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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是一致对外对抗敌人，可要是有一天，他们的矛头指向了朝廷，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大概对于皇帝来说，区区小民不足为惧，就算是到了百姓反抗的时候，再派军队过去镇压也是一样的。
皇帝勾了勾唇，不在意的说，“如果九弟进宫来只是想说这个，那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朕不跟你计较这些。”
九王爷不肯就这样无功而返，看着皇帝的背影，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皇上不派兵马去新川，是因为惧怕韩将军吗？”
皇帝原本转身要走，结果听到这话，立马顿住了脚步，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回过头来，死死地瞪着九王爷，“九弟，你可知对朕说这样的话是什么罪名吗？朕贵为天子，岂是容你质疑的？”
“惧怕？朕何曾惧怕过什么？韩渊不过就是臣子，朕会怕他？”
到底怕不怕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现在这么生气，不过就是被人戳中了痛脚，恼羞成怒罢了。
九王爷抿了抿唇，低下头，到底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九弟，你应该比朕清楚，当年那件事可是你去办的，现在人都已经没了，韩渊就是有再大的能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朕如何会怕的？”
九王爷很想说，皇上，你不知道啊，其实彻儿……根本就没有死。
九王爷这一次入宫的出发点就是为了国家安稳，所以才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向皇帝谏言，现在皇帝这个态度，让他意识到要让皇帝回心转意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彻儿还活着，他是不是也应该不要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皇帝的身上？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现在的皇帝并不适合坐上这个位置，当初若不是那一场政变，现在做皇帝的绝不是这个人。
这一生已经过去了大半，九王爷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国泰民安就是他最后的愿望。
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心里忽然做好了决定，朝着皇帝磕了一个头。
“皇上，这件事是臣弟想错了，臣弟今日不该进宫来让皇上烦心，臣弟这就离开，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皇帝看着他，脸上的意味不明，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扶起了他。
“九弟，你和朕虽然是堂兄弟，可是朕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是知道的，当年的事你办的很好，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皇帝这话已经有了威胁的意思，九王爷不至于听不出来，他微微一笑，点头，“皇上，臣弟心里都明白，多谢皇上提点。”
是的，他心里都明白，现在全都明白了。
九王爷躬身退下，在离开大殿之后，脸上忽然出现一个笑容，也许这天下当真是该换一番景象了。
皇帝最后做的决定就是，依旧拒绝往新川派兵马，现在的计划还是让韩渊稳住情势，不要主动挑起战火，不要让新川百姓再次陷入战争当中。
听起来倒像是为了新川百姓考虑，其实到底是怎么想的，双方心里都清楚。
第1490章 忧心忡忡
皇帝对奏折的批复是在韩渊和明朗决定借着这股东风起事之后，当时他们并没有这么想，还是觉得时机未到，所以才上了这封奏折。
这些日子韩渊一直都在后悔，要是皇帝想明白了，往新川派了兵马，这一次的机会怕是要浪费了。
有朝廷的兵马在，就算是韩渊能够指挥，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让所有人跟他们一条心。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皇帝拒绝了，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
这大概就是上天的意思吧，让他们借着这股东风完成大业，这些年来的筹谋终究是到了要实现的这一天，是成是败都在这一回了。
在等待着大业将成的同时，他们的心里也非常紧张。
那几个小国虽然是不成气候，但是人在被逼到死角的时候，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虽然只是几个小国，人并不算多，但是新川和对方比起来，也没什么优势。
现在已经接近年底，谁也不知道这场大战会在年前爆发，还是在过了年之后才爆发。
一旦对方挑起了战火，这边必定要积极回应，总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而这一次韩家父子多年以来练的兵马就要派上用场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们将正式和皇帝作对，彻底没了回头路。
而新川这边的兵马做好准备的同时，其他各地的兵马也纷纷整装待发。
一旦这边挑起了战火，其他各地便要纷纷起义，只靠着新川这一个地方终究是成不了气候，要是被朝廷给压下来了，韩家满门抄斩，牵涉到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自然是要做足了准备才做这种事的。
韩渊父子练的兵马来源基本上都是各地的山贼，也有跟着起义的百姓，还有前朝的心腹。
其实这也要从当年四皇子兵变说起，当年四皇子兵变之所以会成功，就是因为他联络了各地山贼，给他们承诺，将来会很好的优待。
要不然的话，山贼又怎么会帮他夺得皇位？
可是在夺得皇位之后，皇帝竟然下令剿匪，将各地山贼一网打尽，山贼因此死伤无数，留下来的人对皇帝充满了怨气。
韩渊也正是借着这一点挑起山贼和皇帝的矛盾，这些年来借着剿匪的缘由，笼络了很多人到自己这边，然后不停的壮大，在各地的山林里秘密训练，现在已经形成了优质的队伍。
山贼虽然都是粗鲁的人，没有文化，没念过书，但是他们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们好的，当年皇帝给他们画大饼，许诺的事情一件没有做到，不止如此，还杀了不知多少弟兄，这个仇这辈子是一定要报的。
对于皇帝来说，当年跟山贼合作夺得皇位，大概是他这一辈子的最耻辱的事，让他抬不起头来，只有杀光了这些山贼，才能让自己的皇位坐得稳当，让自己心安理得，可是他却没有明白，这些人能够成就他，却也能够推翻他。
要是没有这些山贼，韩家父子不管怎么努力也是不可能成事的，以后说不定有可能，不过都不知道是几代人之后的事了。
正是因为皇帝的无情，才给了他们机会，这一次新川也是一样，要不是皇帝那么狭隘那么小心眼儿，也不会激发了老百姓心中的怨念，愿意就地造反。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腊月下旬，没多久就是过年了，今年许如玥却没什么心思张罗过年的事儿。
要是往年这时候，她早就忙活起来了，过年过节那是大事儿，更何况今年宋氏还在这里，肯定是要热热闹闹的。
不过越到年关，边境就闹得越凶，明朗有几日甚至晚上都没有回来。
许如玥怀着孩子，知道不能让自己太操心了，可是如何能不操心呢，这并不是什么小事，虽然平日里她经常安慰明朗，可是她到底只是一名平凡的女子罢了。
这些事她又只能自己在心里着急，宋氏她不能说，甚至小柔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了，府里的这些下人就更不用说，都得瞒着才行，要不然的话，大事还没有挑起来就要出乱子。
今年她对过年都没什么心思，宋氏自然是好奇的。
见她心事重重的，还忍不住安慰，“玥儿，这一胎现在怀得好好的，你也别太担心了，明朗在外头那是忙着自己的事呢，等你要生的时候他必定会在家里陪着你，看看你啊，最近都瘦了，这小脸儿只有巴掌大。”
宋氏只当是她肚子大起来之后有些怨念，埋怨明朗没有在家里陪着她，“瞧瞧吧，来的时候你的脸还圆圆的，就这么一个月的功夫，脸都尖了。”
以前还限制她，不许她吃那么多东西，现在巴不得多吃点才好。
许如玥微微一笑，“娘，我心里没有担心，就是有别的事儿，着急呢，生意上的事儿，说了您也不明白，就不让您跟着操心了。”
宋氏叹了口气，“又是生意的事，你说你呀，怀着孩子也不消停，明朗平日里说的真对，就是得有个人在家管着你才行，你看看这都要过年了，你的心思还在哪儿啊，这要是往年家，你早就张罗着府里上上下下的事了，这可真是不像你。”
被她一说，许如玥才猛的回过神来，是啊，要过年了，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是今年这种情形，她却真的高兴不起来。
那些边陲小国，看着新川这边的百姓踏踏实实的过年，心里难道不会不平衡吗？这又是冬天，最缺粮食的时候。
就是在这种时候最是容易出事啊，想到这个，许如玥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手帕。
现在真是矛盾急了，她心里担心，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说。
她又害怕宋氏太担心自己，所以面对宋氏的时候还得扯出个笑脸来，真是头疼。
“娘，别担心了，没什么大事儿，我不操心就是了。”
宋氏看着她，“你还知道不操心啊？我可告诉你啊，好好养身子，怀着孕不是胡来的时候。”
第1491章 战起
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了几天，到了年底也没什么大事儿，许如玥就想着大概是自己操心太多了，说不定没什么事儿的，就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眼看着就到年底了，她总算是有了一点心思，帮着张罗了一下，家里也有了年味儿。
今年虽然是在新川，可是过年必不可少的腊味也是没有缺席的。
宋氏来新川的时候就带了不少，还吩咐人记得往京城送，毕竟许如玥往年都是会送的，要是今年不送，婆家就会觉得她没规矩了，这些事情宋氏替她想得很周到。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明朗却一点都没有闲下来的意思，许如玥每次看到他都不由得心疼，她的确是瘦了，可是还在家里养着呢，而明朗每日都要出去，脸都有凹陷了。
而她在这种时候还不能让明朗好好休息，毕竟有大事等着他忙活，作为妻子，她自然是心疼自己的丈夫，可是她同样也知道该以大局为重，这时候在家待着才是不应该的。
越临近过年，明朗倒是有些时间在家里了，许如玥操心边境的状况，有时候也会问她，明朗为了让她安心，总是说没什么事儿，可就在腊月二十九这一日，终究还是出事了。
家里正在热热闹闹地张罗着过年，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要做年夜饭的，好些东西提前一天就要准备，要不然第二天根本来不及。
宋氏今年在这里也是闲不住的，就去厨房里帮着李大娘做饭，许如玥挺着大肚子，只有在屋里坐着的份儿，明朗陪着她。
这一晚已经入了夜，外面忽然响起了声音，许如玥原本已经睡着了，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还没有来得及问，明朗已经起身了，这时候连进在外面喊，“少爷，今晚边境出现骚乱，对面的小国过来抢东西，是时候了。”
这话许如玥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等明朗看她，她直接就说，“相公你快去吧，我自己在家会好好的。”
明朗回头，十分不舍，几步便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娘子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府上周围都会有人护卫，不会有危险。”
许如玥紧紧的抱着他，很舍不得，多希望明朗这时候不会出去，就这么一直陪着她。
可是他们到底不是寻常夫妻，明朗不是一般人，这辈子要想做寻常夫妻怕是难了，就算心里再不舍，她也只能放手让他离开。
“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