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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这两句话聊出了点情分,小胖子找了个离他近的位置,让苏曼卿坐下了。
“喏,你就坐这,看在小胖妞的份上,以后我保护你!”
说着,他还不忘拍拍胸脯,警告的看了苏曼卿身后的小矮子一眼。
小矮子收到眼神威胁,缩了缩脖子,把刚伸出来的手,收了回去。
学园都是一群小孩子,有乖巧听话的,自然有调皮捣蛋的。
小矮子就特别喜欢扯小姑娘的辫子,还经常把人弄哭。
苏曼卿也看到了小矮子收回去的手,顿时对小胖子的印象更好了,弯着眸子从篮子里掏出一块点心,递了过去。
“喏,谢谢你,点心给你吃。”
“咦,是绿豆糕!”
小胖子吸吸鼻子,迫不及待接过,一把塞进了嘴里。
三两口咽下,他才揉着肚子,往自己座位上一趴。
“唔,准备上课吧,先生快来了。”
苏曼卿顺从的在位置上坐好,从小篮子里,将纸笔和书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等她准备完毕,上课时间也到了,闹哄哄的课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穿麻布长衫,留着长胡子,目光犀利深邃的老叟走了进来。
厚厚的书本,和戒尺,往台上的桌子重重一放。
嘭——
众人心也跟着颤了几颤。
苏曼卿捂着小胸口,终于明白了哥哥说的凶,不是骗她的。
这个先生真的好凶,戒尺也好厚,打手板会不会特别痛?
她暗自想着,先生已经开口说话了。
“今天私塾里来了一位新同窗。”
“苏曼卿,今年六岁,在咱们私塾里,年纪是最小的一个,大家平常多多照顾照顾她。”
交代了几句,他看向苏曼卿问道。
“听你母亲说,你已经自学了《三字经》?”
“是的,先生。”
苏曼卿有些拘束,不自在的绞着手。
“学到哪了?”
“能全背了。”
先生脸上多少了笑意,“嗯,很不错。”
六岁的小姑娘,能把整本《三字经》背下来,可不容易。
“好了,你坐下吧。”
第一次问话,先生没有凶她,小姑娘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坐下。
至于被夸赞的欣喜,全被先生之前严厉的模样吓没了。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上课,打开课本,今天我们学习,‘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一句话的意思。”
先生翻开了课本,台下的一众学生,也连忙翻到了这一句。
“来,先跟我念一遍。”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
不大的课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传出了院子,直到另一边的习园。
与学园这边友好相处的画面不同,习园这边,已经闹起来了。
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只有先生一人。
如今先生在学园那边,习园这边就是自习。
没先生压制着,一群半大的少年,正是最不安分的年纪,哪里能和平共处。
“苏江庭,我听说你家又开了一间铺子,叫什么发髻首饰铺,是不是真的?”
苏江庭、吕志恒和凤珩三人,刚送完苏曼卿回来,一进课堂就被肖景一行人拦住了。
苏江庭和肖景不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两方人时不时就来闹上一场,众人也习惯了。
课堂里的一众少年都乐得看戏,也没人阻止。
苏江庭皱着眉,满脸不耐。
“我家开什么铺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
肖景冷笑,“你家开的首饰铺子,抢了我家的生意,你说有关系没?”
江城就这么大,商户就这么多,你做的生意多了,难免就抢了别人的客人。
肖景这一群人,基本上都是和苏家、吕家等有竞争的家族。
上一辈关系不好,连带着他们小辈之间,也是争斗不断。
长辈们在商场上刀光剑影,小辈们则是在私塾明争暗斗。
肖景之所以次次找茬,为的就是这个。
“呵,肖景,是我没长脑子还是你没长脑子,你爹没教过你么,生意这种东西,靠的是本事!”
“你肖家有本事,把客人全部拉走留住了,我苏家的店不就开不起来了?”
“让我苏家不开店,给你肖家留生意,你脑子进水了?”
在外人面前,苏江庭从来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性子,嘴巴利索,有理有据,说的肖景毫无反驳之力。
“行,那就不提你开店的事,咱们说别的。”
肖景面色转冷为笑,眉眼间透着算计。
“你们今天不是来了个新人么,正巧,我这边也有个新人今天来私塾上学,让他们两个比上一比,如何?”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凤珩身上,语带挑衅。
“喂,小子,你吃苏家的,用苏家的,总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他身后,一群跟班也哈哈大笑。
吕志恒皱着眉,肖景今天太嚣张了,有点反常。
他压低声音,朝身边的人问道,“我们怎么办?”
苏江庭没说话。
他早就猜到,肖景会拿凤珩作筏子,问题是,肖景的目的是什么?
他可不信,是之前那个理由。
肖景又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答应。
☆、027、一场豪赌
“赌注是什么?”
“赌注么,也简单。”猜到他会问,肖景一挑眉,“你们赢了,店铺任开,我肖家绝不插手。
你们要是输了,就不许再开首饰铺,怎么样敢赌么?”
“你当我傻?”苏江庭嗤笑。
“我们赢了,店铺任开,你们肖家不插手,说的好笑,我苏家开店,还要你肖家同意不成?
说是赌注,你们一点代价都不想出,让我们苏家拿首饰铺来赌,我看起来很好骗?”
“那你想如何?”肖景微微皱眉。
“别太过分,你应该清楚,我肖家包揽了江城大部分的首饰生意,不插手你苏家的铺子,已经很不错了。”
苏江庭压根懒得理他,把肖家摆的那么高,也不看别人认不认同。
“很简单,我们赢了,苏家不再开首饰铺,若你们赢了,你们肖家也得关掉一家首饰铺,这才叫公平!”
话刚落音,肖景就果断拒绝。
“不可能!”
肖家包揽了江城大半的首饰生意,说句难听的,一家首饰铺子的收入,一个月至少上百两银子。
要是关掉的话,岂不是在肖家身上割肉?
况且关店这种大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苏江庭冷笑,“你也知道不可能,那还提什么?”
肖景深深凝视他许久,忽然笑了。
“苏江庭,你也别激我,关店我做不了决定,你还不是一样,竟然你敢玩,那不如这样,咱们玩一场大的!”
“比试照旧,若我们赢了,你们苏家的首饰铺不仅不能开,还得把这家店铺的地契交给我肖家,同样,我肖家若输了,肖家也将一家首饰铺的地契交给你苏家,如何?”
此言一出,别说苏江庭了,就连肖景身后的一群跟班都吓懵了。
“肖景,你没说错吧?”
“玩这么大,你们俩疯了么?”
吕志恒也忍不住低声说了句,“江庭,肖景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一家店铺,他做的了主么?”
吃错药了?
这哪里是吃错药了,这分明是想从苏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过到底是谁咬谁的肉,那就不一定了。
苏江庭眸光深深。
“他要给我送店铺,我还能拒绝不成?”
抬高了声音,苏江庭扯唇,“好,肖景你够种,我跟你赌!”
“不过这事,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这样,今天下课之后,我们各自回家跟家中大人说清楚,由他们来做见证如何?”
“没问题!”肖景大手一挥,果断应下。
“行,那现在咱们就定好比试题目,你说说看,阿珩和你们那边那个新人,都是才来上私塾的,比什么好。”
这事涉及的赌注太大,两人都不敢轻易决定。
肖景看了凤珩一眼,眸光微闪,“就比《中庸》,如何?”
“咱们现在才学到《中庸》,刘民生和你们那边那个谁,估计都还没有学到这里,也算公平,接下来就看他们明天谁默写的多,如何?”
肖景考虑的也很周到,一间铺子的赌注,不是没有把握,他也不敢提。
首先,他们自己现在才学到《中庸》,凤珩和刘民生都是第一天来上学,两人对《中庸》的接触肯定不深。
而刘民生已经十三岁了,对面那小子才九岁,光是记性就不能比。
再一个,刘民生家里条件不错,四书五经必定看过,说不定《中庸》也能背的一些了。
而对面那小子呢,是被人家苏家捡回来的乞丐,他可不信,一个乞丐还能比的过刘民生。
正是有了这个考量,之前他才敢说出那么重的赌注。
苏江庭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心中不禁冷笑。
要是肖景以为,阿珩真的只是一个乞丐,只能说他活该倒霉。
“行,这个题目不错,我接了。”
两人从一开始斗嘴,到后来的赌注,包括比试题目,都是在课堂定下的,可以说,是在江城所有富商子弟面前定下的。
决定了,就不可能再反悔。
赌约定的太快,赌注下的太狠,直到两人商议完了,一众学生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之后,呼啦一下的,全围上来了。
“志恒、江庭,你们怎么跟肖景赌这么大,万一输了怎么办?”
最先冲上来问的,就是两人的好友,木一隅。
吕志恒和苏江庭交换了个眼神,长臂一勾勾上了木一隅的脖子。
“哎,我说一隅啊,你看江庭不也是没办法么,肖景那小子逼的那么狠,他不答应也不行啊!”
木一隅有些懵,没办法也不能用铺子当赌注啊。
他们一个月的月钱,不过就十两银子左右,而一间铺子一个月的进账,起码上百两。
像他家东街最挣钱的铺子,更是一个月五百两往上。
现在苏江庭和肖景拿铺子做赌,就好似两个孩子,捧着个金元宝打架一样。
“哎呀,你就别管了。”
知道这货是担心他们,可有些话,吕志恒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朝苏江庭挤挤眼,他勾着木一隅走远了。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给木一隅洗脑的声音。
“你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江庭吃过亏,再说了,拿店铺当赌注,还得大人开口,苏叔叔他们会分辨得失的,你就别管了。”
“说的也对。”
木一隅被说服了,对啊,这种事还有长辈插手呢。
苏家才不会看着小辈拿铺子胡来。
同样,肖景那边,打探消息的人也不少。
课堂里众人的目光,几乎全在苏江庭、肖景,以及凤珩和刘民生身上。
“两人都是新来的,你们说谁会赢?”
“听说苏家那边那个,以前是乞丐,被苏家捡回去才有机会来上私塾,应该是刘民生赢吧。”
“也难说,苏家夫人可是书香世家出来的,说不定那小子有些本事呢?”
“也对,难说。”
众人都在关注,议论声直到先生从学园过来了,还未停止。
听着吵吵嚷嚷的课堂,从学园过来的先生眉头紧皱。
“吵什么,让你们背得书背了么?”
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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