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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茵是听不见的,可她看见在场有几个人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那弟子正和南曲星说着话,却不知为何,二人突然同时往许文茵这边看了一眼。
等人退出去后,良久,南曲星仍神情沉重的顿在那儿,可知是出了什么大事。
“南楼主,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莫不是成亲第一天月媚娘就被人抢去了?
南曲星一张脸涨得通红,长揖到底:“南某实在……实在是羞于启齿。”
“南楼主莫怕,出了什么事儿,大可说出来,大伙可助南楼主一臂之力。”
南曲星这才缓缓起身,深吸了口气,“诸位为空谷映月远道而来,本不应如此。方才有门中弟子传话来,说是,说是一时不查,空谷映月遭了窃……”说罢,只觉羞愧至极,抱拳赔礼。
这话像水砸进沸油里,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一穿白裙持双剑的女子重重哼了一声,一脚踹开石桌。
她冷笑出声:“南曲星你扯什么谎呢?空谷映月早不失窃,怎么就好巧不巧在今日被人偷了去?若是想趁此机会将自己摘个干干净净,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她面色苍白却一身戾气,从方才起坐在一边从头到尾不曾讲话,众人也都当没瞧见。
此言一出,便有人怒瞪她一眼唰一下起身,旁边同行的忙一把将其扯住,低声劝了几句,那人才忍了又忍,坐下了。
连七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旁边许文茵虽不至于四处张望,但也有点两眼放光。
连七便凑过来跟她嘀嘀咕咕,“这南曲星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想独吞也不是这么个吞法,当这些人是傻子不成。实在有意思,我看看他要如何收场!不说这个,你瞧见那白衣女人没,啧啧,千阴娘,十八伏尸谷大魔头,恶事做尽,哪儿都有她!”
许是怕千阴娘听见,连七只提了提就笑嘻嘻闭嘴了。
说话间,不少人都站了起来,拔剑的拔剑,抽刀的抽刀,剑拔弩张,皆盯着南曲星,似是他敢说出一句胡闹的话就要把他戳成马蜂窝。
“诸位大侠何出此言哪!南某断不敢拿此事戏弄诸位!”
南曲星吓得满头是汗,急忙辩解:“今日楼中各处皆看管严密,另布有机关,空谷映月失窃不过一刻钟,此人若逃了出去必定惊动机关。可眼下各处机关却纹丝不动。”
他一顿,“依南某看来,只怕此人,仍在这院中!”
四下霎时一静。
千阴娘闻言又是嗤笑,“能盗得了你看守严密的东西,此人必定轻功了得,又岂能被这四面漏风的小小南明楼拦住?”
她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更显得分外讽刺,周围人都立着,她坐着,通身那股骇人的气势却不降反增。
旁边坐着的一剑眉黑衣男子干脆一把提起刀,弹起身来,“我倒要看看南楼主是觉得空谷映月重要还是自己小命重要!”
烈阳折射下那把金刀锋芒晃得人双眼生疼。
南曲星急得汗如雨下,“越少主莫恼!南某敢说这话却是心中已有几分把握,知晓此人是谁!”
连七又给许文茵解释:“噢看这耍金刀的,是九界盟的越少主。我以为堂堂九界盟不会掺和这种事儿呢。到底还是空谷映月的名号大。”
此时院中空气已十分紧张,只有连七和许文茵二人像没事人似的,悠哉自得喝着茶,不像是来赴宴,像是来看戏的。
那头千阴娘听闻南曲星的话,古怪地扯起嘴角,奇道:“那你便说说此人是谁?若真如此,我现下便将他脑袋割下来,送给南楼主解恨。”
那被称作越少主的黑衣剑眉男子冷哼一声,似乎也打算听听南曲星的下文,这才将刀归鞘。
“此人精通机关之道,阁楼内机关一处也未发动便被悄然卸了个干净,这才能盗了空谷映月去。”
“江湖不大,能轻松卸了你那些机关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罢。”千阴娘玉指摇摇一指,“依我看,今儿来的诸位倒都是些知晓来路的。南楼主觉得,这些人中谁最可疑呀?”
南曲星闻言,郑重拱拱手,“千阴娘所言极是!在场诸位皆是南某亲自发过帖的,依南某看,皆不似会犯下此行之人。”
许文茵本来还好奇瞧着,此刻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升起一股不妙之感。旁边慢悠悠嗑着瓜子的连七神情也乍然一变。
南曲星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只有一行以送礼为由前来的行商之人,某不曾递过帖子……”
他缓缓抬眼看向许文茵,那眼神似鹰,泛着冷光,全然没有了方才的仓皇。
也就是在这时,许文茵眼角余光瞥见了立于墙头,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整理: *非武侠文,就是个有点江湖设定的谈恋爱文。
*女主马上会回去,前期有宅斗要素。
第2章 谢倾(1)
南曲星此话一出,在场诸人这才反应过来。
江湖门派得了空谷映月,普通行商人来凑什么热闹?可不就是有鬼?
顿时拔刀的拔刀,抽剑的抽剑,皆杀气腾腾地紧盯许文茵,将二人团团围住。
事发突然,许文茵怎么也没料到,她一反应过来就意识到这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戏码。自己和连七中计了。
所以当她看见那俊美少年郎一身红袍从墙头一跃而下时,她内心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那日是腊月初七。
他迎着头顶的艳阳,金冠束发,头戴玉珠,肆意张扬地冲进来砸了南明楼的场子。
救了她一命。
—
那头红衣少年还在指着人鼻子破口大骂。
旁边的连七看他那样儿,忍不住喃喃开口:“这,这小王八蛋谁啊……”
终于,被喷了个狗血淋头的人许是迫于这小王八蛋的气势,下意识往后一退,给他让出条道来。少年郎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正眼都不瞧旁人,高视阔步得像只大红公鸡,几步蹿到南曲星面前。
在场诸人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这人若不出声谁能发现他在那墙上站着?连千阴娘自己都不曾察觉。
不管这人是谁,此刻所有人都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此人,来者不善。
南曲星被这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搅了他一出好戏的泼猴儿气得牙痒,见这人那大摇大摆的大爷样,当下便发作起来:“你是何人!好生无礼,竟敢私闯我南明楼!人呢,来人,给我把人绑了!”
没想到南曲星上来便这么招呼一句,那少年也气乐了。
他撩起袖子,扭扭手腕,空气短暂的一凝,下一瞬,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拳狠狠揍在南曲星脸上。
出拳之快,南曲星不及防下巴朝天的往后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偏偏那人边揍嘴里还骂得好不起劲:“老子是谁,老子是谁想起来没?今儿不把你揍个屁滚尿流,小爷我就不姓谢!王八蛋,拍拍屁股不认账的事儿只能小爷我来干,还敢让小爷给你擦屁股?我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告诉你,今儿不把空谷映月交出来,小爷把你这夯货扒光了挂南明楼门口示众!”
他嘴里骂个没完,手上也不停着,连着往南曲星脸上招呼了两拳,把南曲星打得鼻青脸肿血沫飞溅,瘫倒在地期期艾艾叫唤了几声竟似昏死过去。
包括南曲星在内谁也没料到这人会一上来就动手。
第三拳眼看着又要落下去,从旁忽地飞来一剑鞘打在那少年腕上,带得他手在空中虚晃了下。
红袍少年停下了动作。
掷出剑鞘的却是坐在角落里头从没开过口的燕怀。
二人四目相对,有火花在空气中迸发,少年眼底一片冰冷。他朝燕怀扯了扯嘴角,挑衅似地一甩被剑鞘击中的手腕,无声冷笑了下。
燕怀这一打岔,在场的诸人,或不明所以,或幸灾乐祸,或愤愤不平的,都心下有了几分思量。
南明楼虽算不得什么,可这南曲星却非那么简单的人物。
此人一身轻功了的,轻易没法近得了他的身,躲过堪堪几拳又有何难。可当下,这男人不仅揍了,还揍得那南曲星毫无招架之力。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江湖人何其精明,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碰也不能碰,他们是清清楚楚。即便有怨气的也要顾忌三分。
便有好脾气的上前冲那少年作揖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师出何门?怎的一上来就对南楼主大打出手?咱们有话好好说,今日吾等只是受邀来一观空谷映月的,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
少年还盯着燕怀,闻言转眸斜了他一眼,随意伸出根食指朝他勾勾手。他身形高,这动作倒很有一番气势。
那人谦恭弯腰,行至他面前,拱手恭听。
“小爷师出哪儿揍什么人干你娘的屁事!被卖了还帮这老狗贼数钱呢?啊?老大不小了蠢得跟头猪似的,看见你就烦,滚!别耽误小爷讨债,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赶紧滚!”
这可真够狂的!
许文茵一辈子没见过嚣张成这样的人。
瞧他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抹朱。头顶金冠镶着琉璃玉珠,红袍袖角绣着龙虎花纹金丝,腰上鞶革挂着金坠子,脚踩着皮料极好的暗纹云靴,再配上这眼珠子长脑门上的蛮横劲儿。
这。
简直像极了宫里头那些公主。
不,比公主还横。
整理: 谢公主_(:з」∠)_
第3章 谢倾(2)
江湖中人,除非那等有深仇大恨的,打交道或多或少都会留些情面,日后好相见么。
江小公子深以为然。
他江明泽,从生来便注定了他就是来凡间享福的,行走江湖人人见了他都得唤一声江小公子。他想不念书,就不用念书。想做什么生意,便做什么生意。他想来看空谷映月,南曲星便乖乖给他递了贴。
可以这样说:他江明泽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瞧瞧,他多有地位。
这样不得了的江小公子,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土匪指着鼻子喷了个狗血淋头。且,无缘无故。
什么叫他年纪不小蠢得像头猪?
江明泽摸摸自己的脸,他不过及冠之年,模样么……南阳也有不少女子为他哭天喊地,自己怎么也能算数一数二的翩翩公子。
这土匪哪里瞧出自己老大不小的?
他怎么能这样说!
江小公子眼睛都气红了。
“你,你,你这人好生无礼!”
红袍少年见江明泽先是愣了好半天,又痴痴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转后双目发红,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心道原来是个傻子,便摆摆手,懒得搭理他,又去瞧南曲星了。
红袍少年方才那番话,江明泽是没心思去思量了,可在场的人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姓越的少主坐不住了:“敢问兄台,说我等被南曲星卖了是何意?其中可有什么缘故?”考虑到眼前这只大公鸡的脾气,又道:“方才兄台未到时,南曲星称空谷映月失窃,贼人便在这院子里头。”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们怎的各个长了个猪脑袋呢?南曲星说失窃你们就信,那老子说南曲星是我孙子,你们信不信?”
越行之看一眼少年的脸,南曲星哪儿能有个十七八岁的爷爷,不过他没这样说,“是行之愚昧,还请兄台赐教。”
那红毛公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上下打量起越行之,“你就是九界盟的少主?哼,我说南狗贼怎么要我今儿去探路,原来是打的这么个主意。”
“实话告诉你,我同狗贼做了笔买卖,他引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