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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循环、是非曲直、命运无常,那些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的仙人们,他是望尘莫及了。他只希望,在下一个十年里,他还能看着她、伴着他。
心中埋着的那份伤痛,他不敢再去想,怕自己又变得不理智。
有些伤疤,不能掀起,否则会痛不欲生。
花青染静了静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和朱砂,借着幽黄的蜡烛,又开始勾画起来。
胡颜睡到后半夜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噼啪声响,有些像炸雷,又像鞭子抽打在了肉上。
她警惕地睁开目光,却见花青染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好似一尊绝美的雕像。
胡颜莞尔一笑,道:“青染,你坐那么笔直干什么?”
花青染也不看胡颜,仍旧目视前方,回道:“我在入定。你睡吧。”
胡颜知花青染有事瞒着自己,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觉得花青染与自己早就冰释前嫌,所以无论他怎么折腾,应该都不会害自己。
再者,自己这次回长安,有件事还要拜托花青染去做。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请花青染与自己同行的最主要原因。
胡颜裹了裹身上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花青染低头,偷偷地扫了胡颜一眼,见她好像睡熟后,才偷偷地嘘了一口气,又开始画符。
胡颜在即将陷入沉睡时,突然又听见了那种诡异的噼啪声。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仅露出一条缝,看向花青染。
花青染再次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他等了片刻,也没听见胡颜开口说话,便偷偷地低头,去看胡颜。
四目相对,花青染道:“你睫毛颤抖了。”
胡颜干脆睁开眼睛,笑道:“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花青染绷着脸,道:“无事。我在修行,入定,画符。”
就算胡颜再不懂道家的门道,也知道入定是入定,画符是画符,修行是修行,根本不能同时进行。若将入定与修行搭配,还勉强能说得过去。可看看花青染,稀里哗啦地扯出一堆东西,表现出他很忙无法深入交谈的样子,实在是……可笑。
胡颜不再搭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花青染间隔了很长时间,知道胡颜的气息变得悠长,他才再次忙乎起来。提笔,沾了些朱砂,掺了些水,又画了起来。
不多时,胡颜突然听见砰地一声!
这一次,她不能淡定了!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胡颜怒了,直接坐起身,瞪向花青染,张口就要骂人:“你……”一个字出口,却再无下文。
胡颜看着花青染,变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挤出几个字:“青染,你冒烟了。”
花青染的身体和头顶都在冒烟,打眼一看,还以为他要得道升天。当然,若那些烟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花青染面色不该,淡淡道:“修行到一定阶段,自然要遭天谴,青染不过是提前尝试一下如何历劫罢了。”
胡颜道:“这位道长,外面月黑风高,不如坐在车顶,好生历练一番如何?你这样打扰别人睡觉,就不太厚道了吧?”
花青染的脸微红,垂眸道:“知道了。我不折腾了,你睡吧。”
胡颜往旁边挪了挪身子,道:“别硬撑着了,过来躺会儿。我们要赶路,你能一直入定不成?”
花青染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动了动,最好一声不响地提起屁股,吹灭了蜡烛,躺在了胡颜身边。他显得十分拘谨,心跳也快得无法控制。以往,他与胡颜鲜少独处,如今却能一路同行,他兴奋得难以自持,必须装出冷漠的样子,才不至于露出傻笑。
黑暗中,胡颜问:“不盖被子?”
花青染的脸瞬间爆红。磕巴道:“盖……盖盖……盖被子。”伸出手,捏着胡颜的被角,缓缓掀开。
胡颜一把扯回自己的被子,嘟囔着翻了个身:“盖你自己的!”
花青染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后才收回,伸手头顶,从座椅下方扯出一只枕头枕在头下,扯出一条棉被盖在了身上。
他将棉被不停地往上拉,直到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突然一口咬住了被子,扭着脸,磨了磨牙。他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黑暗中,胡颜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不是躲被子里磨牙呢吧?”
花青染的动作一僵,缓缓松开了被子,淡淡道:“没有。睡吧。”
胡颜的唇角一勾,暗道:花青染惯会能装。眼睛缓缓眨动,睡意袭来,闭上了眼睛。
天亮后,二人寻了一间客栈,让车夫休息半天,中午后再赶路。
花青染则是怀揣着两只银元宝,出去采买一些吃食。
胡颜等在客栈里,盖了两床厚被,哆哆嗦嗦地盼着花青染回来。
花青染办事很有效率,不过片刻便回来了。
他取下了幕篱,将买来的一只烧鸡和两包蜜饯、一包干粮放在了几上,“想不到这里的东西如此昂贵,这几样就花掉了我一锭银元。”
胡颜抬眼,看向花青染,哆哆嗦嗦地问:“你确定你不是被人当了冤大头?”
花青染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头,问:“青染像吗?”
胡颜从没想到,花青染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花青染见她笑了,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炉,塞进了她的手心里,道:“暖暖。”
胡颜接受了他的好意。
花青染道:“你想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胡颜问:“你要去哪儿?做什么?”
花青染道:“我觉得,我好像是被人当成了冤大头。那些小东西,倒是无所谓。只是那手炉,竟要了我十锭银元。这次出来,除了雇车的费用,只剩下十五锭银元,留了一锭给福伯,留下两锭给花云渡,我拿走了十二锭,如今,竟只剩下一锭!路还那么长,需要花费的地方还很多,我得去寻寻那家店主。”
听着花青染絮絮叨叨地说着银元,胡颜竟觉得身体不再那么冷了。一个清冷的谪仙都能变成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百姓,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花青染……倒是蛮可爱的。
胡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根弦搭错了,竟询问:“你知道一锭银子是多少两吗?”
花青染微愣,反问:“你不知道?”
胡颜:“……”她承认,她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结果,被一个她认为特别傻的人反给了一刀。
看花青染的样子,他是真的以为,她不知道一锭银子是多少两。瞧瞧,花青染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形怪婴。
花青染目露理解之色,笑了笑,道:“银元多少两的都有,你送给我的银元,都是五十两一个的。这些琐事,你不用操心,我能分得清。”
胡颜发现,她好像被一个明显分不清银两价值几许的人给安慰了。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花青染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胡颜的肩膀,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那个人,要回银子。”这些银子都是她赚回来的,他格外珍惜,怎能让别人轻易骗去?若非实在是囊中羞涩,他都想将那些银子放起来,留着每日把玩。
胡颜的眸子闪了闪,道:“算了吧。”
花青染却义正言辞道:“怎能算了?!他骗我,便是不对!”
☆、第五百九十三章:被骗
花青染固执起来的样子,胡颜也是领教过的。她并非怕事人,只是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
胡颜略一思忖,问道:“青染啊,你平时画符收别人多钱一张?”
花青染虽不明白胡颜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回道:“只卖过一张,卖了一百两。”
胡颜道:“你画一张符,需要多久?”
花青染道:“一般的符,寥寥几笔即可,用不了多长时间。”
胡颜又问:“你这一来一回,耽误的功夫,够你画多少张符,卖多少钱?”
花青染想了想,突然目露震惊之色:“少说,也能画五十道符,买上五千两银子。”
胡颜点了点头,眯了眯眼睛,慢悠悠地道:“所以,你要讨得可不单单是那人哄骗你的钱,还得加上五千两银子。”
花青染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青染正愁路上没有盘缠,这下有着落了。”
胡颜鼓励地笑道:“去吧。”
花青染一点头,攥着“三界”,昂首阔步地出门了。
这是紧临六合县的织花县,一个交通比较发达的地方。
现如今六合县里乌烟瘴气,相比之下,这织花县就显得热闹了几分。当然,这一切也许也只是假象。谁知道红莲教倒底将爪子伸向了何处。
胡颜调整着呼吸,努力减缓着体内冰寒的凝聚。突然,她发出撕心裂肺地咳嗽,忙用帕子捂住嘴,吐出一口发紫色的血。
她收起帕子,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者,半闭着眼睛,轻声地哼哼道:“哎呀,好难受啊。”
任谁也想不到,睥睨天下的大祭司,在没人的时候,会发出这样哼哼声。
她哼唧了一会儿后,用手揉了揉脸,喃喃道:“闭嘴吧,别哼哼了,没人心疼的哼哼,简直就是在浪费口水、挥霍体力,得不偿失啊。”唇角勾了勾,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大概正午时,花青染回来了。
他放下幕篱,直奔床边,摸了摸胡颜的脸,见她冷得厉害,便解开身后背着的一个包裹,展开,露出了二十来个小手炉。
胡颜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楚那些小手炉时,瞬间睁大了眼睛,看向花青染。
花青染一边将小手炉往被子里塞,一边道:“那家店的人说,上午卖给我东西的,是他们的东家。那东家有事走了。不过,临走之前却留了话,说卖错了价,若我回去,就多给我一些手炉,当补偿。”
胡颜半眯起了眼睛,十分肯定了一点——花青染再次被人坑了。
花青染却冲着胡颜略显羞赧地一笑,道:“他们说补给我五只手炉。我说要十只。他们同意了。”
天啦撸!这二百五,没救了!胡颜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脑仁儿都隐隐作痛。
花青染不解,反问:“你怎么了?是很冷吗?为何脸色发青?”伸手,摸了摸胡颜的脸,突然想到什么,忙追问道,“大夫说,不能将你投到热水里,怕伤了你的经脉。这些手炉,会不会太热了,我……”伸手就要往外掏手炉。
胡颜一把攥住花青染的手,道:“这样,挺好。”
花青染将心放下,淡淡地笑道:“看来,这些手炉还是挺值当的。”
胡颜盯着花青染看了半晌。
花青染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
胡颜道:“你长得真好。”
花青染面颊微红,闪躲开胡颜的目光,道:“不过皮相而已。”
胡颜腹诽:别小瞧了皮相,你若没有这东西,奶奶我早就踢爆你的头了!又丑又缺心眼的人,绝对不招人待见。
花青染不知胡颜心中所想,一颗心却因胡颜的夸奖而砰砰乱跳。他假装看向窗外,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上路吧。”想了想,忙补充道,“你若不舒服,我们明日再走也不迟。”催什么催?两个人,一直这么走下去,岂不会很好?花青染深深地鄙视了一把自己。
胡颜却道:“动身吧。”
花青染结账后,为胡颜带上幕篱,然后抱着她,坐进了马车。
马车吱嘎前行,消失在了织花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