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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直接缩进了罗汉床的一角,无助又为自己不齿。各种情绪交杂,排天倒海的要将她淹没。
冯氏被她激烈的反应也吓懵了,不明所以,又手足无措。若是知道会因一句话,就叫女儿又惊又怕,她怎么会问出来!
究竟是怎么了?!
冯氏不敢再说什么,只上前不断为目光空洞的她拭泪轻哄:“好好,窈窈不嫁人,我们的窈窈不嫁。娘亲养着窈窈一辈子。”
琇莹此时混乱极了,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泪,咬着唇去穿鞋,想要回院子。冯氏哪里放心,自是阻拦的,却对她咬唇倔强的样子的无奈,只好交待屏儿芷儿一定要寸步不离。
周嘉钰那边送走瑞王后来到正院,发现冯氏神色不太好,也不见妹妹,不由得问道:“娘亲是哪里不适,窈窈呢?”
冯氏让沈君笑与冯修皓都坐,她想着琇莹的表现,看了眼冯修皓,到底没先将真相说出来:“窈窈说累了,我叫她先回去了。”
沈君笑也不好再在侯府久呆,他略坐一会,喝了几口茶便要告辞。冯氏欲言又止,看得周嘉钰与冯修皓疑惑不已,最终她还在少年要踏出门槛的时候道:“君笑,你走还是和窈窈说一声吧,省得她回头又不高兴。”
沈君笑闻声脚下一顿,回头就看到冯氏一副有话不能言明的踌躇。他和冯氏相处时间也有近十年,明白可能是琇莹那儿有什么事,不然冯氏不会让他去走这一趟的,与礼不合。
他没有犹豫,道一声好,芯梅当即受冯氏眼神示意,前去引路。
冯修皓见沈君笑离开,站了起身,冯氏脸色仍不好看,朝他说:“修皓,你坐下,窈窈是因为我一句问话后,情绪有些不对。”
冯修皓是她嫡嫡亲的外甥,并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冯氏这才将女儿刚才的表现说来。
本来她是想接着引导去问女儿对外甥有没有感情的,哪知却是如此反应。
冯修皓听过脸色亦十分难看,手紧紧抓着扶手道:“姑母,窈窈还小,修皓知道的。”
冯氏说出详情,只是觉得一直在等女儿的外甥也该知道。如今听他这话,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在等女儿,是喜欢女儿的。
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本来一切都还未定,女儿抗拒相谈的态度也极奇怪。她疲惫地说:“希望是这样吧。今儿我也不留你用饭了,你早些家去,也省得你母亲担忧。”
冯修皓站起身来告辞,出侯府时还望琇莹所在院子回首遥望,想到沈君笑如今就在那院子中,难得显出阴沉的神色来。
他心中是明白冯氏让沈君笑去探望的道理,只因为沈君笑是自小与琇莹相处的好,他也没少听周嘉钰说,琇莹其实最听沈君笑的话。他也见识过的,琇莹抄《中庸》的那股劲,不就是印证了。
可他心里仍是不舒服。
收回视线,冯修皓沉着脸策马离府,踏着满地的霞光,一颗心沉了再沉。
而去见琇莹的沈君笑,有史以来吃了闭门羹。
少年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敲了再敲,一声窈窈也不知是喊了几回,仍是没有人回应。就连芷儿都不曾露面,只依稀听见小姑娘说不舒服,不见人的逐客令。
他心中更加担心了。
他站在霞光中仍是一声声唤着小姑娘的乳名,声声温柔,隔着门板的琇莹听着只死死咬住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不敢见他!
芷儿在边上也六神无主了,最终没有办法,轻声说:“姑娘,您让奴婢和三爷说一声吧,不然三爷怕是不会走的。三爷最担心您了,您这般他哪里放心得下。”
琇莹闭了闭眼,缓缓点头,将眸底的不舍与惶惶深深隐藏。
门终于被打开了,沈君笑就想往里走,却是被芷儿大着胆拦住,用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说话。沈君笑看了眼连烛火都不让点的屋子,按耐着走到院子另一侧,问:“窈窈究竟怎么了?”
“奴婢也说不上来。”芷儿如实回道,将冯氏在屋里问话的经过说了。
她跟前的少年便沉默了许久,芷儿抬头,便见他眸光幽幽看着黑洞洞的屋舍。他逆着光,只能看清少年那刀凿斧刻的侧脸线条,神色却莫测。
“三爷”芷儿小小的喊一声。
沈君笑收回目光,抿紧了唇:“这些天你辛苦些,看好她,有什么事你及时叫人送信与我。”
按芷儿所言,小丫头似乎在逃避什么。但是究竟逃避什么,他没见到人也不好判断,而且小丫头不愿意见他,他心底隐隐有懂,却是不好断定的。
如若是他想的那样沈君笑心头有喜,亦有惊,如若真是小丫头发现她对自己的感情,她的抗拒与逃避便是代表着她不能接受!
罢了,先别扰她吧。
沈君笑再回到冯氏院子里,将一切情绪收敛得十分好,淡定的再告辞,从容离开侯府。
在马车出了侯府所在胡同的时候,他才深深吁出一口气。
若是小丫头最终不接受他呢?
在昏暗的马车内,他眸光霎时变得极厉,是一种疯狂的执着。
——他怎么能许她不接受谢谢亲们的爱心,谢谢书友898156058、我是酱子君、书友874487830、书友894424464、笨笨跳跳、书友755176679打赏的礼物,书友874487830打赏的棒棒糖。么么哒
正文 195想起
花宴过后第二天,琇莹生病了。
当晚下半夜人便昏昏沉沉的,芷儿晚间警醒,听到了小姑娘断断续续的痛快低吟声,撩了帐幔伸手一探,竟是发热了!
郎中大半夜的进了府,把脉许久只给了个受寒的说法,开了贴退热的方子。芷儿却觉得不对的,问过冯氏后,又再自己写了药方加开了安神药。
大碗的药灌了下去,琇莹才再无意识的呢喃中昏沉入睡,冯氏坐在床头却是下半宿都没有合眼了。
她隐隐觉得女儿应该是忧虑过度,和芷儿说的一样,有惊吓之症。但是什么让女儿受了惊,只单单因为自己一句说想给她选夫婿的话?
姑娘家先夫婿不是正常嘛,怎么到了女儿这就又是惊吓又是抗拒,甚至都忧虑成疾,一下就病倒了。
冯氏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也不得而解,愁了一晚。
周振也在琇莹院子没有离开,坐在窗下的大炕上。看妻子烦忧,心疼不已,拉过人细细声地说话。冯氏将自己想法告诉了周振,周振沉吟。
当然,连心思细腻的冯氏都不知女儿哪里有异,他一个带兵领将的武将更不懂女儿家心情了。
夫妻俩相对而坐的影子,被拉映在窗户间,随着烛火微动,显出几分惆怅。
沈君笑清晨一醒来亦是听到琇莹生病的事,险些连衙门都不去了,要到侯府探望。只是才喊了备车,又生生将这股冲动与担忧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更加不能到侯府去!
昨儿琇莹不见自己,今儿就病了,沈君笑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小丫头这是心病!他贸然而去,说不准会给她更大压力,又或者两人间有什么,叫周振与冯氏看出来了。
他决定暂先忍忍,起码现在不能去侯府!
今日温度骤然就冷了几分,天亦阴沉沉的,在沈君笑要上马车到衙门的时候,居然落下了雨来。
细细的雨水如丝,滴在少年清冷的面容上。沈君笑抬头看了眼乌云遮蔽的天空,一言不发,钻入马车,让直接去户部衙门。
今天开始,他要到刘蕴跟前参商议重农抑商一事的细节与章程,暂时借调到户部去了。
坐在马车内,他身形时不时随着颠簸微微摇晃,对于达成目的的算计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中全在关切着琇莹。在想小丫头退没退烧,有没有好好吃药,她最怕苦了。
马车经过一条小街,街上有店家正招揽客人,叫卖着豆浆包子,他猛然让停车。
车夫与四宝都疑惑回头,就见一身青色官袍的少年下了车来,走到一家才刚揭开一格门板的店铺前。
那是一家卖果脯的铺子,就在卖豆浆的小店边上。沈君笑长年由此过,自然无比熟悉这片的商户都有哪些。
四宝见他进了铺子,吓得那个小伙计在发抖,忙也跟着下车前去。只见沈君笑冷着脸让小伙计包了数种吃食,皆是甜腻人的。
四宝机灵的结帐,才一出门,那几个油纸包就被塞到怀里。他抬头,听见少年沉声吩咐:“暗中送到侯府去。”
四宝怔了怔,忙嗳地应声,这才要抱着东西离开,却又被一下揪住了衣领。险些揪得他一口气没上来。
“三、三爷还有什么吩咐?”小厮苦着脸,不知道自家爷怎么了。这手劲真能把人勒死的。
沈君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十分轻柔:“让芷儿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提起,这东西是我送去的。”
四宝又一怔,茫茫然再应下,转身往家里去。准备一会变装一下,将事情办好。
沈君笑这才再上了马车,任马车一跟长驱,闭上眼终于能静下心神来去想朝事。
昨儿见到瑞王是个意外,但也算是达成他的目的了。他知道瑞王会继承大统,前世他也是在瑞王的提拔下进了内阁,他那份重农抑商的手稿本就是故意留在那,叫瑞王看到的。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只是两人会在侯府真正相见一回,是他意料之外的。
他知道新君是谁,向着靠拢无可厚非的,而且他也要借着瑞王在登基前,查清自己前世究竟是在哪里埋下祸根。
不然,前世的牢狱之难怕也是要逃不掉的。
他怎么会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这一世,他心中挂念的人触手可及。害他的人是妖是魔,他都要斗到底!
今日没有早朝,刘蕴早早就到了户部,沈君笑到的时候正好见到李庆昭居然也从户部衙门出来。
天这会还是下着细雨。
李庆昭穿亦是一身青袍,眉宇间带着几丝喜色,唇角带笑,俊逸非凡。是与沈君笑相反的温润俊美。
两人相遇,沈君笑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直接越过去。他身量要比李庆昭高出小半头,实在是文官罕见的海拔了,即便没有动作,配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也总是叫人有压力的。
李庆昭身子有一瞬的僵直,脚步停下,少年已被刘蕴派来等候人引了进去,只留给一个清冷如孤松般傲然的背影。
——沈君笑。李庆昭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厉色,前世被折磨至死的那种痛苦仿佛又在骨缝中传出,叫他脸上血色都褪去几分。
他就那么目有狞色立在门口,直至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才转身打伞离开。
沈君笑倒是仍是前世一样,处处叫人另人相看,重农抑商一事居然还提前了!李庆昭经历过前世,哪里不知道这是沈君笑往后步步高升的初始。
他其实也早将这策默写了出来,可是前世的记忆有些模糊,中间空了许多关键,他迟迟没上呈给刘蕴。
不想,这迟一步,就叫沈君笑又抢了先!
让他有种命运非人力能抵挡的挫败。
明明他也知道的,明明他也能抓住机会的,却就此又失之交臂!
李庆昭心中焉能不恨,恨得都想要当场就撕碎了沈君笑,以报心中怨怼。
李庆昭心绪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