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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居然都瞒着我这老婆子!你们是要看我老婆子心疼死才好!”
是周老夫人的声音。
琇莹秀气的眉拧在一起,当下加快脚步。
屋里这时响起一阵杂乱的动静,是什么东西被摔地上来了,正巧琇莹来到帘子跟前,一个白色的影子就由内往外飞射出来。
啪一下砸在琇莹小腿上。
芷儿一把将琇莹就拉到边上,屋内是芯梅芯兰的惊呼声:“夫人,您的手!”
听着就是不好,琇莹哪里还站得住,当即冲了进去,入目竟是冯氏白皙的手背上有着道血口。
鲜血就那么顺着淌了下来。
“云馨!”
“娘亲!”
周振与琇莹都扑了上去,周振当即捏住冯氏的手腕,不让血流淌的速度过快:“拿帕子或是什么东西来绑一下!”
琇莹闻言抖着手就帮冯氏绑紧手腕,芷儿是懂医的,当即也掏了帕子压住她伤口,朝发怔的芯梅喊:“快去拿止血药!”
屋里霎时忙乱作一团。
将一人高花瓶推到的周老夫人被这变故也惊懵在原地,她盯着由地上那小摊血迹,亦有些眼晕。
琇莹跟着在厅堂里搀扶冯氏坐下,周振让也乱得不知头绪的儿子将将她拉到一边,远离地上那些瓷片。冯氏就是被弹起的花瓶碎片割伤的。
方才冯氏流血的样子吓着琇莹了,她这生最害怕就是冯氏出点什么问题,见娘亲白着张脸,疼得唇都在抖,这一颗心都跟着揪着疼。
她红了眼,被兄长拉到一边后,当即就朝周老夫人愤怒地瞪了过去。
下刻,众人只见她披着裘皮的雪白身影冲了上前,竟是撩了帘子。平日可爱喜笑的小姑娘,目含冰霜,强忍着怒意朝还站着看一团乱的周老夫人说:“屋里都是碎片,还请您老先回去吧,不然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她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周老夫人被她冷冷的声线所惊,侧过身诧异看向她。
这个孙女怎么敢跟自己这样说话?!
琇莹气得手都在抖,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个老人是她爹爹的生身母亲,她恐怕是要扑上去撕打!
见老人诧异看着自己,脚下没动,她当即再高声道:“你们这些伺候老夫人的是怎么做事的!没见遍地都是碎片吗?割伤了老夫人,我不扒了你们的皮!还不将老夫人扶回去!”
琇莹生起气来的样子是十分有威慑力的,连周老夫人身的林妈妈都被她震住。而且林妈妈知道今晚这事确实要不好。
周老夫人是来质问为何三老爷被锦衣卫带走的事没人告诉她,一时情绪激动才推倒了边上的花瓶。
不想那花瓶重,下坠的速度又快,碎裂时碎片就朝着冯氏飞去了。
这是无心。可林妈妈看了眼脸色铁青,对着冯氏心疼得不行的周振,晓得现在不是再争论什么的时候。
老夫人再呆下去,搞不好就得和大儿子真闹出罅隙来,到时伤心的可就还是老夫人。
林妈妈当机立断,一把扶住周老夫人的胳膊,还用力握了握就半扶半拖的将人往屋外带:“确实这儿不能下脚,老奴先扶老夫人回院子,这也一并派人去请郎中来!”
周老夫人要问的事情没说清楚,哪里愿意离开,是被林妈妈又掐一把,才茫茫然的被带到院子。急急往回走。
琇莹看着人离开,这才甩了帘子,又心疼地跪到冯氏身边,看芷儿帮她先做简单的清理。
冯氏见夫君儿女都紧张得不成样,忙安慰:“没事没事,伤口不是不深嘛,包扎一下就好了。窈窈你刚才太冲动了,一会随我给你祖母赔礼去。”
上回在国公府就顶撞外祖父,今儿居然是赶了周老夫人出去,若是被传出去,一个跋扈、目无尊长的名声是要跑不了了。
冯氏哪愿女儿为她担下不好的名声。
周振也动了气,因为周老夫人,也因为处处委屈着自己的妻子。他冷着脸说:“窈窈不要去!你也不必要去!这事我一会就过去说明白,谁也不敢说我妻女一个不好的字!”
周嘉钰是十分认同父亲的话,今儿确实是周老夫人不对。虽然他也明白老人是气急,可先前就解释过了,皇上没有在宫中就下令将有嫌疑的周三老爷关押,已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了。
最后才让锦衣卫上来门带走人,亦没有闹出动静,出去的时候还是让他三叔父骑着马一同离开的。
这样的礼待,他们周家哪里还有什么不满的!
周老夫人这样一闹,若是被传到天子耳中,那就是对丰帝的不满,重则砍头的大罪!
周嘉钰觉得祖母今儿着急上火,真真是急糊涂了。
冯氏见周振这个样子,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多话。她若再多话,周振非得憋气憋得内伤不可,到底是两母子,有什么话就让他们母子俩说清的好。
为人媳妇,不管怎么做,婆婆若想挑刺,总都是媳妇错了。
等过了今晚,她再去老人面前赔礼吧。
很快,郎中就到了。
将处理过的伤口拆开又细细查看,只道在结痂前不要沾水,并没伤到胫骨。
一屋子的人才算是松口气。
周振亲自扶了冯氏回内室,这才带着儿子往外去,周老夫人那还是要走一趟的。不然老人事后要知道周三老爷这回在牢里要吃些苦,还不知道要摔什么,当然也还想着要短护女儿。
而此时的诏狱里,周三老爷过得虽没有家里舒适,但相对于其它犯人,已经是十分好的待遇。
单独的一间牢房,和下等人犯都隔开,有着御寒的棉被,甚至还有人烫了酒和端了菜。
牢房里坐着,跟下馆子似的。
周三老爷看着那些吃食,只给送东西的人道谢,随后神色如常自斟自酌,酒饱饭足后倒头就睡。
下半夜,才刚刚躺下的锦衣卫副指挥史黄朝奇被喊醒了。
——周三老爷在牢里出了状况第三更更新完毕,亲们明天见么么哒
正文 168主意
深夜的皇宫一片静谧,房脊连绵不断,形成巨大的阴影,偌大的皇宫就像是在黑暗中潜伏着的巨兽般。
丰帝今日忙到近三更才睡下,迷迷蒙蒙中,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喊。
他闭着眼,不太愿意睁开。
突有鼠疫的消息,他跟几位大臣一直议着章程。章程定了,又派人按着刘阁老提供的李顺供词,去找那个鼠疫来源的渡口。
渡口那证实了有人身染鼠疫,并且共有十七八个,都是在那边打杂的杂工。而这间,经过审问,有些零工死了被商人直接用船运到河中心丢下去了,连水都被污染了。
收到这消息,他又忙让太医院往河里大量投药粉,希望能起到做用。还得给京城每家每户发放,用来投到井中。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效用,但能预防的事已经全做了。忙完这些,他在惊怒间更是疲惫,这会任大太监再喊,也不想搭理。
大太监温恒实在是没办法,跪在龙床边上,开始低声禀事:“皇上,皇上周庸出事了,有人下了毒,如今还在救治。锦衣卫副指挥使如今就在殿外候宣。”
这一下,可总算把丰帝给喊醒,或者可以说是吓醒的。
“诏狱里有人投毒!!”丰帝翻坐起,起得太急,头晕目眩。
温恒忙扶着他,然后给他身后垫上大迎枕:“是的,黄指挥使要来汇报呢。”
“——这种时候汇报什么!让他滚回去诏狱,查清楚!周庸若是死了,他们也别想好!”丰帝暴怒。
温恒吓得发抖,余光扫到帝王眼角的阴骘,叠声应是,屁滚尿流地去给黄朝奇传圣意。
黄朝奇本就知道要坏事,来这一趟也是必要的,闻言后跪下朝里磕了三个响头,阴沉着脸离开了。
诏狱里有人下毒,实在是打了他们锦衣卫的脸,亦是狠狠打了丰帝的脸。那可是丰帝直接把掌着的机构!
黄朝奇又怒又急却也捋不清哪里出了问题。
周三老爷进诏狱前身上都检查过来,毒药不可能是周三老爷自带的,送吃食的时候,那些狱丁也先试过毒。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黄朝奇匆匆离开,温恒回到寝殿时,看到丰帝仍是保持着先前的坐姿,一动也没动。
温恒弯着腰站在边上,不敢说话,只等吩咐。过了良久,他听到丰帝舒出长长一口气,说:“温恒啊,你说说,为什么周庸会中毒。”
“皇上奴婢不知。”温恒思索了会,弯着腰回道。
丰帝就道:“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说。”
温恒嘿嘿一笑,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奴婢就是皇上掌中的猴子,什么都逃不过皇上慧眼。”
丰帝又叹气一声:“是啊,你都能猜到,黄朝奇又如何会猜不到,这个时候谁最想让周庸死,得利了的又是谁。除了镇国公、刘阁老还能有内阁的人!当然,刘阁老若有本事,可以将周庸说成是畏罪自杀,案就结了!黄朝奇来见朕,是想让朕拿主意决断,可朕偏不给他们主意,内阁要争,他们自己争去!谁落败了,正好换了,朕再拉拔上来一个人顶掉!”
丰帝此时撩了帘子,温恒当即上前跪下给他穿鞋,只听他继续幽声说:“就好像勋王,他以为朕不知道五城兵马司副指挥是他的人啊。他是朕生的儿子,不止是他,毅王、瑞王那几个,哪个有什么动作朕不清楚!”
温恒听着这话,更加不敢应声,只扶着帝王站起来。只是感慨内阁几位阁老,都以为是在为自己算计,最后恐怕新任阁老只会是皇上的心腹之人了。
而在本朝,勋王是大皇子的封号,二皇子是身死的前太子,毅王是三皇子,瑞王便是四皇子。
这几个成年皇子,都是丰帝得意的儿子,可他知道这几个儿子恐怕哪天就会化作吃人的老虎。
“朕自太子死后,只给他们兄弟加了封,却没有放到封地去,也不立太子。不就是知道他们几个都有心思,谁也不服谁,封了其中一个当太子,恐怕会有兵祸之乱。”
意指有人会犯上造反。
温恒听得心颤颤,只能宽慰道:“皇上为父为山,王爷们都是极敬您的。”
“朕不死,他们自然不敢动,朕若是只要显出些病态来。他们心中的想法恐怕就压制不住了。这些年,朕一直对外十分看重老四,让老四成了兄弟们打压的对像,是朕对不住老四。”
丰帝极少跟人说起这些,即便是温恒也是首回听说,心中咯噔一下,想难道是丰帝另有偏疼的儿子。瑞王爷就是个掩护。
温恒不得不坚尖了耳朵,可丰帝却不再说了,而是起身让更衣,竟不睡了。他重新坐到御案后,开始处理内阁递上来的一摞折子。
他话说一半,可把温恒闹得不上不下的,心里一直犯嘀咕。温恒发现,丰帝这几年越发叫人摸不透了。
望着丰帝那已经显了灰色的鬓角,温恒最终还是在心里叹息一声。他是不会管外边怎么变的,也不会将丰帝这些话透出去,这样,以后不管谁当了皇帝,他才会有一条生路。
哪个皇子都不拉拢不讨好,温恒跟丰帝几十年了,在帝王身上也是学到不少,其中就有这忠贞二字。这才是在帝王身边不倒的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