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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冤,又是称来人沈大人,是他吗?
会是他吗?!
她胸口似有浪涛在涌动,激动起伏,整颗心都在发颤。
——三叔父!
她在所有人都未料想中站起身,连帷帽都不曾戴就出冲了厢房。
屏儿芷儿守在门边的,只来得急见到她消失在门口的粉色裙摆,上方精致的绣蝶翩然。
众人大惊都跟了出去,喊着窈窈。
可她已经提着裙摆跑下楼。
正文 133不见
中堂依旧是人声鼎沸,七嘴八舌的说着刚才喊冤之人的来历与事迹。
琇莹跑到楼下,眼前除了跪倒在地上不起的中年男人,就只有空空通往大街的铺门。
人呢?
刚才这个男人跪求的人呢?!
她站在喧闹的声响中,因奔跑呼吸急促,眼前有些发晕。她环视四周,没有她熟悉的身影。
她不带聚焦的双眸就看向门外,当即再提了裙子跑到大街上。
大街人来车往,她还撞到了好几个围在外头往里瞧的路人。
还是没有。
根本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
冯修皓几人终于也追了出来,见她眼神茫然看着四周,惶惶得如同被人丢弃的小动物一样。那样的神色,可怜得叫人心碎。
“窈窈,怎么了?”冯修皓来到她身前,要将帷帽给她戴上。
琇莹眼中已聚起了水雾,抬头看见青年的那双凤眼,这瞬间,积压了几年的情绪终于暴发了。她在心中筑起的自欺防线亦跟着崩塌。
她失态蹲下身,哇一声大哭。
什么沈君笑很忙,忙读书,忙朝务,都是她自己骗自己的。
是他不要她了。
从她回周家起,他就不要她了!
他分明是避而不见,是在躲她啊!
小姑娘眼泪珠子断线了似往下落,滴在她的簇新的裙子上,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又被热气蒸发无踪。
冯家几位少爷见小表妹突然哭得那么伤心,都怔懵在原地,是冯修皓先回过神来,将她稳稳抱起送到马车上。
其实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大哭,为什么会显出那无助的可怜神色。
刚才中堂的骚动他听得清楚。
一切都是由喊冤的男人那句沈大人而起。
她是想起沈君笑了吧,那个她在沈家一直为她护航的三叔父。琇莹在沈家的事他听父亲说得过的,沈君笑待她真的是好,但他姑父与父亲是不会让他们再来往的。
怕琇莹的身份被人识破,到时对他姑母与这表妹都极不利。
沈君笑倒也是明白人,自此真断了与琇莹的联系,而这个少年,不过三年就已经升到刑部主事。他是个极有手段和心思深沉的。
到了刑部,光这两年就有多少官员倒在他手中了。
冯修皓也是经常能见到沈君笑的。少年人和他一样有双凤眼,常抿着冷硬的唇线,给他的感觉只有清冷无情。
冯修皓想得神色微沉。这样的人,还是离琇莹远远的好,即便当年他再疼爱琇莹,可人心是会变的。
“窈窈,别哭了。你还有表哥在,表哥会永远护着你的,窈窈不要怕。”冯修皓将哭得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轻轻拥到怀里,一声一声低低安抚着。
在冯修皓眼中,琇莹就是他的小表妹,讨人喜欢的小表妹。父母却很早之前就告诉他,希望他将来娶了这个表妹。
他知道父母的心思,不过是怕小表妹将来无人依靠,被人欺负。而他在得了护国公世子加封后,他就知道自己以后的婚姻是由不得自主。
娶表妹也好,娶别家的姑娘也好,其实都一样的。
所以见到这与自己年岁差大截的小表妹,他心中也未起过任何波澜,只按着父母所想,等她长大。
可就在这刻,他平静的心湖起了涟漪,就好像是她落下的眼泪砸在他心尖上,激起那一湖的死水。她柔弱无助,站在街头惶惶的神色叫他心碎。
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悸动。
“窈窈。”冯修皓拥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姑娘再轻唤一声。
仅仅两字含着他从所未有的坚定,以后就换他好好护着她。
“——大人?”
一辆简单的青蓬马车内,着青色官袍的傅凌小心翼翼唤撩着帘子往后看的少年大人。
他在刑部任正八品照磨一职,掌核对文卷,计录赃赎之事,官阶是十分低的。自沈君笑来后,他就在当中多名同职同僚中,被指给了沈君笑专用,帮沈君笑理一切他接手案件的文卷等事。
沈君笑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才放下帘子,清冷的凤眼难得闪过情绪,问:“刚才是不是有姑娘家的哭声?”
傅凌一怔,细细回想着说:“回大人,下官没有听见。”
街上人来人往的,哪来的姑娘家哭声,反倒是那个男人的喊冤声还在耳边,让他到现在都脑壳疼。
少年闻言嗯了一声,想来是他听差,便不再说话了。
他向来寡言,自从琇莹离开沈家后,性子越发清冷,有时一日不开口也是有的。
他沉默着,对拢在袖中的手碰到一个东西。是玉雕的一块玉佩,青竹纹,上边还有平安两字。那字迹和他的字有五分像。
是琇莹今年让芷儿送来的生辰礼。
小丫头的字是他一笔一画教的,自然是有些像的,这玉想来是她亲手画了样让人照着雕刻的。
费心思了。
沈君笑摸着玉佩,那藏在血肉之下的坚硬心肠仿佛都柔软许多。他想起刚才那个喊冤的人,朝正忐忑不知该不该说此事的傅凌道:“你让人再回去看看刚才那人还在不在,大理寺明日就要一同提审王大人,看看那男人究竟觉得王大人哪里冤了。”
傅凌就诧异看他一眼,在对上他没有情绪的凤眼时又忙低头应是。
今儿的沈大人怎么了,居然会好心在要定案的节骨眼再重新取证?王大人可是罪证确凿的。
前些年皇上实行漕运新政,一艘艘大船开始新造,初时众人都觉得这是英明的决定。渐渐的,因上纳粮粮食开始翻倍,百姓就开始负担不起了。一行五百万石的粮运慢慢就装不满,严重违背了当初的新政带来的收益。
皇上觉得是有下边官员中饱私囊,导致数额年年降低,到现在居然连以前的两百万石都达不到,震怒下便下令严查。
这一查,自然就该有人被拱上来的,王大人就是这中一员,也是最倒霉的一员。因为他是被头个拉出来消气的弃子。
这样一个犯人,沈君笑却说要再查,不是烂好心了是什么。
傅凌胡思乱想着,不明白这向来无情的少年大人怎么就转性子了。
正文 134讨好
琇莹在多年后再遇到沈君笑,却不得而见,情绪崩溃着大哭一场,这街自然也不能继续逛了。
冯修皓将她送回府,把眼晴哭成桃子一样肿的小姑娘交给冯氏,愧疚又自责,悄悄把今儿的事说了。
冯氏没想到女儿出门一趟就会遇上沈君笑,没见到人,还哭闹了一场。是一点也不像她性子。
琇莹其实极少哭闹的,今天当街就哭出声,恐怕也是难受极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事务繁忙还抽出空来陪窈窈。”冯氏叹息,“又遇到这样扫兴的事。”
“姑母言重了,本就是我该做的。”冯修皓朝她笑,凤眸清亮,“我明日就要到卫所去,恐怕要忙一阵,劳您和表妹说,等我忙完了再带她去庄子玩。算算时间,那时枇杷也熟了,表妹爱吃这个。”
他有心,冯氏欣慰不已,点头应好。又想到如今他已经及冠之年,却还在等女儿,心里头是心疼他的,想了想说:“等窈窈过完明年生辰,我会和她说明白,就是苦了你。修皓,你若是有中意的姑娘家,你不用顾及着窈窈的,你说与姑母听,姑母和你爹娘说清楚。”
女儿年纪小,对这些情情爱爱肯定是不懂,而且这样耽搁着冯修皓她十分过意不去。
其实以周振的身份地位,琇莹肯定不会低嫁,亦不会吃亏。
冯修皓没想到她会点明这件事,他抿了抿唇,好半会脸热着说:“姑母,我也是喜欢窈窈表妹的,我先回去了。”
说罢,快步离开,难得显出不稳重。
冯氏诧异张了张嘴,刚才侄子是说喜欢女儿?!
琇莹哭着回来就窝在屋里不出门,连晚上都告假没去给周老太太请安,冯氏免不得想开解她的。但转念一想,女儿自就小聪慧,其实哪里会想不明白。
先前怕是不肯面对罢了。
她与周振都知道芷儿每月都会替女儿送信给沈君笑,他们不阻止,也是想慢慢叫女儿明白,沈君笑不会再见她了。
她思索着,便也不再说那些话,有些话也不必再说出来,只等女儿自己走出来吧。
冯氏心中其实非常愧对沈君笑的,他待她们母女真的没有私心,最终却是逼着他断了与琇莹的联系。
真真是冤孽啊。
冯氏平常的安抚琇莹几句,就任她一个人再继续清静。
琇莹面对事实后再回想沈君笑对自己的好,心头仍是揪紧了的疼,她一直想给沈君笑报恩的,恐怕这就成奢望了。
小姑娘呆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太阳落下,昏暗的光照不进屋子,她也不让人掌灯,只缩成一团。想到伤心处了,再落落泪,然后又平复心情,也不知道来来回回多少次,直到就那么累了困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琇莹跨过真相这道坎用了许久,在迎来周老夫人生辰时才勉强打起精神,早早起来梳装打扮。
青色缎袄衬得她更显肌肤莹白,屏儿却觉得她近几日憔悴,就在她脸颊上匀了胭脂。如此一来,气色就极好了。
两个丫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没人疏漏了,再帮她戴上珍珠耳铛扶着她往正院去。
周嘉钰这时已到了正院,少年穿了件湖蓝的袍子,立在灌木丛边,面容俊朗身形修长,是越来越有周振那种气势了。
她上前,朝他福一礼,低低喊了声哥哥。
周嘉钰还是习惯性抬手想掐她脸蛋,在离近前生生又停下,转而去轻轻摸她发:“窈窈过来了,一会我们就到祖母院去。”
他也听说了小姑娘为沈君笑的事哭了一场,以前是欣赏沈君笑的,现在却是有点讨厌了。
若他妹子伤心,当然罪大恶极!
周嘉钰护起短来和周振一样,才不管谁对谁错,原由是何。
周振很快就扶着冯氏出屋来,夫妻俩见着兄妹就站在院子中,相视一笑,领着他们到周老太太那去。
那边院子里已经十分热闹,二房三房众都早早到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讨喜话儿,逗得老人眉开眼笑。
长房众人见过礼,也跟着凑趣,琇莹放下所有思绪,亦全心讨老人欢喜。一时间已叫人再看不出有异来了。
用过早饭后,很快便有客人上门,冯氏与两位妯娌自然是前去迎客的,周振与两位弟弟也要到前院招呼客人,众人就此分成了三波。
琇莹一众姑娘家都留在周老夫人身边,跟她到搭了戏台的园子,规规矩矩站好,见过一波又一波的女眷。
好不容易熬到冯氏回来,琇莹躲在她身后扯了扯脸皮,冯氏被她吓一跳。她吐着舌头说:“我脸都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