸呸呸呸呸!
谢鹤见郦氏不说话,耐着性子说:“阿爹醉了,您就不要在这个时候与他计较了,等他醒了,就明白了,会和您好好说话的。”说完,示意自己的妻子与妹妹上去扶郦氏起来,让妹妹七娘“今天让阿娘到你那里住一晚吧。”
办完这些,谢鹤自觉该做的都做完了,一瘸一拐地回去休息了。
他的妻子一句话也不多说,只管看七娘怎么做,就跟着做。七娘倒贴心:“阿娘,到我那儿将就一晚吧。跟阿爹怄什么气呢?有这功夫,跟那边的计较计较算个账。”
在二房“那边的”就是指长房,只是长房二字戳心,便用了“那边的”来代替。
真是亲生的闺女啊!这一刀戳得十分之准,郦氏就是被“那边的”给气着的,这说话的内容,你拿刀顶着她的脊梁,她都未必能重复得顺溜了。郦氏反手把七娘背上捶了好几下:“养你们有什么用?”
七娘被打懵了:“我又怎么了?”懵着懵着就哭了。她嫂子更加不敢接话了。
好不容易,郦氏累得偃旗息鼓,梆子都敲到了二更。郦氏没去女儿那里住,她觉得儿女都不贴心极了!没用极了!将女儿、儿媳都赶走,对小猫说:“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娘家去!”
第80章 娘家有人
满天星子,上朝的人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吃早饭了。谢麟与程素素是风雨无阻的蹭饭份子; 早早过来; 程素素还预备着先向谢丞相解释一下; 还没开口; 就被谢麟面无表情地提着领子提到一边。
谢丞相对孙媳妇的印象比对孙子好多了。昨天的事情; 他已经听林老夫人说过了。程素素如果什么都不讲,谢丞相也是不满意的,如果夸大其辞的告状; 谢丞相也不会满意。恰当的复述了事情; 谢丞相认为; 她的“度”拿捏得相当不错。
假装没看到谢麟的动作; 谢丞相和颜悦色地道:“昨天的事情; 我已经知道啦,不怪你。”
程素素反手救下自己的领子; 也诚恳地说:“当时不觉得,这一夜深思; ‘不能如您的愿’也是带着怨气故意说的了。是我说的话过份了。”
谢丞相大度地道:“已经很好啦!有些事; 该痛快回绝就要痛快回绝,虚与委蛇、拖拖拉拉的; 让她有了盼头; 日日烦你; 说出去,能听吗?”这也是他对郦氏不满的地方,婶子管新婚侄子纳妾的事儿; 有病吧?传出去还以为谢家有病!
程素素很伶俐地表忠心:“我让房里人都别说出去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林老夫人满意极了:“好啦,吃饭啦,大清早的,不提闹心的事儿。”
程素素乖巧地扶她坐下,给她递了筷子,自己才坐好。一时,三房、四房号称也要一起来用早饭的人都到了,彼此叙了座儿。谢麟与程素素依旧是一左一右坐在两位老人家的身边。
见二房没来,谢丞相与林老夫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谢丞相沉默地举箸,众人跟着用餐。
粥才喝了半碗,就有门上的人来报:“二夫人出府了。”
众人愕然,程素素飞快地放下筷子坐端正。林老夫人问道:“去哪儿了?”
“问了马房的,说是回娘家去了。”
谢丞相将筷子一掷:“不用理她!谁都不许去接她!”
林老夫人问道:“郦树芳那里?”
程素素心头一跳,忍不住看谢丞相。谢丞相慢条斯理擦嘴,洗手,然后双手往斜上一拱道:“本相只对圣上做交代。”
艾玛!程素素低下了头,掐着自己的大腿。真是要谢谢郦氏了!她要不这么闹,谢丞相对郦树芳还不至于这么不满,现在只求这位郦大人舐犊情深,一护到底,或许连自己动手都要免了。
正这么想着,二房七娘跑了过来:“阿翁、阿婆,我阿娘走了!”
林老夫人斥道:“哭什么?”
程素素急忙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她:“七娘,来坐下慢慢说。”
谢七娘没将这笔账记到她头上,只哭着说:“昨天阿爹喝醉了……”话说到一半,谢源自己来了。谢七娘一见他,又不敢说话了。
谢丞相烦得要命:“又怎么了?夫人,这事交给你了,照我说的办。”
谢源一听,忙说:“阿爹、阿娘,这事儿可不能怪我!昨天侄媳妇做生日,我开心呐!多吃了几杯,回来睡着了。阿鹤他娘一回来又抓又挠,我睡着了还道是刺客,就把她推地上了,她就恼了!”说完,又瞪着女儿,“你说,是不是?她还打你来着。”
谢七娘毕竟是母女连心的,哭道:“就算这样,也不好天没亮就回外婆家呀。”
谢丞相与林老夫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全串起来了——昨天,郦氏到长房去搅事没搅成,生气了,回来看丈夫醉死了,受了刺激挠了两把,谢源醉得不辨人鬼挨打就还手了……
谢丞相抬脚就走,程素素推推谢麟:“吃差不多了就跟着阿翁去上朝呀。”
林老夫人对谢源道:“你,去请假,今天别去衙里了。”谢源上次外放给人参了回来之后,谢丞相就给这儿子安排了一个十分清闲的清水衙门蹲着,防他出事儿。请假,那是极其方便的,因为上班不上班,都是一个样儿——没有正事做。
谢源脸上发苦,这是要他去岳父家接妻子吗?
林老夫人道:“都回去吧,今天,谁都不许出府!”
谢七娘问道:“阿婆,那我阿娘呢?”
“她想回娘家散散心,就多住几天冷静冷静,免得回来再吵架。到你的位子上坐下,用完早饭与你姐姐们一起去读书。”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三房、四房表示——很有趣。却十分明白这时候不要乱说话,以免乱了仇恨。
早餐过后,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娘儿们聚到一起。林老夫人问谢鹤的妻子龚氏:“昨天怎么回事?”
龚氏低声道:“昨天,伺候官人睡下,就听到正房那儿有哭声,过去时,阿家坐在地上。官人让七娘带阿家去她那里暂歇,有事今天再说。可今天一起来,我们去给阿家请安,就发现阿家没在七娘那里宿,是住在了书房,今天一早还就走了。”
“她还年轻呐!做了祖母的人,还跑回娘家,她……”林老夫人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攻击性语言,“好了,她走了,咱们都能松口气了。阿鹤要问,你就说,我说的,今天你也放假,好好歇一天。”
龚氏道:“是。我还是伺候阿婆觉得自在。”
林老夫人一点头。
米氏却喃喃地道:“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呀……郦家上门问罪怎么办?误伤也是伤,哪有打老婆的?”
“我看他们有没有脸来!”林老夫人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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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家并没有想到谢家来讨个什么说法。
娘家也不能无休无止地当她的召唤兽。
郦氏到娘家的时候,郦树芳已经上朝去了,她母亲甄氏到底心疼女儿,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们都欺负我!”
甄氏关注了起来:“怎么回事?坐下来好好说。”一面让人打水给郦氏洗脸。
郦氏终于见到了亲人,洗完脸,帕子提起来就要哭,然后就噎住了——她不是个讲道理的好人,却是大家闺秀,程素素的原话,她是真的学不出口!
甄氏催问,郦氏的嫂子们也催问。郦氏只好先说谢源喝醉了酒打她。甄氏一怔:“这个……为什么呢?就无故的?你不与我说明白了,我怎么为你要个说法?谢府的大门,是好进的吗?”
郦氏吞吞吐吐的:“他吃醉了、睡死了,我叫他,他就……”
郦氏的二嫂先抢话了:“那你就让他睡呀,与酒醉的人讲什么道理呢?你、你,阿家,这孙子都有的人,为了这个跑回娘家,不好吧?”这位是甄氏的娘家侄女,在婆家说话从来很爽快。
郦氏哭道:“你们都欺负我。”
这事儿没法儿为你出头啊!
甄氏道:“得啦,送个信到谢府,叫女婿来接了你回去。别再闹啦!”
就这样?
郦氏是肯定不依的,她最恨的还是长房,咬牙道:“还有长房……”
【你又来了!】二嫂就生气了:“你还惦记着呐?!”
当年的事,郦家也明白郦氏并没有那么清白,帮她,顺手推舟而已——成了,对郦家有利。可这十几年下来,谢麟越发茁壮成长,郦家什么也没得到。再让郦家给郦氏拉犁?郦家上下没有属牛的!
甄氏也不大开心了:“算啦,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呢?”
都不乐意。
“长房骂我!”
这就不太好了,二嫂皱眉:“骂你什么了?跑你门上骂的?”
娘家的态度郦氏也感受到了,她也不由发急:“我好心提点她,自己又不能圆房,还不赶紧给那个独苗找个房里的开枝散叶……”
二嫂很愤怒,嗖地站了起来:“阿家,这话能听吗?能传出去吗?还叫姑爷来接,谢家能答应?我看呐,谢家这会子,保不齐正想法子去程家接孙媳妇呢!谁家女儿新婚受这个气,才要跑回娘家呢。”不骂你才怪了!
甄氏道:“你也少说两句!去,派人把八郎叫来,送她回去。”八郎是郦氏的庶弟,现在京城做官,叫他是因为他就是京城辖县的县令,自己就是县衙最大的官儿,不用请假。
郦氏回来是告状找靠山的,不想在亲娘这里都没有得到支持。一想程素素骂她的话,登时气得发昏。甄氏心疼了一下:“快,先扶着去歇着,请个大夫来瞧瞧。”
见郦氏这般,二嫂也缩了缩头,匆忙去命人找了八弟和大夫。大夫开完了药,郦氏的八弟也来了。悄声问怎么了,郦氏回娘家带了小猫,小猫学话倒是不错,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