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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得林长得五大三粗,乍一看是条粗犷的汉子,但若说上两句话,立刻会暴漏出他市侩狠厉的一面。这样的人,一般都会被妓院请去当打手,谁曾想命运这么喜欢开玩笑,竟让他接管了燕家戏班,当起了班主。
燕得林拦住幺玖,挤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粗声问道:“银子呢?”
幺玖表情淡淡地回道:“没给银子。”
燕得林眉毛一拧,眼睛一竖,凶巴巴地吼道:“李二爷找你出去耍,能不给银子?你休想糊弄我!今天,你要是不把银子交出来,老子要你好看!”
幺玖不怵燕得林,冷笑道:“你每天都喊着让小爷我好看,小爷我天天等着你的好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真正的好看一下?”
燕得林暴怒,扬起手就要掴幺玖的脸,却被他媳妇凤花拦下,好说歹说地劝道:“别打脸别打脸,下午还有戏呢,你打坏他,谁上台啊?”
燕得林恨恨地放下手,瞪着幺玖,不停喘着粗气,那大大的鼻孔呼扇着,抖得几根鼻毛忽上忽下。他气得不轻,却也知道不能真动了幺玖。
幺玖冷哼一声,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说:“去一边喘气儿去,别脏了小爷新买的衣裳。”
燕得林将眼睛眯成一条线,恨恨地盯着幺玖,一抬手,指着幺玖的鼻子就要开骂,突然,他听见一声嗤笑。那声音有些沙哑,十分怪异。既像马的喷气声,又像猴子的龇牙声,总之,就是嘲笑的意思。敢在燕家班里嘲笑他燕得林,简直是不要命了!燕得瞪圆了眼睛环视一圈,见周围并无他人,唯车夫全子正赶着马车进院,他脑子一热,冲着全子就冲了过去。
全子见此,也不知自己犯了那条班规,吓得抱头蹲地,等着拳头砸下。
与此同时,胡颜突然从马车顶跳了下来,落在了全子的前面。
气势汹汹地燕得林被吓了一跳,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出现了一位头戴幕篱,身披外袍的贵人。他强行站住,那怒不可遏的表情用了好几个狰狞的扭曲后,才挤出了一个十分渗人的谄媚笑脸。他抱拳作揖:“这位……”
车夫全子见拳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狠狠地嘘了一口气,眼珠子一转,忙从地上爬起来,十分乖觉地上前一步,凑到燕得林的耳边小声道:“班主,别看这东西人模狗样的,却是幺公子刚买回来的山魈。是个……新鲜物。”全子没说这是个吓人的鬼东西,他也想吓吓燕得林咧。等燕得林发起火来,一准儿会揍幺玖和这个鬼东西!至于他全子,可就得蹲在一边看热闹喽,没准儿啊,还能跟着踹那鬼东西几脚咧!
燕得林刚弯下去的腰,瞬间直了起来,他一边打量着胡颜,一边粗着嗓子问全子:“山魈?买的?那是个什么东西?瞧着人模狗样的!”这一细打量,自然发现胡颜的双手被缚,身后还垂着一条铁链,看样子是拴在了脖子上。燕得林恨极啊,那幺玖竟然乱用他的银子!对,就是他的银子!燕家戏班里所有的一切,无论活物还是死物,都是他燕得林的!
燕得林骂道:“跟老子说没拿到银子,又买了这么个鬼东西回来,当老子是傻子好骗么?!今天,老子非得……啊!”说着,伸手便去掀了戴在胡颜头上的幕篱。
燕得林的惊叫声截止于他那裤子慢慢呈现出一片湿润的痕迹。
全子见此,偷偷在心里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暗道自己才是个真爷们。扫眼那个鬼东西,觉得没啥好怕的。
燕得林觉得太丢脸了,一股血冲上脑门,人直接昏倒在地。燕得林的媳妇凤花也被吓得不轻,干脆来个夫唱妇随,两眼一翻也昏倒在地。凤花昏倒的方向恰好了幺玖的怀里,但幺玖却微微向后退开一步,任凤花倒在了地上。
幺玖见燕得林和凤花都被吓昏过去,心满意足地笑了。现在,他可以肯定,他将这个明显不是山魈的东西带回来,是一个十分明智的举动。就算只是为了吓唬燕得林,也是值当的。
燕得林一昏倒,原本只站着幺玖几人的院子里瞬间涌进十来个人。有的人在慌手慌脚地抬燕得林和凤花,有的人指着胡颜在评头论足,一时间,燕家戏班里热闹非凡。
这种场面娱乐了胡颜,但见她像只猴子般蹲在马车旁,裂开大嘴,拍着巴掌,嘎嘎直笑。
幺玖笑得前仰后合,岔了气,扶着腰,哎哟哎哟地走回自己的屋子,美美地泡起了花瓣浴。进屋之前,他还不忘吩咐全子把胡颜拉去洗澡。
☆、第九章:落尘
抬起燕得林的人未必就是喜欢燕得林的人,这不,其中有两人恨燕得林恨得咬牙切齿,瞧准了机会,装作被人撞了一下的样子,直接撒手将燕得林扔到了地上,成功将昏迷过去的人救醒。燕得林张开眼睛,迷糊了一阵后,从地上弹跳而起,撒腿狂奔回屋。那动作快的,就跟一阵风似的。
戏班里的人见此,哄堂大笑。
燕得林躲在屋内多时,见胡颜并没有追过来伤人,这才想起来,他媳妇凤花还在院子里。他有心不想管那个死娘们,奈何他还是个老爷们,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支开窗户向院子里看。这时,有那会讨喜的人,已经搀扶着凤花,将其送回到燕得林的屋子。
燕得林没去看凤花一眼,而是一直向院里张望着。他见胡颜只知道傻笑,并没有暴起伤人,心中那一股股的怒火开始蹭蹭地往上蹿!他的眼中堆满狠厉之色,咬了咬牙,快速给自己换了一条裤子后,抽出门栓,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狠狠地骂了一声娘,便以一脸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儿,冲出了屋子,直奔胡颜而去。
这时,全子正骂骂咧咧地去解扣在车板上的铁链子。
燕得林见此,立刻扯着脖子吼道:“全子,你给老子扯住它!今天你要是敢放手,老子就把你剁了喂野狗!”扬起门栓,照着胡颜的脑袋便恨恨地砸了下去!
胡颜虽然被缚,但胜在身形灵活。她左移一步,闪身躲开燕得林的闷棍,回手便给了燕得林一下。
燕得林的脸上挂彩,鼻血哗啦啦地流下。他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立刻招呼戏班里的人一起操家伙打胡颜:“都给我一起打!谁他么不动手,老子发卖了他!”
虽然燕得林不得人心,但他好歹是班主,且拥有大部分人的卖身契,众人不敢得罪他,于是纷纷操起家伙将胡颜围在中间。
虎落平阳被犬欺,更何况是头脑有些拎不清的胡颜。
棍棒加身,劈头盖脸,胡颜被揍得嗷嗷直叫,声音尖锐,充满戾气。尽管如此,她也并未开口求饶。扣在脖子上的铁链子,被她的指甲挠得发出银白色的划痕,就像用菜刀砍过一样。只可惜,胡颜不知道在一处用力,而是将铁链子抓都遍体鳞伤。那铁链子本身就是银白色的,没有人细看,自然就不知道胡颜的指甲竟然有这种威力。
胡颜的反击无效,被棍棒狠狠地揍倒在地。她的喉咙一甜,一股血涌进口腔,胡颜下意识地觉得此血珍贵不能吐,于是她绷住唇,愣是将那泛着好闻味道的血咽了回去。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以燎原之势蔓延。她突然有种想要嗜血的冲动!对,伸出锋利的指甲,轻轻地、痛快的、决绝地割破每个人的喉咙,不让他们看着自己笑,不让他们那恶心的嘴脸继续留在人世上。
她的手指动了动,又动了动,最后却轻轻地收进了掌心,不再发作。
凭借趋吉避凶的本能,她隐约觉察出,自己若在此时动手,无异于早死。她心中有事,渴望着活下去。所以,不能。不能露出锋利的指甲,然后将自己送到别人的棍棒下。忍,必须忍!
胡颜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忍受不了的吗?
此话一闪而过,却令她的神智又清明了几分。
燕得林一脚踹在胡颜的腰上,恶狠狠地骂道:“老人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举起木栓,对准胡颜的头便要下狠手。
胡颜趴伏在地上,缓缓地扭过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直视着燕得林的眼。她眼中的狠厉与冷傲不容小觑,那是一种上位者看向蝼蚁才有的表情。燕得林的身体微僵、心肝一颤,手中举着的木栓便有些砸不下去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幺玖一边擦拭着湿淋淋的长发,一边趿拉着木屐快步走向胡颜:“喂,你们这是干嘛?这可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稀罕物,你们谁要是想把它弄死,也成,给我十两银子。”幺玖说谎从来不用打草稿,张口便来。
一听胡颜是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众人心里一阵咂舌,暗道:买个头脸齐整的丫头,也不过十两银子,他倒好,花十两银子买回来这么一个鬼东西!
燕得林觉得心很痛很痛,手中的木栓变得很重很重,竟然握不住,脱手而出,直接砸到自己的脚趾头上,痛得他抱脚一顿跳。
幺玖从车夫全子手中扯走铁链,扯着胡颜往后院走。
燕得林扯着嗓门骂道:“你个贱货!让你拿银子孝敬老子,你除了没有还是没有,倒是肯花银子买这么个鬼东西!你想养它给你养老送终啊?!就你个卖屁股的脏东西,老了也就往乱葬岗一扔的货!”
幺玖脚步不停,语气淡淡地回道:“本公子哪敢指望它养老送终啊,要说指望,也指望你啊。”
燕得林气了个倒仰,一把抓起木栓,想了想,咬牙将木栓扔掉,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根手指粗细的柳条,高高扬起,照着幺玖的大腿便要抽去。
幺玖回过头,勾唇一笑:“抽狠点儿。”
燕得林高高举起的手,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下了。
幺玖嗤笑一声,继续扭腰前行。
燕得林站在原地,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扬声道:“幺玖,明个儿晚上赵老爷开堂会,老子帮你应了!”
幺玖的脚步微顿,原本慵懒的背影瞬间变得僵硬。
燕得林咧嘴笑了。笑中有几分痛快、几分得意、几分恶毒。
幺玖那微顿的脚步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再去细看,幺玖还是那副没有骨头的贱样,塔拉着木屐,扭着腰肢,牵着胡颜,一步步向着后院走去。那头墨色长发将他的后背晕湿,就像血浸透了衣服,侵染出暗红色的痕迹。水珠沿着发丝滴落,有的掉落在红袍上,有的坠落进泥土里,就像眼泪,一滴滴,无人怜惜……
☆、第十章:豢养宠物
幺玖扯着胡颜走进他豢养宠物的地方,将铁链挂在最粗的铁钩上,锁好。
幺玖的豢养房是由一些大小不一的木头柱子搭建而成,其中养着三只动物。一只瘸了腿的白色小狐狸,一只笨笨的黄色土狗,还有一只灰不拉几的独眼猫头鹰。
小狐狸看见幺玖来了,立刻围着他转起了圈,看样子高兴的不得了。笨土狗也十分开心,支起爪子就要往幺玖身上扑,却在幺玖的呵斥声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将小狐狸压到了肚皮底下。
猫头鹰站在为它搭建的树杈上,十分警觉地盯着胡颜看。那眼神,既专注又狠厉。突然,它展开翅膀,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发起攻击,冲着胡颜飞扑了过去。啧啧……那气势,堪比海东青。
胡颜屏息,瞪大了闪闪亮亮的眼睛。幺玖曾说过,她听话就有肉吃。果然,好多的肉啊!
胡颜眼见着猫头鹰在她前面画了个圈,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费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