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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辰,好冷……”璇玑不停颤抖,他抱着她又往前面的火堆挪一点,直到曲膝着的膝盖差不多要碰到火堆了才停下。烛火明暗不清,照在她脸上,显得脸色越发苍白。
夏侯君辰极力抱紧她,等她喉咙里的呓语一点点消失,双手也因为昏睡而慢慢松懈,他才起身将她平躺在草堆上,自己拿过玄流留下的药袋,里面装着的瓶瓶罐罐全部散在地上。
她在发低烧,而且浑身还有冷汗不停地往外冒……他翻遍药瓶,最后找了一包用黄纸包裹起来的药片,这是他知道无锡有瘟疫后让御医提前开的方子,本想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还真是用到了。
可这药片也只是根据以往常见的瘟疫来配的,究竟适不适合这次的,还是个未知数。
他手里捏着药片,转头看地上的人,她嘴唇发白,面如白纸,额头有汗珠渗出来,眉心因为低烧难受地皱紧,喉咙的地方不停下咽,昏睡中的头不停地往下沉,有长久昏迷的趋势。
下一秒,他把手里的药片掰碎成两瓣,另一只手捏住璇玑的下巴让她的嘴张开,然后把半片药放进她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药片刚过她的喉咙,璇玑就咳嗽不停,连着几声后,硬是把药片吐了出来。吐完后,她依然仰头昏迷。
夏侯君辰低头看脚边的药片,尽管经过过她的喉咙,可现在吐出来却依旧干燥,甚至没有丝毫融化的现象。这就说明她现在体内干燥难耐,喉咙里连湿润的口水都没有了。
“君辰……君辰……”可尽管干涸,地上的女人还不停的低喊他的名字。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很多时候都是扯着嗓子连名带姓地喊他。
一声声的呼喊里,过往的点点滴滴慢慢染上心头。夏侯君辰伸长食指,粗糙的指腹塞进璇玑紧握的拳头里,她整个掌心都溢满了汗水,感受到他的手指立即就抓住。
手指上的神经蔓延,从掌心一直延伸至心脏。他现在靠她这么近,真的能听清她的心跳。突然想到那天在王府,利剑刺入她心脏的场景。那时候她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剑瞬间刺入身体,嘴角的笑让他至今寒心。
相处的半年来,她从不轻易笑,即使开心也都藏在心里。他从没想过,唯一一次的笑容会是那样凄凉。
“夏侯君辰!你走……你走……我不要你可怜我……”
低头回首之际,原来被抓紧的手指被甩开,柳璇玑睁大了眼睛看他。她见他蹲在身边仍旧不动,又伸手来推,双手却被他一把抓在手里按住不动。
“我让你走啊!”她扯足了嗓子喊,整个喉咙里干渴难耐,隐约间她能尝到血腥的味道。
刚刚下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浑身没力气了?
璇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往自己额头一探,满手冷汗。自己竟然在发低烧?她是穿越而来的,以前说瘟疫也只是在电视剧里见过,根本没有亲身经历过。可现在她体质这么差,浑身无力口渴难耐,额头上明明是在出冷汗,可枕在稻草上的后背却像是有火烧了那样。
她抬眼看身边的人,光线昏暗,火光照出来的亮光在她眼里像极了一个个火红的圈,它们集合在一起印在男人脸上,模糊他整张脸的五官。她把眼睛睁大最大,除了轮廓,就连他的眼睛都看不清楚
冷热交替……
两眼昏花……
真的是瘟疫!
“玄流!找水来!!”璇玑失望至极的脸色在夏侯君辰眼里轮转一番,他扯足嗓子吩咐完外面的玄流,又伸手来碰她。
“不要!”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使劲摇头,“你不要碰我!”璇玑用尽力气从地上坐起来,两腿往后一蹬,错过屁股下的稻草,身体靠着柱子坐在冰冷的地上。
“阿璇!”夏侯君辰哪里管她的反抗,几步跨过去,抓住她的肩,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会突然苏醒,可看着她迷糊的眼睛像是什么都东西都看不清楚似的,他就肯定自己的推测了。大多数的瘟疫都会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症状,她这还是第一次,如果猜的没错应该是有三次反复。
如果能熬过第三次,那么情况就会好转,她会完全痊愈。
男人低吼着盯住自己,柳璇玑整个后背都烧的火热,抵在冰凉的柱子上,才稍微好转一点。
“我这里有药,吃了就好了,你听话好不好?”她的聪明他从来不怀疑,刚才她知道自己伸手探额头,就应该猜到自己的病情了。
“有用么?如果药有用,为什么整个无锡都成了死城?夏侯君辰,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她觉得头疼,五脏六腑已经急速升温,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炸开了。她吃力地掰开男人按在肩上的手,“你走吧,不要被我感染了。”
如今这样的境地,她反而更加冷静。即使知道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她还是不闹不哭。
“就算你陪着我,我还是一样会死,还是不要连累无辜。你还有很多事没做,不要因为我误了你的大事。”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这样了。娘亲的安危他已经答应了会好好的保护,那么就没有任何再让她牵挂的事,也没有什么舍不得了。
说了很多的话,她突然觉得累,垂了眸靠在柱子上,慢慢闭上眼。夏侯君辰看她这样,立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睁眼看着自己,“你现在一心寻死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本王后悔伤害你么?你不是还要报复本王么?那就把药吃了,振作起来,等身体好了再来找我算账,这样的人才是你!”“柳璇玑,你别让本王看不起你!!”他用激将法激她,现在哪怕只要能激起她半点斗志,他都要试一试。
病人最大的忌讳就是没有斗志,如果没有斗志,那有灵丹妙药在手根本也是无济于事。
下巴被他抬着,有点疼,璇玑微微抬起的眼皮将面前的男人整个收进眼里,尽管看的不清楚,可鼻尖也能闻到他的气息,熟悉地只要一闻到,鼻头就会一酸,眼眶湿润难耐。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喉咙苦涩,有些事还是不甘,看着他对自己好一点,还是想要问清楚为什么,因为怕错过因为怕误会。
“你不是不喜欢我么?你不是别让我假戏真做么?你不是亲手把我送给别人么?既然这样,夏侯君辰,你又凭什么要与我生死与共!”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么!!”字字紧逼,瞳孔慢慢紧锁锁在他脸上,她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
捏着她下巴的手一怔,她的字字句句都扎在他心头,“本王做事从来没有为什么!也从来不会寻求人的原谅!”
“柳璇玑,今天的药你不吃也得吃,吃也得吃!!”说完,他要一半药片含进嘴里,拽过她的脖子,下一秒薄唇贴在她的唇上,把已经融化在嘴里的药汁一点点逼进她嘴里。
干燥干渴的嘴里,苦涩持续蔓延,他的舌头伸进嘴里,迫使药汁丝毫不差地流进喉咙。柳璇玑意识清醒,欲伸手去推把自己压在柱子上的人,可他搂着自己,任她双手怎么折腾就是不肯松开。
身体贴紧,两舌触碰,她错乱的神经仿佛有一道电流流过,激地整个人一颤,手脚瞬间软化摊倒在男人怀里。
“王爷,水取来了……”玄流推门进来,正巧看见柳璇玑再次昏倒在他怀里,他上前一步把水放在地上。
“王爷,还是让属下照顾柳姑娘,您早点离开这里!”他也看出璇玑真的是感染了瘟疫了。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主子就应该先离开。
可夏侯君辰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抱过璇玑又让她躺在地上,然后拿起水用手指蘸了少许淋在她的干燥起壳的嘴唇上。
“王爷,不能以身范险啊!!”玄流见他执意,跪在地上劝谏。
“玄流,本王留你一条命,不是让你处处阻拦本王!!滚出去!”他怕吵着璇玑,故意压低了声音。
玄流要反驳,可看见自己没了的左臂,心下一片黯然,主子依然是为了那一剑怨了他,即使过了许久还是放不下。
第101章:这一次,她看懂他的心意。
夜深。
庙宇的门窗全都破烂不堪,冷风从四处透进来。夏侯君辰搂紧怀里的人,她服完药后,额头依旧滚烫非常,双手捏在一起,就连眉头都皱紧,仿佛正在做什么噩梦似的。
等璇玑团着的手稍稍放松,表情也放缓许多后,夏侯君辰抬起她的头把她整个人又重新放到一边的草堆上,随后脱了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草堆旁的火堆不遗余力的燃着,火光昏黄,在雪白的墙上晕出光。火光也照在柳璇玑脸上,她原来苍白的脸好像被火烧着了一样,透着亮光。夏侯君辰就着她旁边坐下,抬眸看她。
“阿璇,你可知道,本王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做过后悔的事。想要的就用尽一切方法去夺取,不想要的,就无情的抛弃。”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是冷的,丝毫不含温度,更别提是爱上什么人了。”说着,他的大手就抬起,粗糙的指腹掠过璇玑的脸颊,“可我哪里知道,会遇见你。”
“你不知道那天圣旨下到王府,我看着你拖着受伤的腿站在面前的时候,我内心的狂喜。你不知道我握着那幅圣旨,把它丢给你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即起兵冲入皇宫。你不知道那晚我看着你,被夏侯君曜拥在怀里离开王府的时候,我真想卸下伪装,从轮椅上站起告诉你一切。”
“我想告诉你,没有假戏真做,没有百般利用,更没有威逼利诱。只是二十几年来,没人亲人没人信任的人,时时腹背受敌的环境,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承认。”夏侯君辰万分自嘲,他很少说话,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以往对着面前这个人时,他大多时候都拧着脸,说话时也是冷气逼人,内心的情绪从来都不表露。
“阿璇,你说上天派你来我身边,究竟是看我太孤单所以选了个人来陪我,还是觉得我太冷血,所以让你来惩罚我?”他抓起柳璇玑的手,按在大手里,然后抬高了凑在自己唇边。
呼吸微粗。
气息喷在璇玑的手背上,微微做痒。
“两者都是。”璇玑猛的睁眼,笑着看面前的男人。
其实在他拿手放在自己脸上时,自己就醒了,后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她一个字不落的全听进耳朵了。
真的喜欢她吗?
原来假戏真做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她突然的回答让夏侯君辰快速松开手,他忙转过脸,眼里的温柔一下子全部隐没到眼底。
“喂!”柳璇玑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仍旧无动于衷。
“你说的挺好的。”她的身体没有刚才难受了,脸上也感觉没有先前的滚烫了,呼吸顺畅了许多。璇玑见夏侯君辰还不理她,她兀自从草堆上坐起来,双手张开,从背后搂住前面的男人。
“你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也不会取笑你。”她轻柔的说话,合在他前面的手却交叠的更加紧了些。
屋子外面,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她把侧脸贴在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