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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邺儿挨了十几鞭子,要不是她以命相护,邺儿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
还有这几年来,宁维在各大铺子里做的手脚,她虽是妇人,性子弱,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要知道,宁家还没发家之前,宁家的钱财可是她和宁诸一起赚的,生意上的事,她还是多少懂一些的!
想到这,王氏也没了什么软心肠。
“维哥儿,你娘一片诚心,要为老爷祈福,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她的诚心,你说是吧?
七日后,你亲自送你娘去大音寺吧。
回来后,你也不用跟你大哥报备了,直接去接管崔村的生意便是,那一片的蚕丝质量很好,你去了之后切莫懈怠,明白吗?”
崔村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小村子,不过是湖城方圆二十里最大的村子。
村子坐落在一片山脉的山脚,以养蚕而出名。
哪里的蚕丝质量十分不错,做出来的布料也十分受到欢迎,早在几年前,这个村子就被宁家买了下来。
整个村子都是拿宁家的工钱,为宁家做事。
如今交给宁维,也不算苛刻了他。
抚裳还没从自己要被送去大音寺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又听见了王氏对儿子的安置,更加无法接受了。
“夫人!你这就过分了!”
她嗓音尖锐,像个疯子。
“崔村那边全是一群养蚕的村民,维儿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夫人,你恨我不打紧,维儿可是老爷的亲儿子,如今老爷去了,作为老爷唯二的血脉,你怎能如此对他?”
宁家的店铺多的是,粮铺、布料铺、金铺,那么多能做的事,王氏却偏要将维儿安排去崔村,摆明了就是打压!
“我如何对他了?”
王氏还是第一次瞧见抚裳摒弃自己那副娇媚的表情,变得如此歇斯底里。
不由得,她就有些好笑,想当年在老爷面前,趾高气昂的一向是抚裳,自己才是那个歇斯底里的人。
如今,她也算是翻身了吧?
压下心头飘远的思绪,她摇头。
“崔村是宁家盈利的重要来源,我交给维哥儿是信任他,你若是觉得我是在害他,那崔村的事便算了,日后维哥儿就留在府中吧,宁家家大业大,邺儿也是个会做生意的,多养个闲人还是养得起的。”
王氏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要么就去崔村,不去的话,就留在府里当个闲人,一辈子都别想插手宁家的生意。
抚裳那叫一个恨啊,自己辛辛苦苦生个儿子,含辛茹苦的养大他,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儿子能夺下宁家的家产,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么?
看着身侧一脸茫然的儿子,在触及前方腰背挺直,从始至终都未回头的宁邺。
抚裳知道,自己输了。
输的彻底,自己生的儿子不如人,也只能认命。
想清楚这一点,她不反驳了,也不说话了,任由王氏安排。
*
宁府大办喜事的当天晚上,宁诸过世的消息,渐渐传遍了湖城。
去参加过婚宴的宾客,大多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了解,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顶多有些和宁家不对付的,说上几句,宁邺不孝,气死自己老子的话。
整整七天,宁府都在办丧事,那些才参加过宁府婚宴的宾客,在短短几天之内,又来了宁府吊唁。
在办丧事期间,木知霜这个新妇,也终于在众人眼前露面。
丧事期间,来往宾客的吃食、府中的摆设、守灵、招待宾客,王氏一个人忙不过来,处处都有木知霜帮衬。
那些前来的宾客们,也终于见识到了木知霜的能干。
难怪宁家和祁家的事,就差临门一脚了,宁家这边就是不同意。
当时他们这些外人听说,还以为是宁邺一头热,被木知霜迷住了。
现在看来,什么迷住了,分明就是人家姑娘太能干,勾住了宁邺的魂。
都说娶妻当娶贤,在才学方面,也许木知霜也弱于祁然,可在管事,帮衬丈夫方面,木知霜做到了极致。
宁邺这媳妇,可真算是娶对了。
因为宾客对木知霜的好评,本该应丈夫过世有些伤感的王氏,硬是没伤感起来,全程被宾客说的,嘴角都合不拢。
而那些听说了传言的宾客,也彻底对木知霜改观。
宁掌柜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儿媳妇,死活不让进门,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好在现在人也过了,难为儿媳妇什么的情节,至少是不可能发生的。
*
办完丧事之后,宁府摘下了白幔,正如王氏所说,她将宁诸的骨灰,送上了大音寺,连带着一起送去的,还有抚裳这个妾室。
当天,送完抚裳回来的宁维,就被管事带着去了崔村。
比起在府中闲着,什么都不干,去崔村做事,甚至还有能掌管宁家的希望。
抚裳和宁维这一走,宁府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这时,离乡试仅仅只剩下十多天的时间。
宁邺和自己的新婚妻子都没来得及好好聚聚,过过两人世界,就急急忙忙投入到了备考当中。
转眼,半月时间便过了。
江城,苏府。
一大早,苏家上下便齐聚在府门口。
在这之前,一家人已经一起用过了早膳。
“儿子啊,在考场里别紧张,平常心就好,知道吗?”
曾云柔一边给他理衣裳,一边嘱咐道。
虽说科举考试不限制年龄,可去参加乡试的,大多还是年轻人。
年轻人年纪小,见识少,经常会有因为紧张考试发挥失常的消息,他们听说了不少呢。
“放心吧娘,我不紧张。”
苏江庭看着自家娘亲,笑着安慰。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只是一点点,他觉得还好。
“不紧张就好,好好考,真要是过不了也没关系,咱们等三年再考就是了,别有太大压力。”
曾云柔是见识了儿子备考时的辛苦的,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饭,人都瘦了好几斤,看的怪心疼的。
她话音刚落,苏志远就不满意了。
“别听你娘的,一定要考过,要是过不了,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在苏家,苏志远一向都扮演着慈父的形象,这么不近人情的要求,还是第一次提。
苏江庭听出了父亲话中的郑重和期待,认真点了点头。
倒是曾云柔,十分不满的瞪了自家夫君一眼,反着手就去掐他腰间的软肉。
“胡说什么,少给儿子压力!”
刚硬气不过一刻钟的苏父,顿时垂着头认怂,讨好的朝夫人笑。
“是是是,不给儿子压力。”
说的倒是好,回头的瞬间,背着曾云柔却又朝儿子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苏江庭心累的厉害,爹你还是省省吧,有母亲在,你这一辈子都做不成严父了。
瞧在娘面前怂的。
听完父母的嘱咐,苏江庭摸了摸妹妹的头。
“等哥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苏曼卿一双杏眸弯成了月牙,唇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好啊!要是考的不好,我可不让你进门。”
苏江庭瞥了她一眼,用力捏她的脸,捏到变形。
“就你这小个子,还不让我进门,等着瞧吧,你哥哥我这些日子可不是白备考的。”
苏江庭信心满满。
被哥哥捏的生疼,苏曼卿也不躲,瞅着眸子定定看他,“那好,那我在府门口等着你带好消息回来!”
☆、189、所谓夫妻一心
八月十三,晴。
湛蓝的天,飘着白云,耳边是时不时吹来的凉风。
在这种舒适的天气,苏江庭和江城一众考生,赶往了临沧,参加乡试。
这一去,就是数日时间。
乡试在临沧举行,一共分为三场,分别考四书五经、策问、诗赋,一场为期三天。
来到临沧之后,苏江庭和熟悉的霍溯、吕志恒、潘智等人,住进了潘家准备好的客栈。
至于为什么是由潘家安排,这就不得不提潘家的势力了。
在江城里,潘家的财势跟其他几家并无差别,不过,潘智的姑姑,潘奕的妹妹,却在早年嫁给了临沧巡抚当姨娘。
在江城时,相隔甚远,那位姨娘跟潘家想联系也联系不了几回,如今潘智来了临沧,当姑姑的自然是要尽尽地主之谊的。
早在前几天,就吩咐了人在临沧城里,定下了最好的客栈。
苏江庭一行人,完全就是沾了潘智的光。
几人刚入了客栈,收拾好下楼用膳,就遇上了人前来打招呼。
“几位兄台,可是前来参加乡试的?”
旁边一桌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子,探过头来询问。
怕几人不搭理,他还特意表明了身份,“几位莫怪,我们兄弟几个也是来参加乡试的,瞧见兄台们满面书卷气,这才一问。”
出门在外,人情往来众人还是懂的,潘智一抱拳。
“原来大家都是来乡试的,幸会。”
“幸会。”
那搭话的男子也是一喜,“我叫罗兴,是荔城人,兄台你呢?”
潘智、苏江庭一行人几人也各自报了名字,这才算认识了。
聊下来才发现,罗兴他们之所以搭讪,是为了拉小团体,多认识些人。
大家都不是临沧人,江城也好,湖城也好,荔城也好,那都算是乡下人,来了临沧之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要不是苏江庭一行人有个跟临沧有关系的潘智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对临沧不熟悉,自然对乡试监考的考官也不熟悉。
这些人四处跟人结识,为的就是打听考官的喜好,习惯。
毕竟,有些考官好说话,审卷审的松,而有些考官,则十分严厉。
除此之外,多认识些人本身也有好处。
来临沧的考生这么多,谁知道他们这些考生中,哪些能通过乡试,哪些不能?
万一自己相识的,有过了乡试,甚至过了会试、殿试的,到时候自己有事,也可以让他帮帮忙不是?
哪怕不帮忙,传出去自己面子也好听啊。
罗兴几人或许是真心想与他们相交,该说的都说了,也没隐瞒他们什么。
通过罗兴几人,苏江庭一行人对临沧考生的现状,也有了初步的认知。
还没有开始考试,也不知道名次,考生间,其实已经展开了利益来往。
仅仅是一个乡试,便已经如此,会试和殿试,又或是何种情形?
是不是那些有机会任官的,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
想到这些,霍溯等人心情有些复杂。
江城太小了,他们接触到的,顶多是一些商事上的小麻烦,一时间,竟有些五味陈杂。
原来,科举也并不是那么神圣,也充满了利益的腐臭味。
就在苏江庭等人,渐渐融入考生这个群体的时候,苏家也进入了最后的准备期。
“卿卿,你想不想跟我去抚州玩上一段时间?”
晚上用膳的时候,凤珩趁机偏旁侧击的问。
自从苏江庭去了临沧之后,苏志远就缠住了曾云柔,铺子里的事也怎么管了,天天缠着自家夫人腻歪,就连用膳都是两个人独自用的。
所以,多出来碍事小姑娘,今日是自个儿和凤珩在房里用的膳。
“去抚州玩?”
苏曼卿嘴里还含着饭,闻言抬头看他。
“嗯。”
小姑娘摇头,“不去,我去了,爹娘就没人陪了。”
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可乍一听见从苏曼卿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