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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弥愕然,心想他这模样出去,一看就是有钱人,尤其还面生,要是有歹人打他主意那岂不是惨了?
掂量再三,忍不住劝道:“陛下,再多带几个人吧?”
刘志努努嘴,示意她看不远处的马车:“在那里。”
邓弥回头,发现他指的是驾车的两个人。
那两个“小厮”面白瘦弱的模样,一看就是小黄门乔装的,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肯定帮不上忙,因为他们连侍卫都不如啊。
邓弥内心正绝望。
“走了。”刘志说。
“陛下——”
“哦,对了,出门在外,改个称呼,你就叫我二哥。”
……
邓弥一路都没敢按刘志吩咐的喊。
刘志问她:“你平常出门,都有什么消遣?”
邓弥努力想想,没敢说喝酒逛花楼:“就随便逛逛,看到有趣的就停下来多看看,最多的就是有人请客吃喝,那都不用我多想的。”
“哪里有趣的玩意儿最多?”
“金市那边。”
“哪里的饭菜好吃?”
“嗯……应该是小鲜馆。”
于是近午时,刘志说要去小鲜馆吃饭。
皇帝毕竟是皇帝,养尊处优,平常宫里山珍海味吃遍,他是在冬天都能吃上春天才能长成的葱、韭黄一类稀罕物的人上人,邓弥一直悬心,怕刘志挑饭菜的毛病,不过幸好,吃完饭,刘志说的是“很好”两个字。
之后的整个下午,都在金市上打发,东逛逛西瞧瞧,不知不觉天就要黑了。
尹泉提醒道:“公子该早些回去。”
刘志看着长街,快到宵禁的时辰,各种店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闭门,他点点头,应了一声。
尹泉说:“仆去唤车马来。”
车马在长街的另一头候着。
刘志抬起手说:“不必,吾走过去。”
邓弥眨了眨眼:“这条街很长的,走过去天都该黑透了。”
刘志道:“无妨。”
皇帝都不介意,剩下的人又能介意什么?只好往回走。
一家成衣铺子关门,最后一拨客人从里面出来,几个少年嘻嘻哈哈地走,不顾路,撞到了刘志一行。
邓弥吓坏了,连声斥道:“你们怎么走路的?看不见人吗?”
其中一人循声望向她,忽地大叫了一声:“叔父!”
另几个少年都停住了,纷纷跟着看过来。
“叔父,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不是——”邓康欣喜,带眼瞧了她身边的男人一眼,顿时吓得变了脸色,舌头也开始打结了,“他他他……”
刘志轻咳一声。
邓弥醒过神来,看着其他几个少年人,连忙搀住了腿软要跪下去的邓康:“臭小子,不认得人了吗?这是……二哥,三表叔家的二哥啊。”
邓弥都不晓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
邓康更糊涂了:二哥?你二哥还是我二哥?我怎么喊他?
不知道怎么喊,干脆跑路,邓康拉上同伴,边跑边说:“那个……叔父,我车马就在前面,我顺道送你回去,先去前面等你了啊!”
邓康慌慌张张,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刘志笑道:“这小子,挺有意思的。”
邓弥脸上挂不住,“让……”还是不好称呼,于是只好尴尬陪笑,“家里总是惯着他,见笑,见笑了。”
沿街关门闭户,越走天越黑,人越少。
星星都看得见了。
刘志忽然说道:“益阳昨天跑到吾跟前来,哭了许久。”
邓弥背上发寒,逛了这么久都没有提过这个问题,原本以为不会提了,谁知还是没能绕过,听到这句,她简直都能猜到刘志下一句会说什么。
“吾听说窦景宁那小子他是……你对他,也是吗?”
刘志没有明说,问得很委婉。
虽然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但邓弥听完,还是不自觉地吓到目动神慌,难以张口回答。
要换成丰宣,自然无此顾虑,但此时身边站着的,可是当朝天子啊,想说一句话,都要在肚子里完完整整想明白了才好开口。
可是,不等邓弥想好合适的措辞,刘志就笑了起来,说:“算了,那都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吾不问了。”
邓弥听见他这样说,不由得小声嘟哝道:“你二十九岁也正年轻,怎么说得自己好像是很老一样……”
不知道刘志有没有听清,总之他没有说什么。
刘志在长街尽头止步,他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微微喟叹,转过身笑着对邓弥说:“今晚的星星很亮,你知不知道吾方才在想什么?吾在想,多希望这长街永无尽头,你我可以一直走下去。”
很莫名地,邓弥的心口停顿了一下。
正当忧愁不知该怎么回应时,邓康的声音突兀炸响:“叔父,这边这边,我在这里!”
刘志和邓弥齐齐看了左边道旁停着的马车一眼。
邓弥再是尴尬:“我回家一定好好教他规矩。”
刘志不甚介怀,反而夸赞说:“沘阳侯天质自然,率性洒脱,这样也很好。”
目送刘志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走了,邓弥全身放松,脑中紧绷的弦松开,立马就气势汹汹去找邓康。
邓康从马车上跳下来迎接她:“叔……”
邓弥一把拧住了他的领口,气急败坏道:“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我的脸全给你丢光了!”
“哎呀,人之常情嘛,我又不经常见陛下,毫无征兆看到他,肯定要吓得方寸大乱啊。”邓康掰开邓弥的手,讨好似的凑近前,“我将功折罪,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
“说。”
“祖母知道你和景宁哥的事了。”
邓弥眼角抽抽:“我和他什么事也没有!你是不是跑去胡说八道了?”
邓康捂着耳朵退后,满脸委屈:“别冤枉我,我一个字都没说过,全城都传遍了,祖母不瞎不聋,她能不听说吗?”
邓弥目光闪了闪,抿口不言,心情特别低落。
邓康说:“还有更惨的。”
“……什么?!”
“早上那会儿,祖母就是要找你问罪的,怕你说话掺水,才先逮了我去,然后你一走,她就让我去把景宁哥找来,偏是那样巧,我才出了昆阳君府,景宁哥就自己送上门去了。”
“然、然后呢?”
“不知道,他们关起门来说话的,我不晓得他们说了什么,似乎是吵架了,景宁哥走了以后,我进屋去看祖母,祖母脸色特别难看,屋里还摔坏了好多东西。”
邓弥愁云惨雾了一路,到了家门前,努力抖擞精神,装作泰然无事的模样。
“你这几天可能不大好过,从明天开始,我住过来陪你。叔,有我在,你不用怕的,等我啊!”
邓康丢下这一席话就走了。
回到家里,出人意外的是,宣夫人只是吩咐说,用膳,早些歇息,其他的话一概没有提。
夜晚漫天星光,真是安宁。
第三十五章 风波
邓康没有食言,次日很早就过来了,说家中无聊,想在祖母家住几天。
揣摩着昆阳君的心思,二人都不敢出门去。
邓弥是个喜静的人,居家爱好不是读书就是练练字画,邓康一来,改成下棋。
东院平常服侍的人就少,何况如今一个病了,一个归家省亲未回,邓康连输九局,输得暴躁不已,想叫人端茶果点心来休整一下再重振士气,谁知连个使唤的下人都没有,他就气得亲自跑出去找人了。
才眨眼的工夫,邓康旋风似的跑回来。
“叔,大事不妙!”
“你这一惊一乍的毛病得改改,我说真的。”
“先别忙着管我了,你去前院看看吧,景宁哥又送上门来了!”
指间棋子落下。
邓弥神色惊_变,腾地立起:“他还敢来?!”
邓康一个劲点头:“我也这样说的,他真是不怕祖母打死他呀!不过,我看他带了东西来,像是来赔罪的。”
——阿娘最在意的就是邓家门楣。
好端端被拉下了水,搞得整个京城都在沸议说,皇后的弟弟是断袖,这罪要是赔得了,她邓弥愿意跟窦景宁姓!
“走,看看去!”
正厅的门照旧紧闭。
邓弥和邓康两个人,偷偷摸摸蹲在窗下听了半晌,什么也没听见,再又偷偷摸摸趴到门前去,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邓康疑道:“怪了,他们不说话的吗?”
邓弥瞪他一眼:“白痴,你不知道这屋子里修了个内室吗?”
“啊?我不知道啊,专门修个内室做什么用?”
“给我留面子。”
“什么意思啊?”
“……教训我的时候,外面人听不见。”
邓康满脸同情:“叔,你活得太不容易了。”
半点声响听不见,耳朵再贴到门上去都没用。
邓弥放弃偷听这条路了,她坐到廊前台阶上,思前想后就是不明白:她阿娘到底是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大事化小绝对不可能,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到内室去说话,直接骂得窦景宁狗血淋头再赶出去就好了啊。
邓康捣腾了一阵,也终于放弃了,挨着邓弥坐下说:“你怕不怕?”
邓弥冷哼:“笑话,我一身正气,我有什么好怕的。”
“但傅乐说,景宁哥像是来真的了。”
“……”
“叔,我觉得景宁哥挺好的,”邓康非常认真地说道,“你要万一是断袖,和他断到一块儿去了,我也绝对不会歧视你。”
邓弥给他这话怄得肺疼:“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一定打死你!”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
邓弥和邓康同时回过头,看到昆阳君从里面走出来。
邓康有点呆,邓弥却是吓得跳了起来。
窦景宁跟在昆阳君身后,也走出来了,神色似寻常般,没有任何异样。
邓弥再看看昆阳君肃然的脸,后退了两步,然后连忙扭头就跑。
邓康仍然有点呆。
昆阳君冷面看他:“你还杵在这里作甚?”
邓康看祖母态度不对,立刻拔腿往东院的方向跑,跑过了一道院门,赶紧闪身躲下了。
“叔?”
“你踩着我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
“别啰嗦,快看看什么情况。”
邓康猫着腰,偷偷探出一双眼睛往外望。
窦景宁和昆阳君站在檐下说了些什么,窦景宁最后笑着点点头,之后告辞离开了。
邓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景宁哥居然是笑着走的?”
邓弥扶着他肩,脑袋伸在他脑袋上面:“这不可能啊,你不是说他和我阿娘吵架了?以阿娘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景宁哥空手走的,祖母收下礼物了?也许是礼物送得好。”
“胡说,阿娘不是那种没原则的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邓康摸摸下巴,思忖道,“那我就不明白了,这分明是和解了嘛,可是……看祖母那神情,也不是完全消气了。”
邓弥叹气:“隐怒未发。我提醒你,在你祖母面前,说话当心点,你要是惹怒了她,我自身都难保,肯定不救你。”
“行了,知道了。”
“还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