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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一下子不知所措,她只好跑过去蹲在东宫黎的身旁,轻轻的抓住东宫黎的手腕,想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姐,青河会一直陪着你的。”
东宫黎抬头看她,笑了一下,“他们都说过会永远陪着我,二哥说他永远是我的倚靠,后来他去了战场就再也回不来了;姐姐说她和我是彼此最亲的人,要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但是她现在变成了另一个人;令狐城……他说会娶我的,我们一起盟誓,但是他做不到了。”
青河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被重重的现实压的又些喘不过气。
“小姐,青河这条命是您救下来的,我既然认定了您是我主子,就绝对不会变心。小姐放心,无论您走到哪一步,哪怕身边再没有一个人支持,我都会在您身后不离不弃。”
东宫黎闻言,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今后她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两个人靠着河边的柳树说话,东宫黎也试着去相信青河,她把自己的复仇计划告诉了青河,但是她还是不放心的把复仇的目标从皇帝换成了一个权倾朝野的大臣。
这样说也能不吓到青河,而且两者复仇的路都是相同的,都需要取得皇帝信任,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然后除掉自己的仇人。可是杀大臣和杀皇帝是完全两个概念,前者让人容易接受,后者却是需要深思熟虑的。
也许哪天,这个小丫头向自己展示了足够的忠诚和勇气,再告诉她真相也不迟。
青河也第一次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是个富商的女儿,十岁以前的生活都是锦衣玉食。
可惜好景不长,父亲被当地的父母官构陷,判了死刑,一切财产充公。她的母亲把她托付给了外祖母后,就只身进了父母官的府邸,以美色诱惑,当晚就杀了那个狗官,然后含泪自尽。
青河在外祖母的抚养下慢慢长大,刚满十六岁不久,最后的这个亲人也撒手人寰。
她到处找活干,人长得清秀,干活也勤快,一眼就被路过的嬷嬷挑中,带到将军陵里帮忙伺候。
东宫黎知道,虽然她说的很轻松,但是那些经历不可能真的像故事一样,很快就翻过一页。在青河那么小的时候,就接连痛失双亲,等好不容易长大了,可以报恩了,却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一个小姑娘到处打零工,怎么可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都在分享着彼此的回忆。
东宫黎问青河,“在遇到我之前,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以后会怎么安排?”
青河折了一支柳条,又慢慢的去撕掉柳条上的枯叶,她不好意思的笑着,“我想去找一个人,如果真的找到他……我会一辈子跟着他,如果找不到,我就用一辈子时间,边打零工,边上路找他。”
“那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值得你用一辈子去找他?”东宫黎好奇的问。
两年前,青河年方十八,正是女子最俏丽的时候。她虽然没有钱买胭脂水粉,但是原本就清秀的容貌,还是能用天然之姿把一大群同龄人比下去。
每年冬至的时候,青河都会按照当地的习俗,给自己包一顿好吃的饺子。
那一年她也是早早地就备下了,当锅里的水沸腾起来的时候,她把所有的饺子都倒了进去。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闯了进来,其实不能用“闯”这个词,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摸索着进门的。
青河原本很害怕,但是他却先开了口,“我被仇家追杀,你能容我躲一躲吗?”
他抬起头,一张俊秀清朗的脸出现在青河眼前。这样好看的脸加上这样好听的声音,青河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我很饿,你在煮什么,能不能分我一碗?”那男子又开口道。
青河又是点点头。
那男子皱了皱眉头,“姑娘,难道你……不会说话?”
青河立刻摇头,然后开口证明自己会说话,“我在煮饺子,还是肉馅的,等好了就给你捞一碗。”
男子点点头,似乎伤的不轻,他倚在桌子旁,“我很饿,现在可以吃么?”
青河把锅子盖上,又去添了把火,“还要再等一会,这个煮饺子还是很讲究的,开盖煮的是皮,把盖合上,饺子焖在锅里就是在煮馅,你虽然看到皮是煮熟了,其实里面的馅还是生的,你不要着急,这个里面可都是生的五花肉,没煮熟吃了会闹肚子的……”
青河絮絮的讲了好多,一抬头却看见桌上的人已经趴下了,也不知道是累晕了还是睡着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饿晕的。
那男子告诉青河自己的名字叫流风,他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天。青河白天做工,晚上还要照顾他,那阵子累得可不轻。
流风无聊的时候喜欢刻木头,青河看见他指节分明的手中出现了一头栩栩如生的卧狼。
到第四天的时候,流风同她告别,他也说了一定会遣人送重金来感谢,她却摇摇头。
第三十章河柳旁重忆旧人(二)
青河笑了,仰面看着他,“不用什么重金相谢,我一个人花不了那么多钱,反而容易招贼。不如……你把你每天刻的那个送给我,权当是个纪念。”
流风从怀里掏出那把用来刻木头的匕首,“你是说这个吗?”
青河有些瞠目,她明明要的是那个木雕好吗?还未等青河回答,流风就把匕首递到了她手上。
接过匕首,青河想,这好歹也是他日日握在手里,夜夜揣在怀里的东西,收了还可以防身,于是也就喜滋滋的收下了。
青河说要找的人当然是流风,自从他走后,青河总是忍不住想他,连吃饭都经常多备上一碗。
那个存在了不过三天的人,来的猝不及防,走的悄无声息。
青河不知道他到底家住哪里,出门上了官道走的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是真是假,但她还是锁了家门出来寻他。
东宫黎听完,感叹又多了个被感情牵着走的人。
青河说完,也小心的问了东宫黎一句,“小姐,你对令狐大人能放下吗?”
东宫黎苦笑了一声,“放不放得下,我和他都已经到了决裂的份上。”
“你们不是还有御赐的婚约吗?”青河安慰道。
“不,我绝不会拿婚约去拴住他,我的夫君一定得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不能让自己的一生都承受着他对我的厌烦。”东宫黎一直活的很清醒。
青河叹了口气,“小姐你这样不是会苦了自己吗?”
东宫黎看着她,摇摇头,“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我一定不会轻贱自己,就算我委曲求全的嫁给他,也不能得到他的真心,那样我这一辈子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再也不会困顿于此,更不会为此伤悲了。”
她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笛声,正和昨晚救了自己的笛相似。
东宫黎和青河两个人不禁诧异,那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近在眼前,又远在百里开外。
东宫黎站起来,长长的对着远方做了一个揖,又开口道,“高人不知身在何处,小女子这一拜是为了答谢您昨晚的笛声,恰好出现救了我的性命。如果有幸,不知可否一见,如果高人不方便现身,我也在这里遥谢一回。”
话未毕,一个极快的白色身影掠过河面,然后停在了柳树后。
东宫黎盯着那个从柳树后慢慢走出来的人。
只见他一身白色衣衫,手上拿着一根青翠的玉笛。再看脸时,简直是百年不遇的无双容貌,这样的句子原本是给形容美人的,但用在他身上似乎没有一点违和感,他通身的气质都透露出一股不凡。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竟然如此年轻,简直大不了东宫黎几岁,可是他的神情已经不是那个年龄该有的。
此处凉风习习,于是,那一身白衣就在风中轻轻飞舞,有清爽的男子气息隐隐传来。
他的眉头从一开始就是蹙着的,那个样子看上去就十分忧伤,教人被同一种忧郁的情绪笼罩。
“我刚才听你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这句话我很喜欢,你倒是像个洒脱随意之人,不过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感慨来。”
东宫黎不好意思的笑笑,同时心里更吃惊的很,他明明从对面过来,就说明他在河对面,隔着这么宽的一条河,他居然听得这么清楚。
正笑着,一个不和谐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大家侧头看去,有些错愕地打量着分开灌木缓缓走出一个瘦长的灰衣老者,他的出现,让身边男子的眼神添上了几分诧异,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东宫黎不禁咂舌,自己怎么就跑来这里了,好不容易吐露一下自己的心事,却被两个隐世高人听见,这个地方有些邪门,难道今天这里是隐士高人的茶话会。
“见过师叔。”白衣男子开口道。
“苏慕鱼,你这一趟出来,总是与我的乖徒儿为难,仿佛我这个师叔已经驾鹤西去了,怎么还肯对我行礼,我以为你眼里已经放不下我这个师叔了。你和你师兄分属同门,不知他做了什么,要劳烦你一路追着他从安溪到这上京。”灰衣的老者语气里有些责怪的意味。
“师兄做事一向不分轻重,我如果不看着他,恐怕他行差踏错,到时候犯了本门大忌,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苏慕鱼道。
灰衣老者摆摆手,“纵然你是我师兄的爱徒,可是老朽的徒弟难道就坏得冒水了吗?哪怕是有些过错,我也会自己教导。你倒是说说看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你一路紧咬着不放?”
苏慕鱼恭敬的垂首,“师叔容禀,天月师兄在安溪时把一家赌场闹得天翻地覆,那个场子背后的人是朝廷的高官,后来他跑到徐家村又把那里的村长得罪了,他这一路来到上京,连续把沿途的县官,淮河水盗……就连须弥山上的玄真方丈都被他气得不轻,昨日不知为何又去夜袭这位姑娘。”
东宫黎听完,只觉得苏慕鱼的师兄简直是个惹祸精,那惹祸的本事简直是练出来的,否则怎么能如此高效率且高质量的得罪了这么多人。
再去看那灰衣老者,面上竟然没有半点怒色,反而有些得意,“不错不错,天月虽然惹了不少事,但能从这么多人手底下来去自如,足见近来功夫长进了不少。”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东宫黎,又皱眉道,“不过……这小子怎么还学会了欺负小姑娘,这个我就不能答应了。”
苏慕鱼似乎见惯了他的脾气,他的反应似乎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
东宫黎有些尴尬,青河正想问什么时候有人来欺负自家小姐,却被东宫黎拉住制止了。
那老者有些恨铁不成钢,一个人嘀嘀咕咕的骂徒弟,怎么越来越没风度,连小姑娘家的都欺负。
突然,他有些灰白的眉毛上挑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突然醒悟了似的,笑着看向东宫黎。
第三十一章巧遇世外怪人
“小姑娘,我那徒弟实在是荒唐了些,不过既然能干出夜闯闺房的事,一定是对你仰慕极了。”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东宫黎,又接着说,“他眼光还不错,我瞧着也不错,你要是也看得上他,我这就替他向你家里求亲。”
东宫黎茫然,心里实在是很无奈,“您恐怕弄错了,你的徒弟并不是仰慕我,而是来杀我的。”
“那怎么会?天月再不争气,总不至于去欺负你一个小姑娘,若真是如此,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老者生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