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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轻语摆手叫绿柚将老太医送出去,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小会,又觉得有些睡不着,刚准备起身。
“花花啊……我的小花花啊……”悲恸的声音霎时响起,穿着一袭棕褐色衣袍的男子滋溜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老白握住她的手,一脸悲痛欲绝,颇有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架势,“听说你摔进池子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走了,没人跟我逛窑子,听小曲了,可叫我怎么办?”
花轻语鼻子酸酸,竟想不到老白平日里看起来没个正行,关键时刻还是挺重情谊的,“老白,你莫要担心,我还活着……”
“活着?”老白眨了眨眼,满脸悲悲恸恸顿时笑得春风万里,眼泪像变戏法一样运用自如地收了回去,“我就说祸害活千年,你这鬼机灵怎么这么容易死呢!为了庆祝你劫后重生,走,叔父我带你听曲子去……”
听曲子她是真真真的很不喜欢的,说的无非也是那些痴男怨女,你死我也死的悲壮故事,她对这些向来嗤之以鼻,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心之向往,但奈何老白人老却一点儿也不懂事,没事,尽喜欢拉她去那里溜溜!
晌午的太阳刺眼,却一点儿也不影响人们逛街的心情。
鹤颐楼是京都最著名的说书之地,此刻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说书先生年约五六十岁,拿着把白玉扇子,摸着长长的胡须,摇头晃脑,口若悬河的在上面说着,“话说,前朝君王顾萧宠爱戴妃,那是宠的叫人神共愤啊!戴妃怕热,他便在整个太池殿内下方凿了个地窖放冰块。有人说戴妃是他人派到他身边的细作,顾萧便不问缘由直接将那人赐死……”
今天想必讲述的是前朝君王顾萧因宠爱妖妃戴氏而亡国的故事。她在别院的这些年,闲来无事,那些风月之书,早就翻得滚瓜烂熟了,就别提这酸得掉牙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委实没什么好听的。
花轻语正准备哪里来往哪里走。老白一把拉住她,“小花花,那里有两个空位,走,我们俩坐那里去……”
被老白拉得跄踉,花轻语下意识地就啧了一声,“想我妥妥当当的走了大半辈子,终于也快摔倒一回了,委实可喜可贺……”
口中那个贺字才吐到一半,那桌子旁边,一道熟悉雍容的黑色倨傲身影落入眼帘,她脸色一变,急忙刹住了脚,坏了,怎么哪壶不开来哪壶,白墨宸那只坏脾气的小鸡儿怎么在这?
花轻语心慌了起来,“老白,今日我恐怕得出大事了。”她定住神,“我要走了,你莫要在扯我……”
第一次见面,她预谋红杏出墙未遂被抓;第二次见面,她被刺客挟持掉入池子差点毙命,第三次,凭借着她四五六七感,恐怕得有血光之灾了……
越想她心就越慌得厉害,花轻语拿开老白拉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外走,打算暂时出去躲躲避避风头……
“小宸儿!”老白突然叫了一声,忙不迭地把她拉了过去,“叔父正说这背影怎的看起来如此相熟,原来是你……”
奈何……她委实高估了老白这个不靠谱的物种,哪曾想,昨日她才见老白避夫君大人犹如蛇蝎,今日却主动把自己送上门……
小心脏很不稳妥地跳了两跳,花轻语按住心慌,看着白墨宸将视线扫了过来,她低下眉眼,乖乖顺顺的叫了声,“夫君大人。”
白墨宸没理她。他站起身,从容优雅地对老白作了一辑。末了,道,“叔父也来听戏?”
老白很不客气地拉着她坐下,“这酒楼里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我听得甚是喜欢,这不,带小花花出来学习学习这情爱之事,也好让她将来学以致用……”
想不到老白居然对她如此用心良苦,她却每日想法子打发他,实在汗颜。
“若是我没猜错,今日说的是妖妃戴氏祸国殃民之事。”白墨宸冷睨了眼她,“叫她学以致用?叔父你老眼昏花了不成?难不成你认为,凭借她,将来还会成为第二个祸国殃民的戴妃?戴妃样貌才情样样出众,不知本王的王妃除了吃跟睡还有那项才能?”
这便有些小瞧她了,花轻语心下愤然。“咳咳!”她干咳了两声。
老白还是讨人喜欢的,这眼神甚是好使的紧。
他凑近脑袋,“小花花可是有话要说?”
看着白墨宸狭长的丹凤眼扫了过来,花轻语挺了挺腰板,伸出四根手指头,像是故意提醒着身旁的某人,“若说才能,我有四项。”
老白来了兴致,“如此之多,不知道是哪四项?”
“吃喝嫖赌,”她略有些得意地瞧了瞧脸色僵住的白墨宸。小鸡儿长年在战场,恐怕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知道她有这深藏不漏的四项才能,吓坏了吧?
第4章 这四年你可真长进不少
她看着众人视线怪异地朝她望来,颇为谦虚地摆手,“小意思,小意思的紧……”
“别人都是琴棋书画,你却是吃喝嫖赌,花轻语,这四年你可真长进不少。”凉凉的声音从旁边吐出。
花轻语开心的笑,“好说,好说。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看来那妇德要你抄的还是不够。”白墨宸冷如利刺的眼眸冷冷扫向她,花轻语吓得一个激灵,缩了缩脑袋。不懂,这只小鸡儿好端端的怎么又无缘无故的发火了。那一百遍她都还没有抄完,还是不惹他的好。
“小宸儿你莫要吓坏了她……”老白道,“小花儿长得这般貌美,还通晓这人生四大乐事的才能,那些寻常人家的深闺小姐又怎么跟她比得了?”
花轻语点点头,还不忘赞叹出声,“老白点评甚是中肯。”
白墨宸额头上的青筋突跳了一下。
老白瞧着气氛不对劲,看着坐在他身边的白衣女子,又道,“这位是……”
楚玉萱之前看着他们聊天半天压根都不理她,心底本就有些不悦,如今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了,连忙站起身,嫣然笑道,“回昌平王,我叫楚玉萱……”
长的倒是张闭月羞花,看似温婉,眉宇间却有丝厉色,倒不如小花花讨喜得紧,老白撇了撇胡须,“你就是救了小辰儿的人?”
白墨宸应了句,“正是。”
老白呶呶嘴,便没再说话。
花轻语禁不住好奇望了眼那个叫楚玉萱的女子,不禁啧啧两声,肤如凝脂,面若桃花,这小鸡儿眼光着实不错,她对这故事没什么兴趣,赏赏美人还是好的。
只见美人两眼泪汪汪的看向了说书人,她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说书老者唾沫横飞道,“这君王顾萧是掏了心窝子的对她好,而这戴妃呢!表面应和着他,实则日日在顾萧饮用食物中下了慢性毒药。原来啊!这戴妃是奸细,心底另爱着他人,所做一切都是迷惑顾萧的假象……”
“在一次宴会中,顾萧遇到行刺,没想到那刺客居然是冲着戴妃而去,顾萧为了救戴妃,被刺客刺中了一剑,却没有致命,然而,令他致命的,是戴妃从背后捅去的那一剑……”
居然跟她所看到的版本不同……
终于不是那种腻腻歪歪,腻得牙疼的风月之事了!
花轻语心底一激动。
“好……”她拍案而起,大喝一声,“杀得好……”
满堂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瞬,她便悔了……
大厅内,所有人都哭红了眼眶愤怒地瞪向她,一双双眼睛都恨不得将她戳出个血淋漓的洞来,就连小鸡儿这种冷血无情的人也不禁挑了眉望向她……
凭她多年生死关头临危不惧得出的经验,这是凶兆……
好吧!莫要与这些人计较了。
她眼中蓄满泪,坐回原位,满脸悲悲恸恸,“好惨啊……”一句话连通就是杀得好惨啊……
她泪光闪闪的望向白墨宸,有些鼻涕流了出来,兴许是落了水,有点小感冒,她顺势拿起白墨宸的衣袖擦了擦,故作哀惨,“夫君大人,您说,戴妃怎么能这般心狠,顾萧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不要,她怎么可以在背后杀了他呢?!”
顿时,大厅内,不少人在花轻语此番话之后,小声地哭了起来……
白墨宸冷冷望着那沾了鼻涕的衣袍,整张俊脸冷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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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别院,看着那清汤寡水的饭菜跟那堆积如山的书籍,花轻语很是愤怒,她不就是用他的衣袖擦了擦鼻涕嘛!没想到那只小鸡儿心肠这般歹毒,居然苛扣她的粮食,还把她所有的风月之书都给没收了!
于泾走到屹立在门口的雍容华贵的男人跟前,“王爷,屋子里已经搜完了,所有的书都在这里。”
白墨宸看着那整整五大箱的风月书,俊朗的脸难看到了极致,他冷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低着头踢着脚尖的粉衣女子,声音冷得几乎不带一丝起伏,“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都在这了吗?”
花轻语哀怨地抬起头看向他,这可是她攒了整整四年才攒齐的私家珍藏版,老白平日来要絮叨半天她才肯借他一本,如今被他一锅端了,他还说的这般轻易……
她紧咬住下唇,走到他跟前,指尖欲拉住他的衣袖,男人凛冽地扫了她的手一眼,花轻语心底一个激灵,迅速把手缩了回来,她怯弱地开口,“我晓得错了,我真的晓得错了,我改的……真的会改的……你原谅我,莫要在没收我的书了好不好?”
第5章 适合做绿帽子的好苗子
“不好。”白墨宸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唇瓣冷弯了一下,他俯低身形,骨节分明的大手刚准备拿起本书翻看一眼,眼角余光却无意触及到一本书,上面的标题,【霸道王爷水深火热爱上我】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他缩回手,冷冷道,“与其有那些闲工夫专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不如给我学一下修身养性,别每天尽想那些有的没的。倘若再让我知道,你看那些龌龊的东西,那只手碰了,我就直接叫人剁掉你的手……”
“你莫要叫人砍我。”花轻语吓得脸色发白,恐惧性地退了两退,她反身,把柜子里面被衣裳藏住的小匣子拿出来,一股脑地全放在了桌子上,“这些都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给你……我都给你……”
看着她那贪生怕死的模样,白墨宸唇角隐隐抽搐了一下,衣袍一拂,转身,正准备离开,花轻语拉住他的衣袖,紧咬住下唇,胆怯地开口,“我……我都按你的做了……你……莫要再苛刻我的粮食了……我把自己养得这么白白胖胖,委实……委实是不容易的……”
白墨宸漫不经心地睨了眼她红润有光泽的鹅蛋脸,“是很不容易……”他勾了唇,“不过,你体内燥火旺盛,适合清淡的食物,降火。”
衣袍往回一扯,大步离开,下一刻,那些侍卫将所有的箱子抬的抬,搬的搬,顷刻,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
花轻语迷茫地眨了眨眼,燥火旺盛?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她没有上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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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她吃的都是清汤寡水,花轻语苦巴巴地看着淡得没有一点肉沫的菜,小葱拌豆腐,红烧茄子,豆皮蒸蛋,扬头看向绿柚,“没有了吗?真的除了这几道菜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请王妃恕罪……”绿柚很是愧疚道,“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叫厨房那边多做些肉菜过来了,可是厨房那边说,王爷有吩咐,谁若是敢给你开小灶,他就打断那人的腿……”
“岂有此理……”花轻语霍然起身,心底的怒火憎地一下就上了出来,“我圆嘟嘟的小嫩脸都被他养得瘦尖瘦尖,跟个猴子一样了,这只鸡儿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今日我便要告诉他,软包子也是有脾气的人……”
她气势冲冲地往外走,绿柚从来没有见过她家王妃这般模样,简直吓坏了,她一把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