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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少年身上是不容人至于的威严。
沈老太太跌坐回椅中,望着外边落满阳光的院子,久久不能回神。
沈君笑前世是叱咤朝堂的权臣,一些家务事在他眼中根本不在话下。昨儿听到事情的下人都被他给一副药,愿意服的,继续留在沈家,不愿意服的自然是没有活路了。
他在为琇莹母女排除一切可能的威胁,左右他本来就是狠辣的人,在朝堂争斗,他手里也满是同僚的血。他不在意再沾染更多。
还有崔家的人,他也没有什么忌惮的,只是这样的事,当然要留给他的大哥来做。他大哥比他更不愿意让崔家人多说一句话!
沈君笑的一举一动都还在周振与冯誉眼皮底下。得知他将崔家人留给了沈洪,沈洪亲手灌了崔姨娘母女哑药,又灌了崔姨娘落胎药,崔姨娘的血淌了一地,沈洪就没让人给她止血。直到她只剩一口时,沈君笑才让人将她抢救了回来。
少年人凌厉的手段也是叫他们有些吃惊,只想道一声这兄弟俩都不是善渣。
只是沈君笑品性比沈洪这大哥好太多,假以时日,这少年成长起来,定然是个人物。
俩人看人的目光向来准,何况沈君笑如今已是有名的少年解元。
用过饭,再简单的收拾,周振便要带着妻女回京。琇莹前去寻沈君笑,却不想并没有见到,四宝留在院子里,说三爷在沈老太太院里,估计是忙碌着的。
琇莹想了想,迈着小短腿又跑到康宁院,却又被护卫告知沈君笑刚离开,并不清楚他去哪里了。
跑了两处都没有找到人,琇莹心中难过不已,还没转身眼泪就先落了下来,叫护卫看得都跟着难过。
三爷明明还在康宁院的,却是吩咐不见大姑娘,他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怎么回,只能在心中替他们惋惜这情份。
府里谁不知道沈三爷最疼这个侄女了,两人这一别怕也是再难见。
琇莹失魂落魄的,被陪着的周嘉钰劝了回去,往日带着笑的眼眸蒙着雾气,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在琇莹回到嘉馨院后,周振听儿子说没见到沈君笑,周振只是冷笑:“还算他明理。”
周嘉钰想起侍卫刚刚的禀报,说是沈君笑将妹妹身边叫芷儿的丫头喊了过去。他低头思索了会,觉得一个丫头,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可能只是交待几句什么。
康宁院那边,沈君笑确实是在给芷儿交待一些事情。
穿着薄棉直裰的少年立在桂树前,神色极淡。
“你师兄的下落依旧不清,已经拷问过崔姨娘和她身边的素娥,多半是藏在哪里。又过了这么久,察觉异常再躲起也不无可能的。”
芷儿眼中闪着恨意,有些失落:“三爷,您说一定会帮我找到他的!”
沈君笑瞥了眼她握成拳的双手,依旧语气淡淡的:“自然,应下你的事不会食言,但你也要记好你许过的诺。好好跟在窈窈身边,若是叫我知道窈窈那你不尽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从来都不是威胁人的性子,对芷儿又有救命之恩,这话有多重芷儿是明白的。她忙表态,势必会替他照看好琇莹,少年听着她的保证颔首。
芷儿正想告退,想到什么,又转身说:“三爷,您真的不送姑娘了?姑娘怕是会很伤心。”
她话落良久,沈君笑都没有回答,只看着边上那枝叶已泛黄的梨树。
芷儿便没有再说话,默默行一礼离开。
只影落寞的少年站在树下,久久都没有动一分,直至有护卫来禀琇莹母女已出了院子,他袖中的手才慢慢攥紧。
“武安侯着人来说谢三爷这些年对姑娘的照顾,还说”
护卫正禀报着,一直压抑着冲动的沈君笑猛然抬步离开,动作迅速到不能再遮掩他的慌乱,护卫回身时只看到他已出了院子的背影。
沈君笑从未如此慌乱过,即便前世身陷狱中,即便面对死亡,都不曾让他有过这种感觉。
一颗心仿佛就成了正在崩塌的大山,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剥离,揪心的痛。
“——窈窈!”他还是追了上前,看到了正被兄长扶着等车的小姑娘。
穿着粉色的小袄,整个人像粉团一样。
正失落的琇莹听到声音几乎是朝他飞扑过去的,揪住他的衣袍就责怪:“他们都说您在忙,我去了沐羲院,又去了康宁院,都没有找到您。以为是要见不到您了。”
小姑娘说着就抽抽搭搭起来,沈君笑听得自责又难过,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哄。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除此一句,却是什么都再也不说不出来了。
琇莹揪着他好大会才缓过来,红着眼松开手,朝他工工整整福了一礼,“您保重,祝您金榜提名,到时我们京城再见。”
京城再见。
沈君笑闻言闭了闭眼,即便他高中他还没应答,果然就察觉到远处冷冷扫来的视线。
他无声苦笑,哑着嗓子道:“好,我们京城再见。”这怕是他唯一哄骗她的一回了。
周振不会希望他们再见的。
琇莹吸了吸鼻子,总算是露了笑来,又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都算不清,这一两天哭了多少回,她在三叔父面前好像永远长不大似的。
她说:“我给您预备了生辰礼物的,只怕是不能亲手给您了,还请您担待。”
沈君笑凝视着她泪中带笑的面容,亦是微微一笑,“谢谢窈窈了,去吧,别让久等耽搁行程。”
在小姑娘转身那刻,他听到心头那座山彻底崩裂倾塌。
马车里的人儿探出身子朝他挥手,到最后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他面上的笑意渐渐敛起,神色化作他惯来的清冷。
从沈大老爷那来的连庆寻着他,忙上前禀道:“三爷,大老爷又要掐死崔姨娘。”
少年淡淡扫他一眼,眸光利若刀锋:“哪能叫崔姨娘死,他沈洪也不能轻易死。”
别说周振不想放过沈洪,他怕也不会放过了。
连庆被他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惶惶低了头。
正文 118祖母
从永平府到京城快马一日能到,周振等人怕冯氏身体受不了劳累,一路走得极慢,直到第二日落城门上锁前进了京。
这两日,周嘉钰给母女俩说了京中不少见闻,有不少是琇莹前世就知道的,有一些却是没有听过的,倒是冲淡了她对京城的抗拒感。
冯氏只微笑着。她离开京城近十年,说不思念假的,但再踏进这自小长大的城,她心中却是开始不安。
她担心女儿。
害怕自己会给女儿带来不好的影响。
周振听着马车里的轻言细语,抬眼看了看染满霞色的长街。做晚市的摊子已经开了,热热闹闹的叫卖声,从长街转到右边,就是通往武安侯府的兴兆街,街头有家包子铺。
那是京城老字号的铺子,以前冯氏就挺爱吃的,最喜欢里面的灌汤包,这会却已经打烊。
他想着有些可惜,抬手敲了敲车壁:“我们要经过汇满楼,就先到汇满楼用些再回去?”
包子铺是不卖了,但不远处就是汇满楼,冯氏喜欢它那道芫爆仔鸽。
经过近十年,周振还将她的喜好记得清楚,冯氏心中触动,却还是拒绝了:“到家了再用吧,莫让母亲久等了。”
周振没出她语气里一丝迟疑,应声好,转头却去吩咐侍卫打包几道菜送回府。
琇莹就一脸羡慕地看着她:“爹爹待娘亲真是好。”
周嘉钰笑吟吟接话:“没关系,窈窈有我疼呢。”家里的妹妹都喜欢黏着他的。
冯氏脸微红淬了兄妹俩一口,“人小鬼大的,尽胡言乱语。”
兄妹俩就笑做一团,听着马车内的笑声,周振很厚脸皮回了句:“疼你们娘亲不应该的吗?”
一边的冯誉听得牙酸,抽了抽嘴角,随后又笑笑。只要妹夫待妹妹一往如前,牙酸他也能忍。
很快,车队就过了包子铺,冯氏从帘子缝隙瞧见,手都紧张的攥到一块。琇莹察觉,贴心的伸过手去,与她交握。
冯氏怔了怔,发现女儿手心其实也汗津津的,当即没忍住弯了嘴角笑,将她搂到怀里:“你祖母是个慈祥的人,你不要害怕。”
琇莹乖巧应是,心中却在想。如若是真像冯氏说那样,那自然是开心的,这样她娘亲才不会再去做傻事,日子也能舒心。
但她心里明白,恐怕这关也不会太容易过。
女子清白最重要,即便周振为维护表了态度出来,她娘亲恐怕还是得面对府里知情人的异样目光。
琇莹想着,更加用力去握住冯氏的手。
前世她就没守护好娘亲,今生却是不能再重蹈覆辙的,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她娘亲,她都不会放过!
冯氏仿佛感受到了从女儿心头传来关切,紧张的心情亦在渐渐平复。
一开始是她想差了,认为一死干净,但谁又知道他人会如何看待被接回去的女儿。没有了娘亲的女儿,在那些人面前,恐怕也要过得艰难。
有句话叫为母则强,冯氏再一次坚定。
起码,她回到武安侯府,她仍是正妻,仍是护国公的嫡女!
有着这两层身份,谁也不能动她们母女一分。
马车进入武安侯府所在的清槐胡同,速度缓缓降低,琇莹就听到周嘉钰说一声到了。
她撩了帘子,果然见到临街不远有座气派的府邸,从这儿已能看到朱红的襄铜钉大门,威风凛凛的石狮。
他们现在经过的院墙其实已经属于武安侯府的,几乎是要占了整条街。
是琇莹想像中的钟鸣鼎食世家,历经百年的望族。
她看着,心中也不由得再感慨。
谁也不曾想到,她重活一世,居然是另翻造化,是身份金贵的侯府嫡女。
早有侍卫先上前叫门,马车到时已有下人卸了门槛,一行人顺顺利利了府,直走到垂花门才算停下。
琇莹一路悄悄透过帘子缝隙看外边。
她以前是正四品诰命,在年节时曾进过宫,发现侯府格局和皇宫竟有些相似。同样是分了中西东三路,不过规模是小了许多罢了。
饶是这样,勋贵之家的富贵也是十分有冲击力的。
冯氏轻轻摸着她柔软的发顶,细声跟她讲些一会见了人,随着她兄长喊人就好。
本是不紧张的琇莹就又有些口干了。
母女俩是被周振亲自扶下车,琇莹抬头,就见到少说有二十余的仆妇候在门口,簇围着一位银发老妇人。那老妇人头带着绣福寿纹的抹额,中间是一颗有她拇指大小的祖母绿宝石。
富贵又威仪逼人。
她余光又扫过老人身边的一众各色男女,皆是华服装扮,她就半垂了眸子。
很快,她和冯氏被周振一左一右牵着上前。
周振二话不说撩了袍子就在老人面前跪了下去,冯氏亦然,琇莹兄妹也忙着跪下,听到男人低沉地道:“儿子不孝,叫母亲忧心了。”
周老夫人见着跪在面前的一家四口,抿着唇眸光闪动,心中有气又有着抗拒。余光却扫到四人身后还站着位高大的男人,竟是冯氏兄长——
护国公!
老人眼中情绪更加汹涌,握着拐杖的手一紧,沉声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媳妇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