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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寂在猜忌中,没有人注意到绿腰此举,这所有人中,自然也包括曲南一。
然,曲南一此人过目不忘。待他回过神来,只是随意地那么一扫,便知道麻纸元宝少了一只。抬眼去寻,正看见绿腰如同玩耍般拆开了纸元宝。
绿腰的动作让曲南一觉得有些好笑。随即,他灵机一动,暗道:那人偷了麟儿,却留下了纸元宝,不就是为了留下线索,留下证据,留下让他抓到他的机会?!
狂傲啊,真是狂傲!
曲南一将那些纸元宝一一展开,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折元宝用的纸只是普通的麻纸,上面既无字,也无特殊符号。
众人对曲南一的做法有些不解,但都知道他在寻找线索,心中悄然充满了希望。然而,瞧曲南一的样子,却像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心中不免注满了失望。也是,如果能轻易找到线索,事情也不会如此棘手了。哎……
曲南一眯起狭长的眼睛,笑睨着绿腰,并冲着她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这可是他今晚的第一个笑脸。
绿腰将已经展开的折纸放到曲南一的手里。
曲南一收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捏了一下绿腰的手心。
若绿腰是刚烈女子,便会羞愤,恨恨地瞪曲南一一眼。
若绿腰是小家碧玉,自然羞涩,不敢看曲南一。
若绿腰是书香世家的女子,便会敛衽一礼,转身离去。
若绿腰只是个丫头,便会娇羞不已。
若绿腰只是个丑妇,自会羞愧。
若绿腰是为妓女,便会轻佻相偎。
曲南一在猜想,绿腰会如何反应。
然,他万万没想到,绿腰竟然冲着他咧嘴笑了。不但笑了,反而在收回手的那一刻,在他的手心里快速地摸了一把!说摸可能有些不准确,那个动作应该叫撸。
曲南一在呆愣片刻后,生生地打了个激灵。
他觉得,自己本想逗弄一下绿腰,却反被调戏了。从未有过,也不应该有的羞耻感,沿着他的手心抵达百骸。
再抬头去看绿腰,见她还在盯着自己看,那目光十分矛盾,竟在痴傻中透着一股狂热,就像……恶狗看见了肉骨头。
曲南一撇开头,不再去看绿腰,他怕自己忍不住回屋去加件外袍。
绿腰却仿佛盯曲南一盯上了瘾,一直目光热情地盯着他看,就差扑上去舔两口了。
曲南一轻咳一声,对众人道:“你们且回去吧,明日本官会派衙役仔细搜查。”
李唐氏跪在地上,哭泣道:“大人,您一定要帮民妇找到麟儿啊!不然,民妇是活不成了。那麟儿就是民妇的心头肉,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宝贝疙瘩。就算要了民妇的命,换我麟儿的命,民妇也是愿意的。”
曲南一点头道:“那贼人如此行事,怕是有所图谋,一时半刻不会要了那麟儿性命,你且回去等消息,若能想起什么,再来回禀。”扫眼唐悠,示意她将李唐氏扶起来。
唐悠将李唐氏搀扶起来,劝慰道:“表哥会帮忙的,姑姑不要太伤怀,需保重身子,才能找到麟儿。”
李唐氏点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
唐老爷站起身,抱拳道:“那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曲南一起身送客。
绿腰盯着曲南一,一步三回头,看样是极其不想走。
曲南一紧了紧衣袍,说:“回去吧。”别看了,这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看起来怪渗人的。尤其是,她的左脸和左眼,肿得一塌糊涂,撑得皮肤是又青又白,已然透亮。
唐悠一把扯过绿腰,压低声音威胁道:“别看了!再看把你送给表哥!”
绿腰眼中一亮,立刻又回去看曲南一。
曲南一略显慌乱地摆手道:“客气了,客气了……”他在绿腰的热情目光下,尴尬地解释道,“本官素来清廉,怎能随意收受贿赂?这……不成体统。”
绿腰失望地耷拉下眼皮,唐悠尴尬地一笑,扯着绿腰蹿出了后门,爬上了马车。
马车上的小窗帘掀开,绿腰睁着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曲南一,那样子竟是万分不舍。
曲南一打了个哆嗦,不知自己那般作为又入了绿腰的眼。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绿腰整一个花痴!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绿腰对比唐悠,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曲南一感觉有些冷,又紧了紧外袍,探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还好不发烧。
他提着灯笼,晃悠悠踏进了后门,关门上栓后,摇头一笑,想着下次见到绿腰,还是要问问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府里的?真真儿是不让自己睡个安稳觉啊。
他踩着木屐,一路不紧不慢地回到床上,依在床头,展开从绿腰手中拿过来的那张麻纸,借着微弱的烛火,看见上面赫然写着七个暗红色的小字——风起,血染城。惧乎?
字体虽小却力道十足,一撇一捺间有种嗜杀的狠厉。那暗红色的字体上,飘荡起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道,就像干涸的血。
挑衅?!宣战?!
呵……
曲南一冷笑一声,躺下便睡。
在即将睡着时,他突然睁开眼睛,想到一个问题——绿腰怎会知道此麻纸里有字?
是巧合吗?还是此女……大智若愚?
曲南一揉了下额头,摇头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六章:夜话
唐家人回到唐宅后,唐老爷让众人都回房去休息。
因李唐氏总会回娘家小住,这里便给她留了房间。
唐悠送李唐氏回屋,劝道:“姑姑不要想太多,早点儿休息,待明日天亮,咱们还得去寻麟儿。身体垮了,可不行。”
李唐氏拍了拍唐悠的手,领了她这份情。
唐悠问:“姑姑,你那丫头呢?让她打些水,给你净面。”
李唐氏的背脊一僵,没有搭话,抽回了手,装出要整理东西的样子。
唐悠一把攥住李唐氏的胳膊,拔高了声音,喊了声:“姑姑!”
李唐氏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这才干涩地回道:“那碧丫头被你姑父收了房。现在……现在是姨娘了。”
唐悠气得哈了一声,尖声道:“就他那个破落户,还收丫头养姨娘?!姑姑,你……”
李唐氏的脸一白,一把推开唐悠,道:“不要说了,你且回屋睡吧,姑姑累了,也要休息了。”
唐悠有些无奈,抬腿跨过了门槛,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于是又扭身想要进去。
不想,李唐氏竟紧随其后,将门落栓。仍由唐悠如何拍门,就是不应。
唐悠意识到自己此举不妥,便挺了手,恨恨地骂道:“那穷酸真是不要脸!我呸!活该他丢儿子!”声音一顿,缩了缩脖子,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眼睛转了转,又贴门板上,小声赔礼道,“姑姑,你睡吧,我……我回去了。你莫生气,等找到麟儿,我们全家去给你撑腰!不能让他们老李家,当我们老唐家是死人!”说完,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一路上唉声叹气,苦大仇深。
唐悠掰着手指对绿腰说:“绿腰,你说这男人都是怎么了?难道非要纳妾不可?我老爹和我娘的感情十分深厚,却还是抵不住那小妖精的勾引,纳了华姨娘那个贱货。我那姑父,家里虽穷了些,但为了能娶到姑姑,却也曾跪在了奶奶的排位下,口口声声说着会善待姑姑,此生必不相负。可你看,这才几年啊。姑姑还给他们老李家添了个大胖儿子呢,他就忙着拖碧丫头上床,让那贱货做了姨娘。
“你不知道啊,我姑姑原是个顶好脸面的女子,就算你丢了十两银子在她脚下,她也不会抓起来藏袖兜里。哎……姑姑嫁过去这三年,不知过了怎样的日子,竟越发的爱小了。偶尔来住,也是打秋风。她虽嘴上不说,但我爹给她东西的时候,那眼睛亮得呦,都吓人!就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这不,要是她不贪那银子,也不会丢了麟儿。哎……真是造孽啊!”
唐悠抬头凝视着月光,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转头,看向绿腰,笑道:“绿腰,你看,今晚的月亮还挺圆的。”
绿腰道:“不喜望月。”
唐悠好奇地问道:“为何?”
绿腰缓缓一笑,回道:“许是太过悲凉吧。”
唐悠喃喃道:“悲凉?会么?望月会觉得悲凉?”她抬头看了眼月亮,又转头看了眼绿腰,“绿腰,你是一个奇怪的人。”咧嘴一笑,肉呼呼的手拍了拍绿腰的肩膀,“不过,本小姐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我瞧着,你不是个傻的。这不,也跟那会吟诗作画的女子一样,还能……还能感怀个啥子春花秋月多寂寥啊?”
绿腰噗嗤一声,笑开了。结果,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直吸冷气。心中又将白子戚那孙子拎出来,骂上了三遍。
唐悠微愣,道:“绿腰,你说,你瞧着挺丑的,这我这么冷眼一瞧,也没觉得你丑得吓人。”
绿腰挑眉看向唐悠,有这么夸人的吗?这唐悠,还真是人才。
唐悠伸出胖手,想要碰碰绿腰的脸,却没敢碰,怕她疼。唐悠攥拳道:“那白子戚实在太过分了!连我的丫环也敢打?你等着,小姐我早晚替你找回场子!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怎么就敢打我唐大小姐的丫环?!”
绿腰十分淡定地望向月亮。
唐悠扯了扯绿腰的胳膊,无比纳闷道:“喂,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望月亮吗?”
绿腰回道:“现在喜欢了。”真是宁愿对着月亮空寂寥,也不想对着唐悠变脑残。还打狗呢,那白子戚明明打得是他的祖奶奶!
唐悠凑近绿腰,一脸嘚瑟地询问道:“你不想说些什么?或者……有所表示?”
绿腰看向唐悠,用表情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唐悠皱起了包子脸,道:“你好歹说点儿什么啊?例如,感谢小姐的赏识啊,今后你会如何如何一心为我,死而后已啦。或者表达一下高兴的情绪,嘿嘿傻笑两声也行啊。总之,好歹也给个反应。这一晚上的,就我一个人说啊说的,怪没劲的。”
绿腰道:“眼光不错。”
唐悠睁大了眼睛:“呃……啥意思?”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用手指点向自己的鼻子,“你是说本小姐喜欢你,眼光不错?嘿嘿……绿腰,我发现你一点儿也不傻啊。你是不是装傻啊?你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本小姐准许你用自己的名字了。总觉得绿腰这两个字用在你身上,怪怪的。”
绿腰的睫毛如同黑色的羽翼般轻轻煽动了一下,眼神神奇地柔和了起来,她回道:“暂且叫绿腰吧。”
唐悠以为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便大咧咧地应道:“行。等你想起自己的名字,就来告诉我。我准你用原先的名字了。”唐悠知道绿腰不会表示任何的感激之情,更不会惊喜到泪眼朦胧,心里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一直雾蒙蒙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唐悠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对了,绿腰,你怎么知道表哥在家?”
绿腰回道:“没有老丈。”
唐悠问:“啥?什么没有老丈?你把话说明白了。什么叫没有老丈?嗯?你的意思是,没有老丈,那……那隔着门和咱么对话的老丈是谁?是鬼?!!!你你你……你别吓我!”
绿腰眯了下眼睛,回道:“是个最油滑的鬼。”说完,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唐悠喃喃自语:“最油滑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