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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好凰郑幼苟狭恕�
众人一怔,胖子坐在地上,晃晃脑袋,抖一抖肥肉,爬起来就往窗户跑。他人虽胖成个球,动作却十分灵活。
张富贵忙说:“抓住他!”程素素带来的人里,唯米府亲卒最有力,白卒便奔去拿这胖子,车夫也来相帮。那驿丞趁机往地上一滚,滚到了门边,拉开门栓就想跑。屋里乱作一团。
程素素出了一背的细汗,抽刀起身,发现去路被拦,将刀一撇,使了家传绝学,抡起椅子飞掷过去。怕一下不够,又飞一张椅子过去!
“咔!咔!”两声脆响,世界都清净了。
室内静了一下,胖子继续挣扎,白卒继续摁胖子,车夫继续帮忙。黑卒的脸更黑了,扑去打驿丞:“狗东西,还敢跑!”驿丞一脸血地被抓了回来。
程素素自小青手里接过了刀,也是舒一口气。要叫这驿丞跑了,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她看驿丞的目光便分外不善,口气却极温和,模样儿极斯文:“恭喜你,你运气好,我一般不亲自动手的。”
那一厢,胖子再次被捆了。程素素还抽空指点了一下:“两腿都打折了,再摔下来就不怕啦。他运气就不好了,我一般不亲自动手的。”
胖子道:“我说!我说!我来说!别打我腿!”
程素素含笑点头。
“我们是真的有文书的,真的!杀人越货,都是他干的!大当家的不许他这么干,叫他装好人守在这里,他偏忍不住来!尸首埋在荷花池子里!仙姑真个灵,这都知道。”
程素素斜着眼睛看驿丞,慢悠悠地道:“我说的话,不能放空,就打折他的狗腿好了。”
驿丞直抽抽,张富贵亲自将盆里水泼了他一脸。驿丞喘息着说:“这、这回真、真个认栽了。别、别打!我们有大生意!”
程素素八风不动:“打!让那胖子说。”
“他不知道!”、“我都知道!”两个人争了起来。
驿丞抢道:“我写!他不识字!”
笔纸拿来,驿丞光着膀子写着一笔烂字——
他们这一伙真与弥勒教有一点渊源的,他们不曾入弥勒教,弥勒教起事的时候,他们趁火打了个劫。弥勒教被平定了,他们混不下去,开始流蹿。想弥勒教主都要东躲相藏隐瞒身份,他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不断有人逃跑、病死,最后余下十几个人,一个个几乎成了叫花子。
这一天,遇到一伙“肥羊”。说是“肥羊”,就是程素素他大哥的同年,不过是个小康之家。在他们眼里,这就够肥的了。打劫的时候没留意,抢到一半才听程犀这位同年说:“我是朝廷命官。”
卧槽!这可怎么办?
这伙贼也傻眼了,本来想吃顿饱饭的,打劫了朝廷命官,岂不是要招来官军围剿?狗头军师就出了个主意:“一不做、二不休,干票大的。现有他的官印、袍服,大当家的换上了,也做这个县令。做官儿来钱快,收礼,官府的库里也不能没有好东西。捞了出来就走,换个地方,也做财主。”
真不幸啊,想谢麟丞相之孙,状元之才,还有个老油条江先生帮忙,做官儿都有些难,常平仓都是空的。这群贼能捞多少油水?比起叫花子好太多,比起金山银海的预期,就差得太远了。
太不甘心了!必死的罪名,不多干些日子,多捞些,怎么能甘心?这群贼居然认真地追起了亏空来!又派了眼前这个来做驿丞,驿站有车马,消息也灵通,方便卷够了钱财逃走。
所以,整个驿站的身份都是真的,因为本地的县令是假的!他们是通过假的县令得到的这个身份。
贼头的官儿越做越上瘾,至今不肯走。驿丞呢,看兄弟在城里做官享乐,自己守着驿站迎来送往,也不甘心,一时手痒,见着过路的肥羊也想宰一宰——选那等官不大,带的人少,看起来细软值钱的。有送信的官军等,自是不敢动手的。
程素素虽然轻装简从,“装”也是相府出来的好货,带的人又少,还有女眷,还有不顶用的管事。饭菜放点药,麻翻了正好动手!何况,女眷还能……嘿嘿嘿。
不想遇到了硬点子,这就是现在这幕惨剧了。
驿丞之所以说“都是吃这行饭的”,便是因为程素素是以命妇的身份来住驿站,驿丞以为她这身份也是冒充的。
张富贵看了这供状,气得直打哆嗦:“这群贼!敢杀官冒官。”
程素素却关心起另外一件事来:“原来的县令呢?你们杀人灭口了?!”
驿丞道:“这是没料到的,就因杀了他,才费了劲了,仙姑,仙姑现在做这买卖,可要当心的。容易被拆穿的,得留着那人……咳咳,往来书信,都得他写。”
程素素将手一摆:“把他们的狗腿都给我敲断!”
驿丞失声道:“仙姑?!您答应的……”
程素素冷笑一声:“我答应什么啦?打!”心里却在琢磨,下面要怎么办?这假县令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如何求援?
乒乒乓乓的声音里,夜,更深了。
第111章 一个熟人
吊房梁上的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 站地下的麻利地收拾着满室狼藉。打水、洗地、扶桌子、扔垃圾,张富贵整理着“证据”。车夫挨着门边儿站着,大气不敢出。小青低声问道:“娘子;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呐?”
程素素心里将这群贼匪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目光灼灼看着米府的两个亲卒。米府亲卒脊背发寒,膝盖不由屈了一屈。
程素素将目光转回; 吐出两个字:“笔墨。”
小青取了纸笔铺在桌上; 开始磨墨。程素素道:“我写几封书信,另有奏表,劳烦你们,快马加鞭,送到京城。”说着,动手将桌上信笺分作几份,开始打腹稿。
张富贵整好了证据,听她这般讲; 不得不提出反对:“娘子; 贼人已经就擒; 咱们何不趁他们的同党尚未发觉; 速速返京?这里是驿馆; 车马都是有的。护卫还须仰仗这两位将军。”两个亲卒听到“将军”连说不敢; 他们连校尉都还不是呢。
程素素摇摇头:“不成的,来不及。”
“等县里贼人发觉,才是真的来不及呀。”张富贵一门心思; 第一是将程素素安全带离此地。离开这里,一切就都好办了。不信下一处驿站也被贼给占领了。
程素素道:“听我的,我算好了的。”
离奇的,这一句话反倒让张富贵安静了下来。小青低声说:“磨好了。”
程素素不再耽搁,提笔便写起信来。她说的“算好了”是在听说本地县令被偷梁换柱之后才“算好”的,在那之前,她是一点也不着急的,县令是自己人,天一亮,帖子和犯人一递,自己扬长而去,深埋身与名。
县令是假的,问题就要严重得多、危险得多,时间也就紧迫得多,她没时间去说服一个张富贵,直接下令即可。而她要用到的米府亲卒,比张富贵听话得多。
程素素预备写一份奏折,她有诰命可以上书,奏折的格式她也是知道的。简明扼要地写了自己回京途出发现驿站有问题,拿下驿站贼人,不意牵出大案等事。请求朝廷果断出击,别让贼人跑了。期间还问明了两个亲卒的姓名,将二人姓氏写了进去。
其次是写私信,给谢家,给谢涟、叶宁等人,又写信给自家二哥程珪,让他带着自己的信,去找大哥程犀的同年们,请他们协助,务必出力让朝廷尽快作决断。奏折必得写得工整,家书就放飞自我由行书一路飞成了草书。写完,封口,封皮作了标记,让米府的军士去送信——连着整理好的证据,将证据一分为二,自留一半,另一半亦携带上京。
写完,对二卒郑重一礼:“拜托了。”
二卒已是信服了她,还要问一句:“那娘子自己怎么办?”
“我们天明就上路,你们先走,或求米枢密,设法接信即遣使调附近兵马直扑匪巢。打京里调兵,我看是来不及了的。我一日六十里,还有六、七日行程,你们快马,明日便可抵京。朝廷行动快,信使明夜可达。我设法将这里的事瞒到后天早上,再往后,就不是我能办得到的了。信折里都写了,你们去吧!”
二卒见她确是“算好了”,还想留一个下来做护卫,程素素道:“不必,只管走你们的,你们路上不定还有什么事。快些!辛苦你们了,返京之后,我自有重谢。”
两人不再多话,将奏折信函等也是一分为二,一人一份装好,牵了马,带了信符,开门分辨了方向往京城狂奔。
张富贵急切地道:“娘子,这最有力的两个已经走了,咱们再不走,如何斗得过贼人?”
程素素做这些事,口里心里骂着,实则兴奋不已,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还有心情说笑:“最有力的不是我吗?听着,今晚都别睡了,打起精神做活!回去都有重赏。车夫,收拾出两辆车来!车要结实,马要好!”
听她布置出行,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程素素又发命令:“这些贼不能留在这里,塞车里,带走,明天遇驿不停,带足了食水,一口气走到天黑。我想这驿站一早必有送果蔬的来,你们装作新来的驿卒,将果蔬收了,免得惊动他人。寻纸笔来,打浆子,走前将这里打上封条,灯笼都摘了。找点黄纸,我胡乱画几个符,叫过往人等以为闹鬼,都不进来,至少能挨到明晚。明晚哪怕有人察觉了,也是宵禁!他们的同党关在城里也得不到信儿,得后天早上啦。”
自己奔袭县城拿贼?程素素还没这么疯,也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
一条一条的命令下来,仅有的几个人忙活开了。房梁上的人,程素素先不叫解开,等临出发的时候再搬,免得再生枝节。小青道:“娘子先眯一会儿,我先守着,您可不能累倒了,不然咱们就都没主心骨了。”
程素素略一点头:“好。套好车,叫车夫也都睡一会儿,明天他们得出力。富贵今夜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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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现,不等小青来叫,程素素自己便醒了,胡乱洗把脸,拢了头发。小青一夜没睡,两眼红红的,端了早饭来:“娘子自己醒啦?”
程素素胡乱塞了点吃的,吩咐叫醒车夫,换上驿卒的衣裳,骗走了给驿站送果蔬的。合该这群贼倒霉,几个月来,他们时不时换掉一个驿卒换成自己人,如今又换了个生面孔,别人见了也不以不妥,只道上头又有什么想法了。
待送果蔬瓜菜的走了,驿站里又忙碌了起来,拿麻绳将人一个个放下来捆紧了。那女护院心道,大官人要我跟随娘子过来,原是为了护持娘子,不意遇着险情,我却寸功未有,功劳没了,苦劳却要挣一些。格外卖力,一手一个,便拖着光膀子的驿卒往车里扔。
两辆车里各塞了几个,厨子胖,那辆大车里塞了四个人,张富贵就只能坐在车辕上押车。程素素那辆车,塞了三个人,小青与女护院也在车辕上坐。
张富贵劝程素素:“娘子金贵人,怎么能与这群天杀的腌臜货乘一辆车?不如将这些杀才塞一车里,小人还依旧骑马,娘子自乘一车。遇着事儿,将这群杀才扔了就是。您的安危要紧!”
程素素说:“知道,我骑马。”白天乘马,一天只跑六十里,她的骑术就足以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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