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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艺璇几人没走大路,而是往林子里钻。
“距离此地最近的村子只需要半天路程,他们应该会去那儿避难。”大成猜得没错,任艺璇几人中有人认路,带到了就近的村子,而搜查的人也沿路追了过来。
认路的人是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叫刘十二,平日里就是偷鸡摸狗,因为抢东西时伤了人才被判流放,现下带路到村子是因为他老家就是这儿。
“我们先换身衣服避避风头。”刘十二说。
他们都是一身囚服,就算反过来穿遮住囚字,也不像好人。
任艺璇一行七人走向那间远离村子的农家小院,刘十二还在热情介绍:“等咱们到了,先烧香拜个把子,以后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他说得似模似样,还建议大家以后就投了山上的匪窝得了。
第一个开口的男人却不同意:“我不想一辈子当土匪!”
“那你就一辈子当逃犯吧!”刘十二气鼓鼓道,跑上前踹开院门。
两人赌气,壮汉就在中间调停:“都是过命的兄弟,别为了小事伤和气。”
任艺璇一直不开口,却占据了主导地位,几个人吵归吵却不时用眼睛瞟她的神色。
院门口,七个人进去了四个,只有壮汉和第一个开口的男人还待在任艺璇旁边。
“怎么不进来?”刘十二皱眉。
“我想知道,你家有房有地,为什么还有偷东西。”任艺璇问。
刘十二:“我上面还有十一个兄弟,我没饭吃。”
任艺璇微微一笑:“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刘十二脸一沉:“动手!”
草垛里瞬间冲出十多名黑衣人,刀光一闪就把刘十二身边的三名逃犯砍死,围院子的篱笆底下也藏着机关,冲着任艺璇三人激射而来。
任艺璇凌空后翻,轻松躲过三根暗器。
与她一起后退的两人却没那么幸运,一个中箭到底,朝壮汉伸手:“大哥救救我!”
壮汉神色一时迟疑,就被那人一枚飞刀射穿喉咙。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冷冷一笑:“你早就看出我和刘十二不和是为了分散你们的注意力?”
“没有。”任艺璇警惕地后退,朝篱笆扬了扬下巴:“论木械,姑奶奶是你祖宗!”
“好,不枉尊使费心抓你!”刘十二大笑着率人上前,“别挣扎了,后面就是官差,跟我们走吧。”
任艺璇柳眉倒竖:“尊使?你们是那个女人的人!”
“不错,”刘十二挥手命人上前绑了嘉华,“你哥哥是个好木匠,希望你也是。”
任艺璇尖叫一声,举刀便砍。
可她哪儿是这些人的对手,眼见着就要落入下风。
“秦绍果然要杀人灭口,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准逃了!”林子里传来江弋兴奋的声音,顿时有数十差役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其中足有八人是禁军内统领级别的高手。
江弋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带她走!”刘十二大喝一声,亲自扑向任艺璇。
任艺璇却懵了,江家和牡丹尊使反目成仇了?
可不管怎么样,这两边都是害死她哥哥的凶手,任艺璇不想落入任何一方的手中。
她目光决绝,拼着被刘十二砍伤手臂的机会脱身,长刀一横抵在脖子上:“江家,一点眉!你们一个个都会遭报应的!”
“不要!”江弋极护,任艺璇若是死了,他江家的清白就永远洗不干净了!
“当!”一只利箭冲天而降,巧妙地撞在任艺璇刀刃上,力道震得她手上一麻,大刀滚落。
“统统拿下!”容宿威风凛凛地从林间出现,身后数十名红缨铁骑如山洪一般隆隆奔来,只这一股杀伐气势就将那群差役冲得想逃跑。
刘十二等人眼见大势已去,竟然纷纷横刀自刎。
远处容宿弯弓搭箭,震掉他手中长刀,手下人迅速上前抓住刘十二,还熟练地掰开他的嘴不让他服毒自尽。
“小公爷不在府中禁足,却跑来此地追杀任艺璇?”容宿高坐马背之上,脸色阴沉,言辞足见戾气。
江弋也脸色铁青:“容宿,你挡我捉拿贼子,分明是要掩盖证据!”
容宿冷哼:“小公爷还是跟陛下解释去吧。”
江弋做得宠的小公爷太久,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被皇帝怀疑时,应该用什么办法洗白。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凭着抓个人,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皇外孙呢。
如今的他,只是个频频出现在错误地点,越描越黑,越解释越让皇帝怀疑的,意图夺储之人。
“你陷害我!你故意让我母亲流放任艺璇,就是想陷害我!”江弋看他态度终于明白过来。
“小公爷若不是心存陷害之意,我们如何陷害你?”容宿冷笑。
“我只是为了吊你们上钩!”江弋始终认为自己是正义一方。
容宿黑着脸:若是往常,他还有心情陪江弋解释一番,可今天江弋倒霉,只得到冷冷一句:“带走!”
“谁敢!”小公爷怒喝:“容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堂堂皇孙!”
“愣着干什么?你们难道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侍卫?”容宿瞥了手下铁骑一眼。
抓人不在他的职权内,却在五城兵马司的人手里。
江弋立时被绑了起来。
“爷!”大成匆匆赶来:“爷,褚侍卫不见了!”
容宿蹙眉。
被捆成粽子似的江弋却哈哈大笑:“容宿,我赢了你半子!”
“是你抓了褚英,”容宿沉吸一口气,江弋得意万分:“等我拿到供词接传秦绍的真面目,让你们所有人不得好死!”
容宿摇摇头:“小公爷,你这是在激怒郡王。”
江弋满不在乎地冷哼:“他逼死我父亲,我还要让他偿命!”
容宿冷笑一声:“带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好冤
褚英醒来时,在一间晦暗的屋子里,手脚都被严严实实地捆在椅子上,只剩下嘴可以出声,不过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闭着眼动也不动地听着周围动静。
风声,略带湿润和木头发霉味的空气,似乎天已经黑了,而木屋外只有两个焦躁的脚步声。
两人似乎说了什么,但褚英听不清。
很快,木门被推开,褚英还垂着头装昏。
“去打盆水来。”男人道。
其中一人离开,看守她的只剩一人,对褚英来说是个好机会。
她鹰隼般忽然睁眼,用力撞向那个高个男人。
谁知人家身手远在她之上,灵巧避开的同时一脚踹在她胸口,褚英整个人都砸向后墙,凳子在地上滑了半米才停,人也吐了口血。
“小丫头,就是你爹来了也不敢这般轻视于我。”高个男人冷笑。
褚英急咳的声音都是一滞。
这些人不但知道她的女儿身,还知道她父亲是褚成!
看来不止抓了她的人,还调查过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哑着嗓子问。
“褚姑娘可真健忘,前些日子咱们还合作过,南郊密林那一场戏,我家尊使损失了那么多人,您就这样对待朋友?”高个男人笑眯眯道。
褚英目露迷惑,可对上他的目光,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你们想要什么?”褚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先给我解开。”
对方的表情好似放晴的天一般,热切地解了绳子。
“虽然事情没成,但郡王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现在该轮到我们提条件了。”
褚英揉了揉手腕,“你们想要挟郡王?”
“不敢,不敢,我们只想得到您一件信物,像山阳县主那样的信物,来日郡王殿下荣登大宝,我们也好有个靠山。”高个男人笑道。
“好说,好说。”褚英笑着把手伸到怀中,英眉一挑,看向正对着的木板侧墙,似笑非笑:“你们觉得我会拿出什么东西?信物?”
高个男人脸色微变,挡住她的视线:“褚姑娘想反悔?”
褚英放声大笑:“你们怕我发觉,不敢搜我的身,却不知道,我身上什么信物都没有。”她停住笑意,依旧看向那扇木板侧墙:“江小公爷。”
嘭地一声,江弋一脚踹开侧墙的活板木门走了出来。
褚英捂住脸,有些尴尬地转个身。
猜错方向了。
江弋盯着她,晦暗的屋内看不出他的表情其实也有些尴尬。
“掌灯。”
烛火映出他微微泛红的面皮,那抹可疑的颜色正从耳尖消退:“你就是那晚的刺客,秦绍派你来偷取宗瑶庚帖。”
褚英嘴角一抽,她岂能认不出这位。
想到当时情景,褚英的脸腾地熏了起来,好像又一次被热腾腾的洗澡水扑面一般。
“你在想什么?!”江弋恼羞成怒地逼问。
褚英后退半步高举双手:“我什么都没想,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下轮到高个男人一头雾水,小公爷这一脸被逼良为娼似得羞恼表情是怎么回事?更可怕的是,褚英的表现好像她就是那个调戏良家妇女被抓包的公子哥。
“把她给我绑了!”江弋大怒。
褚英却在高个男人动手前,豹般地跃起,她没有逃,而是扑向江弋。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高个男人的对手,逃也逃不掉。
那就抓住江弋!
江弋发现自己成了软柿子,恼羞成怒地一拳砸过去,女孩的手出乎意料地有力,根本不像那晚看到他赤身裸体时惊叫连连的小丫头,反而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爷!”高个男人虎虎生风地一拳砸来。
“滚!”江弋怒斥。
那一拳堪堪停在褚英耳边,连她都愣住了。
“我能搞定这女人!”江弋被激出火儿来,一个扫腿攻向褚英下盘。
褚英可不是他想象中的弱质女流。
就见她以江弋手腕为重心,凌空一转,非但避开扫腿,还乘机伸手要扼住江弋脖子!
江弋连忙倒退,褚英却像一只发怒的雄狮,招式不带重样地攻了过来,嘭地一拳砸在江弋躲闪不及的脸上。
“你!”江弋吐出半口血来,还从没有人敢这么打过他!
褚英看天:“你自己要跟我打的。”
江弋磨牙,连抓褚英来的目的都忘了,顺势拎起椅子砸来,褚英踩上侧墙避开,凌空落下时一双有力的大长腿剪向江弋的脑袋。
她是饱受训练的死士,作战之时,从不想什么男女大防。
此刻抓住江弋就是她逃生的机会。
可江弋是养尊处优的小公爷,谁敢用腿剪他的头?对方还是个女人!
脑子一懵,他几乎忘记了反抗就被褚英长腿一勾钳住,脆弱的脖颈就嵌在褚英膝窝之下随时可能被夹断。
“小公爷!”高个男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他双臂一横直接扣住褚英的脖子。
“呃”江弋惨叫,拼命扒着褚英的裤腿布料被扯破,露出女孩光滑有力的小腿。
褚英也无暇顾及江弋,双手死死扒着高个男人的手臂,有些缺氧但双腿没有半分松懈,态度很明显。
让小公爷给她陪葬!
高个男人不敢再使力,生怕伤了江弋。
“当啷!”
铜盆在地上滚了三滚,水洒了一地。
方才去打水的人被屋里的情况震惊了,这都是什么姿势?
“放开小公爷!”他反应过来,抽出宝剑上前,江弋顿时惨呼一声,连拍打褚英小腿的力气都快没了,那人赶忙后退。
褚英也涨红了脸,嘶哑着嗓子:“放我走。”
高个男人赶忙去看枕着褚英大腿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