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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韶走出房间,就像一只影子,悄然无声地走向大门口。
突然,叮当蹿了出来,挡在司韶面前,道:“主子,你要去哪儿?叮当给你带路呀。”
司韶道:“回屋睡觉。”
叮当喜笑颜开:“好啊好啊,主子这边走,大晚上的就不要出去了,多危险呐。”
司韶道:“你回屋睡觉。”
叮当立刻噘起嘴巴,可怜巴巴地唤道:“主子……”
司韶不搭理它,径直向前走去。
叮当一眼看见司韶手臂上的虫子,当即咋呼道:“虫子!”伸手,就要去捏虫子。
司韶微微用力,打了一下叮当的手。
叮当痛呼一声,捂着手,退到了一边,嘟囔道:“主子,有虫子。”
司韶径直走向大门,拉开门栓,走了出去。
叮当大声道:“哎……主子大半夜的出去,多不安全呐!”她这话,是说给胡颜听的。她希望胡颜能拦下司韶。
胡颜没有动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叮当只得走向窗口,再次大声道:“主子出去了,小姐不管管吗?”
胡颜收起玉丹,打个哈欠,道:“小姐睡了,勿扰。”
叮当气极,一跺脚,道:“明明没睡,怎说睡了?”
胡颜道:“小姐不吃不喝再不睡,那可要成仙喽。”
叮当一哽,再无言语。
胡颜觉得欺负叮当没有成就感,又想起燕归,莞尔一笑,闭目而眠。
司韶独自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四周黑漆漆的,任谁都会感觉到恐慌害怕。偏他的世界早已变得黑暗,如此融入黑暗后,反而令他觉得随意、自然。
司韶通过引路蛊的指引,一步步走向许老道曾经居住过的院子。
这里,自从许老道被抓后,便被曲南一下令封了起来。大家都传这里有冤死的女鬼,一到半夜就会呜呜哭泣,那声音简直凄厉恐怖到了极点。这样一来二去,也就没有人愿意从这院子门前走。虽说时隔不久,但无人住的屋子却瞬间荒草丛生,白天看起来就很恐怖,更别提夜里路过,简直就是骇人不已。
司韶来到大门前,摸了摸上面的封条。于是转到后门处,摸了摸形同虚设的锁头,轻轻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随着一声吱嘎声响起,惊醒了几只老鼠,在草丛间快速穿越。打眼一看,还以为杂草里有人在偷偷爬行。
司韶站了一会,待那些烦乱的声音消停下来,他才举步走进了后院,摸索着走进一间凉亭,手腕轻抖,收起手背上的引路蛊,负手,静静而立。
不多时,一个头罩帽子、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司韶的身后,声音沙哑道:“你来了。”
司韶回过身,那双没有焦距的灰色眼眸里折射出暴戾的冷箭,直接喝问道:“是你!”如果说,司韶在来的路数尚有疑惑,但在听见琥米的声音后,却……再也无法存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心里。
琥米嘎嘎怪笑着,咬着牙,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低吼道:“怎么,你是来为她报仇的?为那杀父杀母杀同族的恶妇,来寻我报仇?!”
司韶的身子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一张脸变得惨白。他强行控制着身体的颤抖,沉声道:“我说过,此事与她无关。她……她也不知会这样。”
琥米突然暴发一连串的长笑:“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噗……”一口黑红色的吐出,溅到司韶的衣摆上,竟冒起了几缕白烟。
司韶虽然看不见,但知胡颜手段了得,当即上前一步,想去搀扶琥米,口中更是关切道:“你怎么样?”
琥米直皆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司韶的搀扶,冷笑道:“被那恶妇打伤,你说会怎样?你是来看我死没死,还是要补上一刀,让我死得更快点儿?”
司韶攥紧拳头,怒声道:“若你不是……”深吸一口气,“我必让你尸骨无存!”
琥米嗤笑一声,道:“不是什么?我亲爱的弟弟……你且看看,你心中那个女子,是如何对待你的亲哥哥的。”说着,伸出冒着毒包的手,取下了斗篷帽,露出那张一直深藏不漏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原本青春健康的脸庞、脖子,皆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那些脓包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着。细看,才知道,那里面竟是一只只肉白色的小虫,像蛆虫,却不是。随着小虫的扭动,一股股若有若无的白色烟雾向上飘起,一滩滩恶臭的黄绿色脓液向下流淌,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好似灼伤的痕迹,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司韶看不见,但那突然增加的恶臭,却令他禁不住皱起了眉毛。
用虫子从琥米的脸上掉落到地上,僵着身子,看样子是被烫死的。琥米便从袖兜里钻出一只新虫子,将其塞进脓包里。
琥米扭曲地一笑,神经兮兮道:“我的好弟弟,你看不到,那我便说给你听。我现在全身由内而外就像火烧。身体不停地冒着灼伤的血泡。这些血泡化成了脓,继续灼烧着我。那个恶夫,就是想将我活活儿烧死啊!若非我用蛊吸食那些脓液,我现在早已变成一个浑身冒着脓水的怪物。呵……我的好弟弟,这便是你一直守候着的恶妇,她正在要你至亲哥哥的命。”
司韶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整个人就像拉满的弓,不是发出去致命的一箭,便会自己崩碎而亡。
他说:“你去给孔落篱下毒,被白子戚伤到手臂,你对我坦言此事,我知胡颜有仇必报的性格,为保你无恙,割伤自己。纵使她怀疑我,却不曾逼问我,也不再追究此事。你却利用米虎的身份,通过白子戚之手,为胡颜提供解药。只因你知道,服用解药后会噩梦连连,而我,不忍她受苦,必然会拿出参了蛊液的香片让她安睡。如此,便中了你的奸计,将胡颜推向绝路!你从我口中得知,胡颜要回长安,临走前必会去探‘白骨枯门’,你便等在那里,看她毒发。然后,将她带走,扔进地洞,意图……意图不轨!”
司韶的灰色眼眸好似要下一场灰色的雨,沉得令人心惊,压得人无法透气,却又有着不能诉说的悲凉与苦涩:“哥,你知我心悦她,为何……非要这样?!你从未当我是亲弟弟,是也不是?!”
琥米突然靠近司韶,冲着他吼道:“你若能下得去手,杀了她,我们又怎会这样?!你忘了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族人是怎么死的吗?难道你想重蹈覆辙变成一个真正的瞎子吗?!你看看你,你为了她都做了什么?!你将毒逼到眼睛里,为得不就能抱她吗?!你是个孬种,你不敢的事,我来做!我不但敢撕开她的裙子,强奸了她!还敢刺瞎她的双眼,割掉她的唇色,划花她的脸,拧断她的四肢,让她像狗一眼残喘!”
司韶突然扬起手。
琥米微愣,向后退去,恨声道:“怎么?要对我动手?”
司韶缓缓放下手,沙哑道:“哥,你不要逼我。为何我说了多少遍,你都不信?!胡颜并不知道那些祭司会屠杀我们的族人。”
☆、第四百七十五章:司韶泪
琥米嗤笑道:“为何我说了多少遍,你被她蒙蔽了双眼,你都不信?!既然你下不去手,为爹娘报仇的事,便由我来做!”
司韶颓然道:“你中了她的咒,活不过三天的。”
不想,琥米却道:“若你不来,我怕是活不过两天,但既然你来了……哈哈哈哈……便是我命不该绝!”
司韶大惊,一双无焦距的眼睛里闪烁着慌乱的光。他突然拔高了声音喊道:“哥!你又要做什么?!”
琥米诡异地一笑,脓包里的虫子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看起来着实令人恶心。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裹着蛆虫,带着浓浓的尸臭味,恶意地笑着。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站在柜台旁,憨厚朴实的米虎。
他向着司韶,一步步走去。
司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手放在了长鞭上。
琥米咯咯怪笑道:“怎么?我亲爱的弟弟,你要对我动手吗?你可能忘了,父亲为了救你,让我这个不受待见之人顶替了你的位置。你可知,那些祭司对我做了什么?他们为了逼出你的所在,用刀子剐我的肉……一刀刀,一刀又一刀……那时候,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死。”
司韶攥紧了鞭把手,紧得好像要捏碎它。
琥米嘲弄道:“怎么?真想对我动手?还是你觉得,你求那个贱人放过我,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忘记过去?你不知道吗,她惺惺作态,表面上放我出去,实际上却是要杀了我!”
司韶吼道:“不!她不会!我说过,她不是那种人!她不屑!”
琥米摇头道:“你真傻,弟弟啊……你真傻。女人是什么?她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算被男人骑在身下,也未必会说实话。更何况……那样一个歹毒的女人。我若是你,干脆要了她的身子!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男人!”
司韶无力地垂下手臂,灰色的眼眸中氤氲上了水雾。他已经无法和琥米沟通了。那么多年啊,他在胡颜身边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些所谓的亲人,每次看见他,从不会问他过得好不好,只会让他杀了胡颜。他……如何杀得了胡颜?又怎么忍心去杀她?
琥米缓了一口气,道:“你的娘,是爹明媒正娶的娘子。我的娘与爹爹是青梅竹马,却只能当个外室!你娘抢了我娘的位置,我顶替了你的位置,却是去送死。司韶,我的好弟弟,这些,我都不怨你,你若不想帮我,那就让我在炙热的焚烧中死去吧。我已经臭不可闻,也许,死,才是解脱……”
司韶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里映着琥米的恶心嘴脸。他说:“哥,我娘视你如几出,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你说这些,无外乎就是想让我愧疚,让我帮你拿到解药。”司韶是眸子轻颤,显然在极度挣扎,他最终道,“可是,我不能。”
琥米瞬间大怒,一把掐住司韶的脖子,怒吼道:“不能?!你为何不能?!”
司韶被掐得险些背过气去,却并不反抗。
琥米松开手,在司韶的脖子上留下了恶心的痕迹:“说!为何不能?!”
司韶道:“她没有给你下毒,更非蛊,哪里会有解药。”
琥米冷笑道:“我知道。她是大祭司,用得自然是那套祭祀符咒之类的东西。”
司韶点头,道:“对。你要害她,她付出一些东西,才换取了你如今这幅模样。你说,就算她有解药,她会给你吗?更何况,她没有。”
琥米啧啧道:“弟弟,不要小瞧我。我知道,虽然她没有解药,但她却是祝巫一派的传人。”靠近司韶,小声道,“只要她肯,她就能将我的病痛吸食到她的身上去。我很期待,她自食恶果的样子。”
司韶攥紧拳头,冷声道:“她不会救你。”
琥米点头道:“对,她不会救我。嘎嘎……不过,她却会救你。”
司韶的瞳孔在急剧地收缩着,突然抽出鞭子,在空中一甩,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琥米怪笑道:“弟弟息怒。我只是将这该死的焚烧之症,送给弟弟尝尝。有道是福祸同享,才是兄弟。再者,你小时候总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哥哥如今把本命蛊一分二位,送给弟弟一只本命子蛊。哥哥若死,弟弟你也就可以陪哥哥一道去了。”
司韶用手抚自己的脖子,那上面有琥米流下的腐烂脓液,以及……一个为不可察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