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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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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迟经过这般言论无数,连眼神都没有颤动一下,只道:“并不唐突,也非是我不懂,那抹骄阳所调之色,原是江南民间的一种微末小技,才使之有艳光逼人的鲜丽之感,竟不知道您也通晓。”
  茶冷了半分,浮沫上下漂动,聚散不定。
  “技艺再繁复,祝礼也已摆上高楼,封入宝阁,进到天家府中。不再是我的东西了。”
  徐泽面无惧色,只是清淡地叙述了一句。既然昔日殷璇那般为他开脱,那么年宴席面之上的一切事务,早已尘埃落定,翻不起花样,否则岂非是辜负圣人苦心?
  孰轻孰重,晏迟不该分不清。
  一阵静默之后,对面之人缓缓地叹出一口气,道:“徐公子,有我在,尚可分去一二分关注,不至于使你成众矢之的,你此番动作,我着实不解。”
  此刻他目的虽达到,但却是阴差阳错而成的,并非徐泽的本意。
  徐泽伸手捧起茶碗,抿了一口,垂眸道:“司徒衾还好吗?”
  “他一切都好。”
  覆盖在瓷器表面的手指寸寸收紧,攥出细微的摩擦声。还不待徐泽回答,他便放下茶碗,掩唇咳嗽了几声,声音稍哑:“无能之人,祸及于你。你且看着,一二两日,没人动得了你,一月两月,帝王心意倦怠,便是明枪暗箭、深宫溅血之时。到时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要救谁?”
  他眉宇氐惆,如一株开败了的莲。
  “晏郎君,每个人的道都不好走,荆棘丛生,鲜血涂地,我辈为父母姊妹存于深宫、为世代恩仇行险峻之事,无异于女子之于朝堂。你若真良善,就不要挡别人的路。”
  “杀人诛心。”晏迟目光清明,“女子于朝,为国为民,并非结党营私、贪慕权欲,更不必仰仗兄弟得宠,才可提携仕途。如果是清流纯臣,与这等行径本无相似。所谓真良善,也不是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应该探知全貌、再行决断。”
  他语调微顿,随后低声续道:“我知道深宫煎熬,使人心冷如冰。许多人从来都是如此,可从来如此,便对吗?”
  徐泽看了他半晌,忽道:“天不生你于庙堂,何苦降生到这里,清流纯臣,少有人活得长久。”
  “不期长久。”晏迟起身道别,语气依旧平和,“问心无愧。”
  徐泽几乎有些不信他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倒像是一个书香门第教出来的人物,还是那种一望见底的清流。
  晏迟退了几步,正待离开时,才道:“徐公子,晏迟侥幸不死,当礼尚往来。”
  徐泽闻言一怔,淡淡地笑了下,说不出是嘲讽更多还是真心更多:“祝君事成。”
  晏迟离开时,问琴阁内传出几声零散的琴调,如金玉铮鸣,发出似碎的脆响。
  他脚步一顿,身畔的阿青给他重新紧了紧衣上的系带,指腹掠过锦衣的绒边儿,低声道:“尚宫局那里早就遣人去打听了。”
  阿青眼眸不抬,声音低微:“只是怕没有什么证据可言。”
  “徐泽心思缜密,想必在这件事上,不会有什么纰漏。”系带成结,晏迟抬手抚了一下,继续向前行去。
  今日出行未曾备辇,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奴,并燕飞女使同行,离最前端的晏迟和阿青稍有一些距离。
  “但百岁回来时,说还有一个别的事。”
  晏迟听他此言,蹙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阿青扫了一眼四周,握着他手轻声道:“百岁说,他打听时,见尚宫局有一个女婢吃醉了酒,说徐公子这一胎,恐怕是生不下来。”
  晏迟停了步伐。半晌未语,过了片刻,才道:“一会儿你亲自去问问,倘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把人带到我面前。”
  阿青低声领了命,正当回到宜华榭时,从斜对面的太极宫里出来一个人,穿着坠玉镶翠的八宝礼服,年纪稍显,但气质极沉稳,是御前伺候的青莲女使。
  她亲自截住道路,语气平和道:“陛下请郎主进去侍墨。”
  侍墨?晴天朗日之下,这种御前侍墨向来是交由两位女使的,何时叫过后宫诸人。若是夜深寂寥时,或还有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情致。
  晏迟稍感不对,一边随之而去,一边道:“只是侍墨吗?”
  青莲带到玉阶上,转首看了一眼他,随后斟酌道:“您自个儿进去就是了,这些个人,都让他们先回吧。”
  晏迟更加觉得事有蹊跷,心中忐忑不安,觉得像是殷璇那边出了什么事。等跟着青莲进了归元殿,见到那扇山河万里长屏风时,才听到这位女使松了撑持着的这口气,低声道:“陛下自出生起,便有一顽疾随身,每一发作时喜怒难定,须得要……”
  即便青莲不说完,晏迟也知道需要什么。他早就知道这事,却从不知悉其如何发作。
  “陛下在里面?”
  他转身近前去,听到青莲急忙补充道:“上回有了些起色,可如今看来,像是起了什么变化。晏郎主小……心。”
  她话语未落,那边儿的人已经进入了屏风里面。
  偌大内殿,唯余一片空旷。青莲叹了口气,在玉阶边来回踱了几步,吩咐归元殿内殿外的侍奴,准备好药膏和热水,并去知会宣冶女使带着安太医过来。
  -———
  屏风之内,窗纱覆帘,四周无光进入,而内殿本就昏暗,屏风之后又无人伺候,连一丝烛火也无。
  晏迟循着记忆上前,不知道所谓病症变化是好还是坏……殷璇风华正茂,寿数久长,往后还有几十年,怎可被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病症折磨?
  他越是着急,就越是心绪混乱,什么冷静理智、无欲无求,一切的清醒通透都给忘了。
  那只修长纤瘦的手如玉一般,从榻边探入进去,触到对方滚丨烫的手背。晏迟心里一紧,牢牢地握住她,低声道:“陛下……”
  随后,原本的天地全都翻覆,天旋地转中,他被一个热气蒸腾的怀抱拥紧,四处黑暗无光,只有耳畔的声音低沉沙哑。
  “别动。”殷璇的嗓子一片喑哑,“让我抱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别动,再让我亲一下。


第14章 一世
  她的气息像是滚动的岩浆,带着渗透到骨子里的热·气。收拢的手臂绕过脊背,将晏迟紧紧地拥在怀中。
  即便是晚冬未过,可这一刹那间,却有无尽暖意柔柔地涌来,带着一许稍促的气息,对方身上蔓延出馥郁的龙涎香,彻彻底底地侵·占过来。
  染上他的发丝、他的眉宇,几乎处处都沾到了对方身上浓烈的香。似被一尾暴戾凶狠、却不能安眠的恶龙缠上,长尾绞住了他的身躯,也摄住了心魂。
  晏迟僵不能动,感到殷璇埋首过来,抵着他脖颈蹭了蹭,危险中交杂着微妙的蛊惑气息。
  女帝的齿尖印上如霜的肌肤,在上面带出鲜明的红痕,斑驳不一。她略微抬眼,一双桃花眸泛着莫测的光,沉浓似无星的夜。
  “怎么还敢来。”她的声音近乎嘶哑,“宫闱传闻,吓不住你?”
  晏迟被她咬了一口,却没有顾及着伤口,而是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见殷璇长发四落,浑身的温度都不正常,那双形如桃花的眼熬出血丝,神情却是冷而寒彻骨的,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强韧。
  他的心就像是忽地被拨弄起来,像是一架弦音颤颤的古琴,被对方的每一眼拨动,绽出的心音一直沉淀下去,窝到胸腔最深处,落到最隐蔽的地方。
  晏迟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后宫三千,这个时候也要你自己熬,算什么皇帝?”
  他这话简直犯上,还说得毫无惧色。晏迟一直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慢慢地泛起泪:“天下妻夫,相携相扶,才称伴侣。你位至九五,可不识一分相伴的温情,即便贵为天女,又能如何?”
  他心中响如擂鼓,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分寸。这些话就像是从喉咙里带着血吐出来似的,让他疼得要命。
  晏迟伸手穿进她发丝间,知道自己分明早已动心,只是觉得前路千难万险,不肯承认。
  如若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只一朝一夕相伴,余愿亦足。
  殷璇握住他的手,怔怔地凝望着他的眼眸,半晌才道:“你这个人,真是……”
  不知是说他胆大包天好,还是说他纯澈动人。她带着对方的手,覆盖到心口,声音低哑:“疼。”
  “还很冷。像是热血从筋络里抽尽了,冷到极致,反而肺腑如灼。”她带着晏迟的手,一直带到喉间,“烧得我不知道说你什么。”
  晏迟伸手回抱住她,将自己送到陛下的怀里,伸手去解对襟的盘扣,忽地被殷璇按住了,猛地压回了软榻上。
  “想什么呢?”殷璇伸手抬起他的下颔,“再过两个时辰,服药休息,便无大碍。不必每次都如此疏解,让你……”
  晏迟愣了一下,莫名觉得生气,稳了稳心神,才道:“你让我陪你,反而犹自强撑。原来高处难登,陛下是骗我的。”
  殷璇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目光在对方盈泪的眸间停顿了一刻,复又听了一句。
  “你本来就是看不上我,夜半情语,原就当不得真……”
  殷璇听得越来越稀奇,第一次觉得像晏迟这样清正见底的人,也能宛转低回地诉说情衷,言辞楚楚,无比动人,竟有几分祸国的潜质。
  她伸手覆住对方的颊侧,掌心贴合曲线,低首深吻,堵住那双轻声控诉的薄唇。
  清冽男声梗了一下,音带呜咽,被撬开了齿列,按在壁上。
  四下暗无光,屏风上的万里江山描绘精细,气势磅礴,一侧的题字行云流水,走笔之间,似有溪流潺潺。
  衣物簌簌,玉带坠地。
  ————
  阿青、百岁和静成在宜华榭等了一日,见夜色将落,也不见晏迟回来,忍不住差人去问。后来归元殿的点禅回话说,陛下翻了晏郎主的牌子,要宜华榭明早再来接人。
  三人左右盘算合计,得了消息,这才心安。然后又准备明早的轿辇等一应事物,又忙了半宿。
  而归元殿这边,安太医刚刚辞去,太医院熬了一盅汤药,温在厚器皿里,搁在小火炉上。
  晏迟换了衣服,披着被子围在榻上,在那儿趴着看炉子。而殷璇在另一边的座椅上批了几本奏折。
  她衣衫散乱,赤如火的束腰不知掉落到哪儿去了,披着一个玄底的披风,趁着脑子清醒看了一会儿政务。
  笔尖舔墨,落纸窸窣。另一边的火炉翻出气泡,声音也悄悄的,屏里点了盏灯,暖光四溢。
  “你今天,”殷璇忽地道,“都跟孤说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晏迟动作一僵,半晌说不出话来。他默默地朝床榻角落缩了一下,低声道:“臣……”
  “从没见过像你胆子这么大的。”殷璇瞥了他一眼,“你是无所牵挂了吗?不知死活。”
  晏迟埋头不吭声,从被子边角露出一点点视线偷看她,过了一会儿,才小心地道:“还是有所……牵、牵挂的……”
  “嗯?”殷璇撂下奏折,拔步向前,看着晏迟围着被子缩成一个小团儿,在角落默默地看着她。
  她坐到榻边,伸手把这一团儿连被子带人都给拽回来,反手扣进怀里,蹭了蹭他的发顶,问道:“上药了吗?”
  晏迟低低地道:“嗯,我料理过了。”
  “让孤看看。”她将锦被拉低一些,趁着烛火挑开薄衫,看了一眼上过药物的肌肤。
  原本冷白的肤色在烛火的笼罩覆盖下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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