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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的坐在席上自斟自饮,这会儿已经有些熏熏然了。
“来人哪!给朕传御医!”桓缺收剑归鞘,狠狠一挥广袖,回身侧卧在皇榻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朝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纷纷老僧入定一般垂眸深思。没过一会儿,五六个御医鱼贯而入,桓缺吩咐他们为桓如意诊治。
御医们一一为桓如意把脉之后,细细商量了一番,便齐齐跪到大殿内,由其中领头的一位絮絮的回话。
“经臣等诊治,武王身体并无一丝异常,此前也未有过旧疾,更未有不足之症,倒是因为从前胡乱喝过一些药物,因此身体有轻微中毒的症状。”
“如此,堂兄还有何话可说?御医说你喝药过多中毒,想必这些年来装病装的很是辛苦吧?什么先天不足,什么桓氏子孙!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人的贪欲堆成的一个谎言罢了!”桓缺轻蔑的睨视着桓如意,看他完美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忽然觉得心头十分畅快。在这一刻,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脑海,叫嚣着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先发制人,将他的骨血打入尘埃里去。
桓陵!今日,我便要叫你重蹈覆辙!
上一世,桓陵也是依靠着桓如意的身份苟活下来,而他无意间发现了刘襄王府的秘密,因此干脆先发制人将桓陵钉死在桓如意那令人耻辱的身份上。如果不是刘祜那老匹夫为桓陵诈死,后来又怎么有桓陵逼宫一事?
想到这里,他忽然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刘祜与谢同君,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滔天恨意,恨不能此时此刻便让桓陵死无葬身之地。上一世,刘祜虽然也为桓陵诈死,但那老匹夫为了天下安定,防止桓陵东山再起兄弟阋墙,并未将真相公之于众。只是为了保全桓氏血脉而将桓陵放走,这一次,有他严防死守,且看刘祜如何应对。
桓缺从皇榻上起身,在大殿内绕了一圈,轻蔑的看着桓如意,开口道:“再说那真正的桓如意,也不过是先刘襄王府中姬妾与一马夫的私生子而已!天下皆知,先刘襄王仁善怀德,与发妻情深意笃,因此除正妻之外,并未纳过一姬一妾。但是桓如意的母亲,却趁着刘襄王府大宴宾客之夜,偷偷摸摸的爬到了醉酒的刘襄王榻上。刘襄王深感愧疚,想替她做主择良人出嫁,但那女人却一心贪慕荣华富贵,以死相挟不愿离开。刘襄王只得将那女人留在身边,却不再与她行夫妻之事。那卑贱的侍女为了稳固地位,便与府中一马夫私通生下桓如意。因为忌惮在她怀孕期间便屡次为难过她的世子桓陵,因此买通大夫说桓如意先天不足,也合该刘襄王不重视他们母子,因此一瞒便瞒了十几年。可怜刘襄王,至死也不知自己竟为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你!”桓如意面色微变,震惊的看向桓缺。
还没等他说话,大殿里面已经炸开了锅,除了张偕和陈容,其他人早已经慌了神,樊虚更是冷笑连连,嘲讽道:“哼哼!昔日强言令辩逼少主退位,原来自己的身份才是最卑微的那一个,怪不得如此卑鄙无耻,令人作呕!奉阳,你当初力挺桓如意上位,如今他不过是个杂种,你又该如何?还不是得灰溜溜的回到梁州,像狗一般摇头乞怜求少主饶你一命!”
“全凭兴武帝一面之词,此事怎能尽信?”陈容冷冷的扫视过来,看着樊虚嗤笑道:“樊将军倒是忠心耿耿,无论何时都将你那少主挂在心上。”
谢同君无意听他们争论,此时只觉得心乱如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本来都已经快忘记了桓陵这个人,因为从始至终,这个名字始终没有出现过,上辈子桓陵逼宫,昙花一现,这辈子她还曾经疑惑过,就在她逐渐淡忘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以如今这样一种情况重新出现了。
如果桓如意不是桓家人,那么张偕他们怎么办?莫说如今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算真的逃出长平,难道要回到梁州辅佐桓云吗?樊虚和桓云对他们积怨已深,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桓缺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他既然能在此时此刻说出这番话,那么势必深知此事内情,绝不可能是胡编乱造的,他一定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桓如意的身份。
正在她怔愣之际,一群身着憚衣的男子已经被侍卫押进宫殿里,这些人畏畏缩缩,愁眉苦脸,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你可认识这些人?”桓缺忽然问。
“他们乃是我刘襄王府的下人。”桓如意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这些人,微微笑了一笑。
“你来讲,讲你和戚姬的事情。”桓缺忽然指着一人,慢慢开口。
那人吓的身子一抖便跪在地上,先是大声求饶,紧接着遭到桓缺的训斥,这才抖抖索索的讲起了当年的事情,他本就是市井无赖,说着说着,方才的害怕已然不见,甚至有些洋洋自得起来,开始说一些下流无比的话来彰显自己多么了不起似的。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桓如意忽然长身而起,一把夺过侍卫手里的长剑刺入那下人的胸口,只见一串血珠子倾撒而出,那人喉咙咯咯作响,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桓如意,瞪大眼道:“世子!”
“我桓家尊严,不容任何人亵渎!”桓如意不待他把话说完,忽然猛的一提一拉,就这么将剑拔了出来,那人便直直倒在地上。
“你这是在杀人灭口么?”桓缺不屑的冷嗤。
“臣不敢,臣若想要杀人灭口,便不会在他说出真相之后动手。戚姬再如何不堪,名义上总归是我父王的姬妾,他如此辱骂戚姬,便是对我父王的不尊重,我怎能容他继续说下去。”
“你父王?”桓缺哈哈大笑出声,他猛地拍了几下案几,忽然沉默下来,死死盯视着桓如意,声音逼仄:“听说你能言善辩,如今真相大白于世间,你要如何为你自己脱罪?”
“臣不知何罪之有。”桓如意长身玉立,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看着众人,看着高高在上的桓缺,忽然双手交叠,俯身一揖:“臣桓陵,拜见陛下。”
“桓陵?哈哈哈!”桓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冷的看着他:“你说你是桓陵,谁信?”
桓陵指着殿下跪着的几个奴仆:“无论他们是否肯说实话,但他们一定是认得我的。更何况,天下皆知我自幼不肖父不肖母,却像极了我的舅舅,在座诸位叔伯想必见过家舅朱兆,诸位看看,多年不见,我的面目还像舅父几分?”
“陵儿。”就在众人细细打量桓陵之时,一旁沉默良久的刘祜忽然朝桓陵招了招手。
桓陵立刻走上前去,朝刘祜跪拜下来,动容的喊道:“老师。”
☆、急症
刘祜面色慈和,一双苍老却厚实的大手缓缓抚过桓陵鬓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欣慰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依老夫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老师心系天下,上天定会恩泽老师,佑老师寿并山河。”桓陵恭恭敬敬的跪在刘祜面前,像看着一位真正的亲近的长者般,眼里带着三分悲切,七分怜惜。
“老夫这把老骨头,活到如今已经够了。”刘祜笑着摇了摇头,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桓缺缓缓跪下,怅然若失的说道:“陛下恕罪,陵儿实非刘襄王三子如意,而是世子陵。当年徐贼乱政,老夫早料到他终有一日会对桓氏子孙下手,因此当年四处游历,路过凉州之时,便嘱咐陵儿,万一事变,杀如意取而代之。”
他忽然伏跪在地,对着帝阶上的桓缺叩头三次,语气带着几分哽咽:“桓氏经徐帝一番折腾,如今只剩下你们兄弟三人,臣不知何时便会撒手西去,希望你们兄弟三人守望相助,心系百姓。”说完这话,他忽然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推开桓陵的扶持,兀自从袖中拿出一卷玄黄色卷轴,大声道:“先帝遗旨,百官接旨!”
朝堂上一阵肃穆,大家纷纷停下交谈,恭敬的跪伏在地,承接先帝遗旨。桓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置信的跳起来大声呵斥道:“刘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这么做,不怕日后有些人野心膨胀,以致兄弟阋墙,搅的天下生灵涂炭吗?”
为什么?上辈子,刘祜因为害怕桓陵名正言顺之后会造反,因此并没有帮他正名,也并没有拿出什么圣旨,可是这一世,为什么他会在士族面前证明他是刘襄王的世子?为什么这辈子这么多事情都变的不一样了?
到底生出了什么差错?
谢同君?如果有变数,那么变数便是从她开始的!从她会武艺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桓缺忽然眼前一黑,他狠狠瞪向谢同君,忽然猛地拔出腰间配剑,口中大呼着“妖妇”,直直朝着她冲了过去。
谢同君正被眼前的一系列变化打的晕头转向,神游之间,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眼见避无可避,张偕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猛地握住桓缺的剑身,朝着殿内的御医们呵斥道:“陛下魔怔了,尔等还不速速上来为陛下诊治!”
一旁的冯彭也正准备出手,见张偕已经护住谢同君,便关切的低声问道:“夫人没事吧?”
“没……没事。”谢同君惊魂甫定,看见张偕掌心鲜血崩裂,吓的一把捉住他的手,急急问道:“你没事吧?”
“我无恙。”张偕笑着打量她一番,见她无事,便意味深长的看向桓缺,佯作关切的问道:“陛下可是身体不适,怎会忽然对拙荆拔剑相向?”
桓缺已经从刚刚那种极度混乱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心底又是震惊又是愤怒,不知自己怎么会如此冲动。还没缓过神来,忽然感觉到脑袋像是要炸裂般痛了起来,好似千万条虫子在他脑袋里啃咬吸血,痛的他身体发颤,猛地朝后仰倒了下去。
御医们见此情景,吓的三魂不见七魄,赶紧团团围了上来,将桓缺包围在中间查看。张偕松了手退到包围圈外,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桓缺的神态,看他表情痛苦至极,不似作伪,一丝疑惑划上心头。
“怎么了?”谢同君看他发呆,手掌上的血迹已经流进了袖中,浸湿了一大片,便随便朝一位御医讨了个医箧,拿出里面的伤药为他包扎伤口。
这会儿大家伙儿都一窝蜂似的涌到了后殿看望被御医们抬到榻上的桓缺,外殿已经没几个人了。灯火恍惚间,颇有几分冷落。
“没什么。”张偕见身侧有其他人在,笑着朝她摇摇头,诚恳的看向一旁的冯彭,朝他揖手致谢:“方才多谢将军出手相助。”
“曹掾客气了,冯某正在近旁罢了。”冯彭微微一笑,心底却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涩意,他压制住心里的想法,临时转移了话题:“依两位功曹所见,如今咱们该如何是好?”
陈容似笑非笑的看了冯彭一眼,用筷子随意地戳点着漆盘里冷掉的菜肴,漫不经心地开口:“能怎么办?别人的地盘,咱们势不如人,只能静观其变。”
张偕默不作声,在谢同君的帮助下挽起宽大的广袖,遮住上面的血渍,听罢他们的对话,唇边绽出一抹淡雅如菊的笑容。
“不知桓帝接下来会如何打算。”曹亮叹息一声,迷茫的看向灯火通明的殿内。张偕几人神色微动,却不再多说什么。在外殿干巴巴的等了大半晌,里面却丝毫动静也无,谢同君这会儿已经困极了,便趴在张偕怀里,迷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