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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洵拍了拍清清的脑袋,轻笑着说,“她们是东宫家的女儿,从不怕吃苦的。”
“那后来又如何了?”清清扭头问身后的人。
“已经讲了三个时辰了,后来的事嘛,等找到歇脚的地方再说吧。”东宫洵双脚一用力,催着坐骑加快了行程。
两个人在荒山脚下找到了一座破庙,于是把马系在庙前的老树上,进去屋里歇脚。
“洵大哥,你坐在这里休息会儿,顺便接着讲,我来收拾下屋子,晚上就在这里歇息吧。”清清麻利的撸起袖子,就准备擦灰了。
东宫灵和东宫黎听了那两人的对话,心中都凄凉无比,她们都知道父亲是多么的忠心耿耿,可惜在位的不是明君,一腔热血洒出去,到头来却被猜忌。
两姐妹都把事藏在心里,东宫灵在宫中生活多年,早已是喜怒不露于表。东宫黎愤懑不平,对着这个突然陌生的姐姐,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方才那两个人的对话,久久在东宫黎的心里回荡。
“最近西戎又不安分了,皇上早朝时,气得斩了一名失守的将军,我家老头子都在整军待命了。”
“兄弟,依我看,伯父还是不要如此急于建功立业的好。”
“这怎么说?老头子可是指着这场动乱,建个军功,好挣得名垂千古。”
“你瞧那故去的骠骑大将军,他算不算名震古今,如今还不是一抔黄土掩身,父死子残一家离散,还要生前身后名作甚?”
“这你就不懂了,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耳,绝不吝惜一己之身。你一家文官,可不懂我们这些马背上打天下的人。”
“快慎言吧,马背上打天下这种话,只有人主才能说……你要晓得,东宫胜将军是何等的风姿,他打的仗都是兵史上的传奇,他忠心耿耿那么些年,最后却被猜忌,落个惨死沙场的下场。”
“东宫将军不是寡不敌众才丢了性命吗?”
“确实是寡不敌众,但你却不知,他那是山穷水尽到什么地步。大战在前,陛下顾忌他一个人统领二十万大军,于是悄悄扣下了五万,还派一个副统领分卸军权,实际上那场大战里能听大将军调动的,只有三万子弟军。”
“朝中无人为大将军说情吗?”
“有,太尉大人令狐彦劝过,但迫于天威,后来也不敢进言了。”
……
东宫黎听到这里,突然心中大恸,原来太尉府一直知道这件事,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自己。甚至在自己对令狐城坦诚相待的时候,他居然还是对自己缄口不言。
说好听点是怕自己想不开,其实恐怕是怕引火烧身。也许,也许自己在太尉府是个烫手山芋的存在。
等平姨回来,两个人皆是不动声色,依旧跟着回了山上,可是仇恨也不动声色的在二人心里扎了根。
守陵的日子最是清苦,吃穿用度一律从简不说,更是要日日跪抄佛经。
东宫黎总觉得姐姐有些疏离自己,让人不能亲近,她知道是那个森冷的皇宫改变了一切,囚禁了东宫灵的灵魂。
到三月中旬的时候,山上的几株杏花树长得甚好,东宫黎捧了一卷佛经,正在树下闲读。守陵的日子枯燥,常读些佛经,倒是让人心性平缓些。
正看的疲倦,一个影子慢慢走近,投到她手中的书页上。
她正奇怪哪个丫鬟婆子,怎么悄没声的出现,一抬头,手中的佛经便掉到了地上。
令狐城笑着拾起书,看了眼书名。
“你居然在读《楞严经》,可惜你再聪慧也与佛无缘。”
见东宫黎不答话,令狐城又笑道,“不然怎会一见了我就丢了佛经呢?可见,只要有我在,佛还是渡不了你出这万丈红尘。”
东宫黎愣了半晌,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一次又一次偷跑到陵地,自己心里原本是很欢喜的,可是……
他隐瞒了那件事,他肯定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复仇,整个太尉府都不会把她的仇当做自己的事。想到此处,东宫黎的脸冷下了几分。
令狐城靠近她,想要握她的手,可是东宫黎装作没看见,伸手去拿回他手上的佛经。
令狐城有些不解她这样的态度,然后就听她开口。
“读佛经的人也不是个个都遁入空门,有时候书里也会教人一些道理,让人看事情时,心里更清醒些。”
令狐城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接话,又听她说,“经书里面时常会有些有趣的故事,方才我又读到一个,不如说给你听听。”
书里记载,有一天,弟子阿难与佛论经。
阿难说,“灯烛在房间燃著,这灯烛便能光照室内,然后才从门口,照到外边庭际,再到一切众生。”
“你说,这烛火若是移往屋外,屋内还能明亮吗?”东宫黎问道。
“屋内自然不能明亮,执烛行走,当然是越靠近烛火的地方会更明亮些。”令狐城回答的很快。
“烛火如此,人也一定如此吧。烛火所照之处,不过区区几步,人愿意执烛所照之处,估计也只是身边区区几步吧,再远一点的地方就力不从心了。”东宫黎面无表情道。
令狐城见她的情绪不对,故意笑道,“但其实,咱们还忘了一点,也并不是最靠近烛火的地方最亮,岂不知有‘灯下黑’一说。”
东宫黎冷笑一声,“你说得对,确实是‘灯下黑’,有时候你觉得靠的越近越好,其实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令狐城有些不解,今天似乎说什么都不对,他摸着鼻子无奈的笑着,“你这可不是在解读佛经,这是钻了哪个牛角尖里去了。”
第十五章遭猜忌魂归离恨天
那天令狐城兴冲冲的来,却和东宫黎不欢而散,他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为什么出口的话,都句句锋利如刀。
清清眨了眨眼,叹了口气,“唉,东宫黎这是对令狐城起了防备,两人间有了隔阂,就难以亲近,可惜令狐城却不知道原因。”
此时天已经黑了,东宫洵在脚下架起了一堆柴火。
他的脸上映着火光,“东宫黎那时候也很难过,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要弑君的反贼,令狐家恐怕再也容不下自己。”
清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冰释前嫌,因为他们是真心相爱。”
令狐城回家后有些失魂落魄。
长孙玉玲看见后,也猜到是和东宫黎有关,不过此时也无心去管这两个孩子的事,因为太尉府正遇到一个难题,令狐彦正日日发愁。
皇上有意培养一支龙虎军,想要加强皇城护卫,龙虎军的统领张继一直尽心尽力,近日张继请求扩军,令狐殊已经答应了,而且有意抽调太尉手中的十万精兵。
太尉一职虽然手握重兵,可是说到底也是皇帝的军队,令狐彦心里再不愿意把兵权交出去,可是也无法拒绝。
府内的幕僚都劝他不能交出兵权,否则就是步了骠骑大将军的后尘,将来无法在朝中立足不说,更有可能有杀身之祸。
令狐彦心里还猜度,这扩军一事,究竟是张继的意见,还是根本就是令狐殊的意思。
无论如何,不交兵权就是抗旨,无论找了多么好的理由,在皇帝的心里一定会留下一个刺,只要令狐殊对人有了芥蒂,一定会毫不手软。
太尉府最后还是决定把兵权攥在手里,这样才能对令狐殊有个制衡。
做了这个决定后,府内众人都开始小心行事,以免行差踏错被皇帝揪住把柄。
早朝议政,处理了几件要事之后,令狐殊端坐在龙椅上,看了令狐彦一眼,然后笑道,“卿曾言,你手上的十万军马,多数是战场上回来的老弱病残,留在南城驻扎已是强弩之末,所以拒绝了与龙虎军合并。”
“回皇上,正是如此,这群人做皇城护卫军,恐怕会削减龙虎军的威名。”
“朕来回思虑,既然是无甚大用的军队,不如就此散了吧,不过十万人里总能挑出些可用的留下来吧?”
令狐彦一怔,这是宁愿裁军也不给自己兵权,其实自己手中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若因此断送前程,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于是开口道,“陛下,这些人虽然大多年迈,但都是忠心耿耿,昔日全靠他们开疆拓土,如今一朝被弃用,恐怕会令将士寒心。”
身后的御史大夫翁毅立刻走出来,接道,“陛下,臣以为太尉大人说的对,裁军是历朝历代万不得已的做法,眼下时局动荡,轻言撤军恐怕会乱了军心,恳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时之间,殿下已经跪了七位老臣。
令狐殊的脸色有些铁青。
龙虎军张继知道令狐彦在推三阻四,又看见皇上正要动怒,立刻站出来,指责跪在地上的一群人。
“你们这群人,食君之禄却不担君之忧,老兵固然曾是江山的功臣,但是我们的军饷钱粮也不是这么花的。何况放他们回家种田自营,不也是皇恩浩荡吗?”
朝堂上,众人就此事争执不休,令狐殊只是冷眼旁观,不再出一言。
令狐彦悄悄地观察皇上的神情,他知道无论朝堂争辩的结果如何,自己都已经犯了皇帝的大忌。
唇枪舌战了一个时辰,令狐殊挥袖制止了所有人,“传令,军中自知不济者,自行回家生活,朝廷免他们十年赋税,再按军功赏银,以示皇恩。有志有力报国的人,回京加入龙虎军,此事就这样办,不必再议!”
令狐殊办事老辣,出手果断,这一招让令狐彦措手不及。
一个月后,朝廷收编了近万人入龙虎军,可是真正有实力却没多少。
密探来报,南城的十万驻军,大多都是东宫胜当年的手下。
他们深知当年的真相,尤其是一众忠勇的将领,一直为东宫胜不平,如今见皇帝故技重施,怎么愿意舍令狐彦而去,都留在南城,自愿种田为生。
令狐殊收到手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真正有能力都不愿意加入龙虎军。
皇帝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臣子有号召力,何况这个臣子还是当年皇位的竞争者。
令狐殊听了密告,把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然后道,“去,悄悄的把张继带来。”
这一夜有些凉,最近老是阴雨连绵,加上朝政上的难题越来越多,令狐彦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长孙玉玲送了一碗汤就再没来打扰他。
夜已经深了,太尉府里静得只剩下一片虫鸣。
窗纸上,屋内的烛火突然晃动了一下。
“你是谁,要干什么?”
“太尉大人阅书无数,想必也听过这么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第二天清晨,太尉府上下惊痛,令狐彦被刺杀于自己的书房。
长孙玉玲哭的肝肠寸断,令狐城也悄悄的哭了几次,他红着眼,跪在灵前三天三夜,他暗自发誓,一定要为父报仇。
皇帝下令追封太尉大人为文思王,其子令狐城承袭太尉一职。
清清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这个皇帝太坏了,在他手下好人不长命,忠臣难善终。如果我是令狐城,一定要造反。”
“造反哪有那么容易,何况令狐城并不想天下大乱,起兵造反和弑君造反是两条不同的路,他只想以一己之力杀了皇帝。”东宫洵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