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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依旧仰着小脸,连眉毛都不曾动一分。
正文 124纷乱
琇莹预想的巴掌落下。
她已做好挨打的准备,脊梁挺得笔直。然而,那巴掌最后却只是轻轻落在她发顶,狠狠揉了几下,将她发髻都揉成一团乱。
老人的笑声就那么响起,从胸腔中迸出的笑声在厅堂中回荡。
冯誉手都抓在老人胳膊上,听到这轻快的笑怔了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松开。扑抱着琇莹的冯老夫人与冯氏也都吓住了,边上的唐氏更是直接软软坐倒在地上。
其他两房的人都惊疑不定,呼吸都停了几息。
所有人都认为老护国公是要教训外孙女的,就连琇莹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挨打?!
她在老人的笑声中后退一步,老护国公当即又板了脸:“不打你你反倒是怕了?”说罢不管她的挣扎,一把将她再拉了过来,然后就那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抱着她坐下。
老人将挣扎的女孩儿固定按在膝盖上,说:“坐着,再动,真要教训你!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像足了周震那小子的性格,当年他也是胆大包天到我面前,说要求娶你娘亲。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还厚着脸皮天天跪在府门口,害得你娘亲不嫁他都不成,简直是个泼皮无赖!”
他突然提起当年的事,还是在小辈跟前,冯氏闹了个大红脸。
冯老夫人这才颤颤巍巍扶着儿子手站起来,顺带拉了女儿一把,屋里一触即燃的火药味终于散去。
只是琇莹还有些懵懵的。
老护国公偏头就看见她傻愣愣的样子,嗤笑一声,刚才的气势呢?
真真是,他被这外孙女气成那样都放下几十年来的臭脾气,让步了,威仪都一扫而光。她倒好了,对他的示好居然没了反应。
老护国公心中是挫败的,带着些气伸手掐她圆润的脸蛋,沉声说:“是我老爷子刚才错了,可你那些话也不许再说,大逆不道,要打你板子的!”
琇莹吃疼,总算是缓过来了,还是那副梗着脖子的样子:“那我也认错好了。”
极委屈了她似的。
老护国公又是一阵好气,最后还是笑了出来,让丫头去给她打水净面。琇莹这才从他膝盖上逃脱,跟着冯氏一块儿净面去了。
后面的事情自然都是顺顺利利和和气气,琇莹在认完护国公府众人后生平对娘亲的话起了怀疑。
说好的表姐表妹呢,明明只有一个表姐,其它都是表哥表弟,护国公府阳盛阴衰得厉害。
她就说为什么前世没听过多少有关护国公府小姐的消息,敢情护国公府到她这一辈的就只得一个庶房小姐。
琇莹想多几个手帕交的愿望破裂,被一众表哥表弟跟看稀有动物似的围在中间,不断问着各种问题。特别是在冯家排行第三的嫡三表哥,还不停给她塞糖吃。
琇莹对他们的热情欲哭无泪,她再多吃几个糖牙是不是又要掉?
上回换门牙换得她心里有阴影了。
好不容易熬到用午饭时间,上衙去的嫡亲大表哥总算到了,一同来的还有周振。
琇莹未见过的大表哥冯修皓紧随父子其后,进屋后瞧见她便一双凤眼晶亮。少年继承了唐氏的清秀,却因穿着一身轻甲,那份清俊就被冲淡,只余他身形高大带来的威严。
冯修皓到她跟前蹲下身,塞给她刚买的冰糖葫芦,还有一套捏成仕女模样的泥人儿。
“窈窈长得真好看。”比周嘉钰虚长两岁的少年笑了,眉眼弯弯,那气势逼人的样儿就霎时变得柔和。
琇莹盯着他好看的凤眼看,不由得也想起同样有双凤眸的沈君笑。
同是少年,同是凤眼,可沈君笑不会这样笑的。
——还是不一样!
她心底一酸,捏着冰糖葫芦的小手发紧。
冯修皓见她发怔,抬手摸摸她的头问:“怎么了,窈窈不喜欢冰糖葫芦吗?”
琇莹忙敛起情绪,在他带着疑惑的目光中轻轻咬一口。糖葫芦外头脆脆的糖层在嘴中碎裂,里面海棠果儿的酸味也甜味一同在嘴里蔓延,她慢慢嚼着,嘴里的酸味不知怎么就全落到了心里头。
她好难过,她想沈君笑了。
在此刻,琇莹才知道,其实自己是非常依赖沈君笑的,依赖到任何一点小事都会想起他来。
小姑娘吃着糖葫芦,脸上表情却是一点点沉寂,看得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用过午饭,老护国公将儿子女婿都喊到了书房说话。琇莹知道自家娘亲和外祖母也有话说的,主动要表哥们带她到园子玩,众人寻来了做纸鸢的东西,要给她做纸鸢玩。
护国公唯一女娃娃冯梓婷是庶出二房的,高兴得围着琇莹转。
冯梓婷比琇莹长了一岁,也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家中的兄长虽也宠她,可她到底是庶出,嫡长房的兄弟俩是不太理会她的,也就是顺手买个小玩物类的哄哄她。她是小姑娘,其实也和兄弟们玩不到一块去,见到琇莹自是亲近。
于是两个小姑娘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话,少年男孩们撸着袖子做纸鸢,在纸鸢迎风而起时园子里都是高兴的嬉笑声。
相比园子里无忧的孩子们,书房中的长辈却是神色凝重。
“——刘首辅要是真再被召回朝,那如今的陈首辅要如何自处?!”
在秋闱后,泄题的事闹了一波风雨,只是皇帝未能查到实证,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发落了几个位置不轻不重的官员以示警戒。
此事刚落,受到牵连的刘蕴反倒再叫皇帝重视。皇帝是相信这位曾经的帝师,又想到内阁这阵子不平静,陈首辅底下那帮人出了不少纰漏,秋闱正是陈首辅监察着的,不久前陈首辅在造船开漕运一事又与他政见不同。
皇帝是对他窝了火,借着此时提出要召刘蕴回朝,不摆明了是在针对陈首辅。
护国公府与武安侯倒是两方都不依靠,他们是武将,皇帝最忌惮他们和文官走得近,可朝中首辅更换,那六部也会变。连带着兵部都怕要调整。
这样一来,就和他们相关了。
哪回内阁动荡不都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拉拢站队的,暗中藏杀机的,没有擂鼓号角的战斗却是最残酷。
老人沉默良久,最后也只能谨慎说一句:“让两孩子近来当差小心些,不管谁试探什么都不要回应。还有让人传信进宫,要三丫头在宫中也小心些。她虽无子,但位份在那,又传言陛下有意将四皇子过到三丫头名下,就怕有心人会借机生事,趁乱阴我们一把。”
老护国公嘴里的三丫头是和冯氏同辈的庶妹,当年老护国公舍不得嫡女在深宫与人争斗,便将庶出的女儿送了进去,只想着混个低位份度日就成。不想是个有造化的,一朝得了宠便封了贵妃。
而武将也有武将间的争权夺利,一切不得不防。
冯誉与周振两人当即心间一凛,连声应是。
正文 125问题
护国公府的正院里种着合欢,冯氏小时候最喜欢看合欢花开。尖绒缕丝,色似胭脂,只觉得是说不尽的美。如今离家多年,合欢树依旧安静迎风轻动,只是这个时节已过花期,她看着微黄的叶子有些恍惚。
冯老夫人见女儿倚着美人靠出神,视线落在她自小的花树上,哪里不知道她是想起了往事。
她慈爱地去拍了拍女儿手背:“刚才吓着你了吧。”
冯氏抿唇朝老人笑笑,笑容里有着余惊与苦涩:“父亲向来不喜人忤逆他的,也是我不好,还要让女儿来护着。”
老人一听就心疼,想到什么却是笑了,轻声与女儿说:“其实你父亲一定不会为难窈窈的,窈窈很好。”
冯氏不知此话何解,疑惑看向老人。
母女俩近十年未见,她娇娇养着的女儿已过了不谙世事的年纪,面容也被岁月留下些许痕迹。冯老夫人看着更加心疼,慢慢将从未与人说过的话道来。
“你父亲这些年看着不闻不问你们母女,但他总是夜里偷偷落泪的。”
老人话一出口,冯氏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那强势了一辈子的父亲会落泪?
冯老夫人就知道她不会相信,拉着她的手笑道:“我起初也不敢相信,他那么个强势的性子,还跟头牛一样固执,怎么会偷偷哭呢?”
“可他就是哭了。他以为我睡着了,但我清醒着呢,这些年都不知道听他哭了多少回。哭到睡着,嘴里就是你和窈窈的名字,他若是不闻不问,哪里会知道外孙女的小名儿。只是成日装个冷脸罢了。”
在冯氏越来越吃惊的表情中,老人又说:“还有你们兄妹也总在心里怨他风流,左一房妾右一房妾,觉得我总是吃暗亏。可你们想过没,他有再多的妾室,却从来都是生过孩子后不久就离世了,总是各种原因,都留不长的。”
“而且,他从来不在妾室屋里过夜的。那些对他来说就是玩意儿,他就是要拿来开枝散叶的。我嫡出一子一女就已足够了,你父亲经历过亲兄弟的算计,根本不想要更多的嫡子,但一个嫡子血脉又太单薄了。”
“百年家族,还是要靠血脉来延续。本朝向来又是嫡庶分明,那些庶子生出来就是要为你兄长当助力的,他们只能依附着你兄长,在这家也才会有一席之地。你父亲是在为你兄长打算,为这个家族打算,只是他也不和你们说罢了。”
“所以你也不要怪你父亲了。”冯老夫人说到最后叹气一声,“他就是那样的牛一样驴一样的脾气,他自己整天也憋气得要死。”
这些事情,冯氏是真从来没想过的。她这刻是十分佩服娘亲,居然能将这些对子女都瞒着,也许这就才是全身心都爱着她父亲的表现吧。
冯氏想着,竟是有些吃味,难得再展现小女儿态,窝到了母亲怀里,缠着她给自己梳一回发。
日落前,琇莹一行便辞别护国公府众人。冯誉夫妻与她的两个嫡出表哥送到门口,冯修皓在琇莹上车前摸了摸她小脑袋,将一个崭新的纸鸢再塞到她手里,上面画着仙子一样好看的仕女。
冯修皓说:“表哥给你特意做的,下回你到府上来再带着,表哥再带你放纸鸢。”
笑容十分温柔。
琇莹点头,轻声谢过,这才转身钻进马车里。周振与周嘉钰朝几人拱手,翻身上马护在车侧一同离开,这一趟亲人团聚算是圆满收尾,让冯氏放下了最后一块的心病。
琇莹抱着那画工精致的纸鸢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冯氏看着那纸鸢微微一笑,抬手把女儿搂到怀里。
冯誉真是什么都为她们母女打算着,竟是想着要长子娶了女儿,那样女儿一嫁人便是一等诰命。可女儿现在是真的太小了,才八岁,哪里能耽搁冯修皓的。何况女儿这么小,也不会懂得这些,若是对冯修皓处不出感情来呢?
冯氏轻轻摸着女儿的发,觉得兄长说的要亲上加亲之事,还得再慎重考虑才是。毕竟冯修皓已经十六了,再等琇莹六年,那都多大了,别人家这般大的都要两个孩子的爹了。
入梦的琇莹不知道自家舅舅有了打算,手中这纸鸢大表哥送得也有深意,在睡梦中是另一个有着双凤眼的少年。他立在晴碧的天空之下,他朝自己温柔笑着,风掀起他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