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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克诚被打得呼天抢地,一边辩解:“我也是想为赵家长脸!”
“混账!混账!”长庆侯气得话也说不出:“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赵父实在看不过去,指着儿子骂道:“你个蠢货,容闳摆明了是要用这件事敲打世子,容家和世子关系不恰,你一个外人去惹什么祸!现在好了,不单世子记恨你,容王也不会给赵家什么好脸色,你爹我在兵部就等着受气吧!”
“爹,不是容闳大哥让我这么做的!”赵克诚撑着身子起来,嗨了声:“都怪我不听大哥的话,反信容腾那个小人!”
“怎么回事?”赵父问。
赵克诚犹犹豫豫才道,原来世子对容闳一直避而不见,加上入城时的事,他气不过就想给他点儿厉害瞧瞧。
毕竟秦绍虽然有望成为储君,但八字的一瞥还没下来呢,他赵小侯爷才不管那么多!
但容闳好似看出他的意思,一直劝说,倒是容腾找上他说抓住了秦绍的把柄,约着一起整整这个趾高气扬的世子。
他就应了。
本想着有江公爷那条老狐狸在,肯定会帮秦绍压下来,到时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知道现在闹得这么大。
“都是秦绍自己做的孽,手底下的人又蠢又怂,我就说那山野乡村里来的人,能有”
“混账!”老侯爷气得随手抓起茶壶砸过来:“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再敢说一次悖逆之言,我打断你的腿!”
“祖父!他还没当上储君呢!”赵克诚不服。
赵老侯爷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妄议朝政,简直是找死!来人!来人!把这个东西给我丢到祠堂去,不给食水,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赵克诚这下可慌了:“祖父!父亲!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拖下去!!”老侯爷气得不轻,整个人都要往后栽倒。
直到赵克诚被拖下去,堂上才清净两分。
“父亲,您看这事?”赵父请老侯爷拿主意,老侯爷不说话,他便大着胆子道:“其实,其实诚儿说得也有些道理,咱们大不必自己吓自己,若真是之材,必也不会计较这些旧事。”
赵老侯爷睨他:“我问你,当今陛下有几个儿子?”
“五个,”赵父说话间,顿觉心惊胆战。
是啊。
陛下明明有五个儿子的。
除去大皇子、三皇子是当今皇后冯氏嫡出之外,前前后后还有三个,最小的五皇子虽是娴妃所出,但因是陛下的老来子,还被直接封为昭煦太子。
可这五个儿子,却是一个都没保住。
大皇子堕马摔断腿,不出两年便郁郁而终,二皇子在襁褓中时便染病去世,至于三皇子和四皇子则在秋闱场上遭遇棕熊袭击,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重伤难愈没多久也死了。
至于昭煦太子也是天不假年,没活过两岁便病故。
这当中到底有多少事,不足为外人所想,但结果就摆在世人面前。
皇帝的五个儿子都没能长寿,如今的裕王世子还是个病秧子,即便是过继给陛下,又能活多久?
说句不恭敬的,只怕是他想活,都有人不想让他活。
“既如此,您怕的是?”赵父一时摸不透老侯爷的意思。
“我怕,我怕你那蠢儿子做了人家的马前卒!”老侯爷长吁一口。
他对容王的了解同世人一样。
容恺同是陛下和裕王自幼相熟的挚友,数次救陛下于危难之中,更是大楚第一权臣奸臣。
但这些年,容王结党营私,左右勾连,野心昭然若揭!
除却陛下还念着旧情,对他是将信将疑,朝野上下有几人不对容王独断专行的做法心怀不满?
偏就他这傻孙子中了容闳的毒,与之称兄道弟。
他畏惧容王权势,岂敢明言,只盼这顿打能叫赵克诚清醒一点,别再往那刀山火海里钻!
长安城众权贵间,有赵老侯爷这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其实容王是否心存不轨,于他们而言皆是身外之物,这场大戏,只要看热闹就好。
毕竟有人搭台,就有人会上去唱。
比如,容腾。
此事一发,容腾便吓得六神无主,还是房中小妾支招,让他赶紧去向容王请罪:“父亲,孩儿真的是为了王府和世子的清誉着想,谁知道世子真的做了这种事”
“混账!大理寺还没判下来呢,你敢胡言乱语!”容王和老侯爷一般,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当即便要再传家法。
容王妃林氏闻讯赶来,哭哭啼啼地替容腾求情:“王爷此时打了腾儿,岂不坐实了咱们家有意与世子作对?”
这话倒是有些讲头,容王黑着脸让他们都退下,却叫容宿过来。
林氏面上不动声色,但搀扶容腾的手却是抖了一下,容腾当即就想替母亲争辩一句,却被林氏拉住。
出了门,林氏还道:“好孩子,你不要与宿儿争那一时之气,你大哥这几日都在衙门办公回不来,你若像上次一样吃亏,可怎好?”
“母亲不必担心我,我有的是办法替您出气。”
当天夜里,容王府的小门便抬出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若是舒涵在,必定一眼就能认出,女的正是给她报信的小桃,而男的则是小桃那个在前门当差的哥哥。
容腾找不到人出气,便用这对兄妹撒火。
更妙的是,他这次听了小妾的主意,把帐算在容宿头上。
每个传话的人都知道,小桃和她哥哥是“偷”了四爷房里的东西,才被四爷下令杖毙的。
容腾抱着小妾滚进床里:“我的小心肝你可真聪明,我倒想看看这笔账,他们明天要怎么算!”
第三十八章 在前
容腾失算了。
舒涵尚在病中无心联系小桃,他那小妾又自作聪明,故意找人去朝熙别苑外传闲话,虽然的确让燕妙听到了消息,但这有心之举连燕妙都没骗过。
“爷,小桃和她哥哥死的蹊跷啊。”
秦绍仔细一想便知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让她和容宿因此生隙,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小桃是因为给朝熙别苑递了消息,才会招致杀身之祸。
而此刻,谁急着杀人,谁就是幕后黑手。
但这种伎俩也就骗骗小孩子,秦绍连理都嫌浪费时间。
便是容宿听过后都是付之一笑,还故意在大堂上笑说:“若他因此疑我,可见也不值得我为之筹谋。”
两人无意间的默契让容腾暴跳如雷。
“这蠢货,简直瞎了眼!”
容腾在房里破口大骂:“大哥才是容家嫡子,未来的一族之主,他却跟容宿整日筹谋,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果然是山野村夫,目光短浅!”
可这村夫就是会投胎。
惹上这么大的官司,陛下那边却装聋作哑,给足了时间准备。
不出三日,方昭然便带来了渝州城的消息。
“刘管事一家四口,老母妻子和一双儿女皆死于非命。”方昭然在天香酒楼约见秦绍,说的第一句话就很为难,可见这案子的确棘手。
“原来如此,想必这件事跟裕王府脱不了干系?”秦绍说。
方昭然点头:“这是王爷快马给您带回的信。”
秦绍快速读了一遍,裕王叙事简洁,寥寥几句便将事情讲明,原来是刘管事老母亲半月前染了风寒,王府管事好意让这一家人去别庄修养,哪知路上遇到贼人,尽数被杀。
裕王怕这件事给秦绍添麻烦,便将事情瞒下,本打算近日就找个借口将刘管事替回去,谁知就除了这档子事。
“真是好笑,”秦绍放下信,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我来长安不过一月,要买铺子走个流水也不过半月,这刘管事怕是开了天眼,才能在半月前出事时便立刻想出这等好主意报复,欲将我牵进人命官司里。”
“只怕是早有人为他筹谋。”方昭然答道。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那这人显然十分了解王府情况,最有可能的,便是当初去渝州接我之人。”秦绍顺着接话。
方昭然腾地站起来:“世子,我”
“我当然不是疑心表哥。”秦绍微笑表示,方昭然那些年对她一直忠心耿耿。
方昭然点头坐回去,脸色不卑不亢,既没有因秦绍的格外信任感激涕零,也没有什么惶恐之情,而是接话道:“那世子是疑心容宿了?”
秦绍也摇头:“自入了容府,我只肯见容宿一人,那容闳数次来请我都称病婉拒,这才被容腾那草包盯上,想为容闳出口气,你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方昭然一时不觉:“世子是不想与容宿为敌?”
换句话说,秦绍便是信任容宿不会对他不利,才会如此。
只因对面坐的是方昭然,所以秦绍虽然沉着脸但还是点头:“容家如今势力庞大,容王把持兵部,几乎掌握天下军需命脉,连我父王的西南军需都要受他节制。在朝内又是盘根错节,与许多重臣不是姻亲就是有提携之恩,朝上不说是一呼百应,也难见敌手。”
方昭然肃容,下意识左右环顾发现四下封闭得很好。
秦绍轻笑,那门外站着的褚英身姿笔挺,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
“世子此言,切中时弊,令方某佩服!”方昭然前一句还只是虚伪的夸赞,但紧随其后的便是满眼感动:“世子与昭然交心,肯将心中大事说予我听,此等信任,昭然万死难报!”
“你是我表哥。”秦绍还是那句话。
方昭然豁地笑了:“是,还请世子明言,但有所需,愚兄就是死,也为你谋来。”
“表哥,你不会死的。”
秦绍微微仰头:“我要你和我一道享那王权富贵。”
方昭然喉结滚动,一时无言。
王权富贵。
先有王权,后有富贵。
他一时竟看不透,这秦绍到底是自信得可怕,还是狂得可怕。
秦绍清了清嗓子:“容家势大,只能分而化之,他们兄弟因我而斗,祸起萧墙,岂不妙哉?”
“难怪!”方昭然双目微睁,难怪秦绍坚持住进容府,对容宿分明不信任至极甚至畏惧至极,却要对外装出一副信任有加的模样。
只因世子心有大计,要分而化之。
“可如今这事如不是容宿所为,还能是谁?”方昭然被绕迷糊了。
当初去渝州城的,可就只有他们二人,能做出这番动作的,还能有谁。
“表哥忘了,从长安来的人当中,你并不是最后一个离开渝州城的人。”秦绍提醒,眼中显然有了算计。
“是他!”方昭然恍然大悟,吐出一个名字:“周斌。”
秦绍带笑点头:“不错。”
容宿目前还是白身,有漫长的谋权之路要走,而这当中他必须要依仗的棋子,前世是秦骋,今生就是秦绍。
所以他断不会在羽翼未丰前对秦绍不利,顶多就是用他那些阴谋阳谋的,威胁恐吓,控制秦绍罢了。
而方昭然更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两厢排除,唯有周斌一人有时间也有能力做这件事,至于他是为谁效力
“容闳眼下还不是容王,以周斌的地位恐不会听命于他,那容腾更是个草包,所以世子是觉得这场局是容王所为?”方昭然吐出“容王”两个字时,舌头都抖了一下。
如此分析下来,结论简直令他害怕!
“难道不是吗?”秦绍看起来倒是很轻松:“你看,我被这盆脏水一泼,洗不净却也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