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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魂魄骤然归位,对上张偕意味深长的目光,谢同君十分不好意思:“其实我没打算偷听你和你大嫂讲话的……真的!当时我正好在那边练剑来着……”
初到张家时,她就曾在跟张媗一起偷偷上街时被这人污蔑为小偷,还为此跟他打了一架,没料后来偶然听到张偕跟邓姬打听张淮之事时,听到邓姬口中的“圆什么横什么”,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却蓦地灵光一现想起来了,可能邓姬记错了或是没听清楚,不是“圆什么横什么”,而是袁珩。
“袁珩?夫人怎么会认识这么个人?”张偕把竹简放下来,想起长留街上两人斗殴一事,眸子里划过一丝疑惑。
谢同君低下头来,不知道该不该说。
其实有很多事情,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比如那个袁珩,为什么会认识她?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是跟张淮交好,而这次却暗下黑手谋害他们?
但她最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个,而是害怕不小心透露出什么不能透露的东西,让张偕怀疑自己的身份。
到时候,她还剩下什么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对现在的生活有了眷恋,习惯了谢歆传来讯报时偶尔的悉心嘱咐,也习惯了张偕跟她一起生活,这种跟上上辈子四处漂泊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已经让她像吸毒一般慢慢上了瘾,再也舍不下这种被人挂念着的感觉。
抬起头来,晕黄的灯光下是张偕含着笑意的脸庞,对她的迟疑,他像是毫无所觉,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谢同君咬了咬嘴唇,不自然的转开眼睛,慢慢开口:“就是上次我跟媗儿一起偷跑出去时,袁珩曾污蔑我偷了他的东西,我……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原来是他。”张偕喃喃自语:“可他为什么会……”
“什么?”
“没什么……”
“你怎么这样?”还没等他说完,谢同君已经“噌”一下站了起来,再也忍不住满心怒火:“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永远都憋在心里!是不信任我?还是你真如娘所说的生性内敛?你别说!我不信你是生性内敛!”
张偕一怔,随即苦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他耐心的将她着坐下,低低叹息:“你这女子,也忒的性急了……”
“那你说不说?”谢同君横眉冷对。
“我说便是了,”张偕顿了顿,眉尖若蹙:“其实那晚因担心你们安危,我曾出去寻过你们,恰好瞧见你跟袁珩交手,只是当时隔的太远,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罢了。”
“什么?原来你当时就在一旁凑热闹!”谢同君气个仰倒。
“不是凑热闹。”张偕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解释道:“你打的过他,我自然不必插手,后来看你们无恙,便先行回家了。”顿了顿,他继续道:“若大哥好友真是袁珩,为什么他会构陷我们?”
这也是谢同君想不明白的地方,烦躁的将竹简收拢,没好气道:“要么是我猜错了,他们不是一个人,要么是你大哥这被人蒙了!”
张淮不在,也无法跟他求证,这件事只好搁置下来,谢同君把竹简收拾好锁回箱子,看见张偕还在看书,便打个呵欠先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水落
没过几天,窦家下帖至涪陵侯府邀请夏侯仪过府之事便如同燎原的野火般传得沸沸扬扬,关于窦家承认徐坚帝位正统的言论更是尘嚣甚上,从前还心存偏颇的百姓们竟真的相信了这种言论。一时间,徐坚民心大涨。
按理来说,窦家效忠桓家,世代清流,被夏侯仪这么白白摆了一道,怎么说也该做点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比如惩罚一下惹祸的窦英……
但窦英所担心的那些事情,却是一件都没发生。窦家既没将她禁足,也没惩罚她,董云不仅从窦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跟窦英的关系也恍似没受到一点干扰。
难道窦家打算就这么打蛇随棍上,重拾家族荣光吗?若是他真的这么容易就向徐坚屈服,当初为何要散尽门客,退下朝堂?若不是如此,难道是破罐子破摔,不在乎家族清名了?
这可能吗?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难以接受跌落云端的打击,像窦家这般注重家族名声的士族,又怎么甘心白白被徐坚利用呢?除非后面还有更大的利益等着他,否则这口气不出,怎能消他心头大恨?
谢同君无声叹息,只恨自己脑细胞不够用。铺开谢歆传来的讯报,没料到竹简里面还躺着一张薄薄的绢帛,上书:
午时三刻,桃花巷,清酒垆。
天哪!从收到这份讯报开始算起,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如果真的有人等她,那人可能还在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打算碰碰运气,跟绕梁嘱咐一番后,便换身衣裳出了门。
到达清酒垆的时候,酒垆还冷冷清清的没多少人,看看尚早的天色,她还是打算再等等。
古代的酒纯度很低,不仅度数不高,还带着一种十分清淡的花香,谢同君便舀了一碗酒,坐在案几旁慢慢啜饮。
酒盌刚刚递到嘴边,突然感觉颈后一凉,一阵气流扑面而来,她猛地俯下身子,毫不犹豫将酒碗往后一泼。
“你还真是!”一道清朗的笑声自身后传来,下意识回过头去,转眼便看见一个身着玄色深衣,头上戴着一顶玄色斗篷的人,加之披散而下的青丝,他整个人似乎是被裹进了一片浓稠的夜色里。
“徐贤!”谢同君惊讶的瞧着他,心头又惊又喜。
“你怎知是我?”徐贤摘下头上斗篷,露出他标志性的明亮笑容,大大咧咧在她面前坐下,自己舀了一碗酒,痛快的饮了一口。
“你约我来的?”谢同君惊讶的瞅着她。
“怎么了?很意外?”徐贤毫不在意的轻笑:“来了长平这么久,怎么着也该见见老友不是?”
听见老友一词,谢同君心里一暖,随即猛地醒悟过来:“来了许久?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忘了么?我同仲殷是同窗,他来了,我当然也来了。”
“你来了这么久都没找我,今天是找我有事么?”
徐贤笑着摇摇头:“说我找你有事,不如说你找我有事。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说说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吧。”
说起来,她倒还真的是以为谢歆想告诉她什么才来这里的,干脆开门见山道:“我以为我哥哥要告诉我什么东西。”
徐贤眉头微挑,探究的看她一眼,嘴角边笑意加深:“你想知道什么,其实完全可以问仲殷。”
“他是个锯嘴葫芦,我问他他也不会跟我说!”谢同君不满的拨弄着手里的酒碗,低声嘟囔。
“你不问他,他当然不会跟你说了!”徐贤不以为然的瞧着她:“再说了,哪家女子像你这般粗鲁野蛮力大无穷?你温柔一点、女人一点,他自然愿意告诉你。”
“我野蛮?”谢同君嗤笑一声,恶狠狠的朝他挥了挥拳:“信不信我野蛮给你看!”
“得了吧!我消受不起。”徐贤不客气的挥开她的手,嘴里不住喃喃:“真不知道仲殷是哪辈子作恶,竟然娶了你这么个……”
“嗤!”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心里突然灵光一现,她得意洋洋道:“那你还说我美?”
“我说你美!”徐贤猛地喷出一口酒来,幸好手捂的快才没横杀四方:“我说你美?除非……”
“嗳!大话别说早了,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她施施然接过他话头:“最难消受美人恩哪!你说你消受不起,可不就是说我美?”
徐贤目瞪口呆的瞧着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可没听过这句话,你是从哪听说的?”
“我……”谢同君哑口无言,这时代可没这句诗,这下非得被他好好嘲笑一番不可。
果然,徐贤猛地嗤笑出声:“该不是你自己编的吧?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哪有女人会自己说自己美的?”
“你!”谢同君窘的满脸通红:“我说自己美又怎么了?总比你好的多,跟女人说话这么不客气,风度都被你当干粮吃了么?”
“风度又不是用在你身上的。”他不客气的接口:“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既非淑女,我为何要对你有风度?”
“我非淑女,你也非君子。”谢同君赶紧打断他的话,言归正传:“说起来,我倒真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她话题转的太快,徐贤一怔。
“你可去过董家祠堂?”
徐贤突然恢复一贯的嬉皮笑脸:“去过如何?没去过又如何?”
“我想知道,那天有哪些人在祠堂里?你、董云、樊虚、冯寻,还有其他人吗?”
“你!”徐贤目瞪口呆的瞧着她,心里说不清是震撼多些还是好奇多些,半晌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谢同君,你还不赖嘛!”
“董云,到底是谁?”她继续逼问。
徐贤脸上笑意尽失,好半晌眉头一挑,低嗤道:“你何不回家问你夫君?”
谢同君简直被这些人的变脸术逼疯了,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男人若真的想瞒你什么,才真的是海底针!
郁闷的返回家中,张偕不知去了哪里,还没回来。谢同君粗粗将屋里收拾了一番,洗完澡后便躺到榻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感到身边床榻微微一陷,她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
刚刚转过身来,两人便四目相对,张偕维持着半躺不躺的样子,因为惊讶,脸上的表情显的有些呆:“你还没睡?”
他这副样子,还真有几分可爱……谢同君强忍住颊边的笑意:“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张偕侧身躺下来,线条柔和的脸孔正对着她,温柔的眼里像是盛满了星子,漂亮的不像话。
谢同君呆滞了一下,不自觉地靠近他,放低声音道:“董云他,是不是姓桓?”
若非如此,他对刘襄王哪来的那么大的恨意?
对涪陵侯府归顺伪帝的行为,又哪有那么多不屑?
他怎么敢说诛徐贼,振朝纲?
张偕静静地瞧了她一会儿,对谢同君的机敏,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忧。好半晌,他突然伸出手来,粗粝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眼角,一直逡到唇边才堪堪停下,嘴角边突然浮现一抹极为复杂的笑意,总是微微弯着的眼里流光溢彩,漂亮的不可思议:“夫人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你告诉我的么?”猛地一瞧,还真被他这副样子晃花了眼,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头头是道的分析:“我们来长平的路上,你就跟我说过绿林军难成气候,要想全你心中宏志,不如为自己打江山。但你自己又不想登上帝位,很明显是打算扶植别人。”
“所以夫人那个时候就打算留意我身边的人么?”张偕倒也没生气,反而显得有些疑惑。
“也不是……”谢同君尴尬的笑笑:“可能是我狗屎运太好了吧!恰好瞧见董家祠堂的事,再加上董云身上破绽那么多,猜出来也不难。”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一点点前提剧情,她还真猜不出来。
张偕长长地叹了口气,温柔的抚上她发顶:“夫人聪慧。”
“那窦家也知道董云的身份?”谢同君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
张偕大大的一怔,苦笑道:“你连这也猜到了?”
“我只是觉得窦家的态度很奇怪。”谢同君如实相告:“一个百年名门,很可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