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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了。”
这个小丫头听懂了,不过又道:“可是十三叔不是说要自己打回去么,不要想着一直找哥哥,哥哥也不能永远呆在我身边。”刚换下的哭腔跟上来了,抓着裴凤卿的衣袖,“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将她有些微凉的小手握在手心。
“不会,哥哥一直在你身边。”
楼下是温情脉脉,楼上的白文君已被白秋秋闹翻了天,整个小胖球直接挂在了白文君身上,“爹爹你让我跟妹妹一起住嘛,住客栈是住,住他们家也是住呀!”突然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松开白文君哒哒往床边跑。
很快抱回了一个小匣子,里面装满了小元宝金叶子。
“我有钱,我可以给他们房钱的!”
白文君爱女如宝,钱财方面从不会亏待了她,她年下可以得好多金银小元宝,这丫头也是个小财迷,谁都不准碰她的钱,这些钱都是她存着买好吃的!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跟妹妹也玩了一下午了,玩什么了那么喜欢和她玩?”
白秋秋肩膀一垮。
“练字练琴。”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吗,为什么还要跟妹妹住一起?妹妹下午要练字练琴,你呆着不是无聊?”
“哎呀,我就想嘛,我想呆在妹妹身边。”
“爹爹,你就应了我吧,反正你和哥哥都要出门的,就让我和妹妹在一起嘛。”
来扬州一是为了躲皇子们,二则也是有正是,而秋鳞一到扬州就如鱼得水,整天玩的都看不到人,小女儿一个人在客栈也是无聊。想了想,道:“爹爹待会下去跟他们说一说,若是不麻烦你就去和妹妹一起住吧。”
白秋秋还没来得及欢呼白文君又道:“妹妹既要练字练琴,你不可以为了自己贪玩就打扰妹妹,要和妹妹一起念书,知道吗?”“嗯嗯嗯!”白秋秋忙不迭点头,小脑袋都快点摔了,可知女莫若父,自己这闺女,有求于人的时候什么都会应,一旦得到就丢天边去了。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还有几天就是花枝蒙学的考试了,你去考,若靠不上,就不准去打扰妹妹。”
“阿?”
“爹爹是要我在扬州读书吗?”
大周女学盛行,白秋秋自然也知晓,她的表姐堂姐们都进了女学。白文君摇头,“我们又不会在扬州常呆,就让你下去试试,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你若是连个花枝都考不上,别说和妹妹玩了,回去你娘也得收拾你!”
“爹爹不要告诉娘!”
白秋秋一下子站得老老实实的,家里白文君是白脸,娘就是妥妥红脸,一言不合就开揍。起身,“那你就好好表现,不然回去就让你娘收拾你。”拉着她的手出门,“走吧,去问问他们是否方便。”
行礼本就没有拿出来,只拿了些日常用具出来,收拾起来很方便,父女两说话的功夫再下楼,裴凤卿这边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小丫头再次抱成一团,裴凤卿和白文君对视了一眼,再次上了阁楼。
现在日头正足,暖黄的日光熏的人有点睁不开眼,白文君神色复杂的看着裴凤卿,忽而抱拳弯身,“微臣见过六皇子殿下。”裴凤卿伸手扶住白文君的手臂,略微使劲让他起身,平淡道:“六皇子已死,没有什么殿下了。”
顺着裴凤卿的力气起身,白文君直视裴凤卿的双眼。
“六皇子真的死了吗?”
裴凤卿不言,侧首避开了白文君的眼,明明很温暖的阳光,下颚的弧度却让人觉得清冷。白文君皱眉道:“如果六皇子真的死了,那这件事就可以停止了,周家虽然不足为惧,阮家更是,但阮家和陈家是亲族关系。”
扬州谢柳巷的陈家,是扬州第一世族,大皇子的侧妃,正是陈家女。
裴凤卿依旧不言,棕黄色的瞳孔眺望远方。许久之后才缓缓道:“白家世代忠君,白大人不必趟这浑水。”回头看着白文君复杂的眼,轻笑,“大人顾念旧情,凤卿铭记在心,家妹与令爱相识相交是她们的缘分,和我们无关。”
白文君确实想帮一把,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帮。
他和老父是旧友,更有半事之谊,老父在世时,更常说六皇子是明龙之像,只待时机一到便可腾飞万里,因为这些,白文君对裴凤卿的观感不错,想着能帮就帮一把,谁知,今天竟听到了这样的话。
没错,想帮他一把是真的,但若拉上整个家族,确实做不到。
竟被裴凤卿点名拉开距离,只觉羞愧。
“我……”
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说。
“大人千万不要自责,今日能与大人在这相谈已是凤卿的福气,接来下的路该如何走凤卿已有打算,白大人只做自己该做的便好。”
白文君不言,而是在低头沉思。许久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裴凤卿的眉眼,认真道:“白家世代忠君,现在微臣确实不能承诺什么,但若有朝一日六皇子能再度出现在朝堂之上,白家的膝,只会为您而跪。”
裴凤卿亦是看着白文君的言,眸色远山青黛。
“只愿大人不忘今日之诺。”
抱拳俯身,白文君亦然。
十三王爷的别院在扬州近郊,下方是青山绿林花团锦簇,登阁楼可远眺扬州水,院中更是假山园林一派奢华,竟是将扬州的温婉和京城的富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两个小丫头得了这个所在,竟是一起手拉手去别院探险了。
裴凤卿负手登上阁楼,扬州水尽收入眼底,水光潋滟绵延不绝。
顾云从下面上来,对着卫东点了点头,上前轻声道:“阮家人将周氏母女带回了阮家,周靖言喷怒至极,吩咐周氏回来也不准开门,需要我们加把火吗?”
顾云顾昊两兄弟深觉扬州跟他们犯冲,既然十三王爷以来,他们两就自请去监视周阮两家,实在不是再跟着伺候了。裴凤卿摇头,“周家暂时不必管,阮家那边,有和陈家来往吗?”
顾云正要报告这件事。
“公子,陈家和大皇子有往来,这件事,还要继续吗?”
跟大皇子有往来?卫东听到这话沉不住了,“和大皇子是什么关系?”顾云道:“陈家女是大皇子的侧妃。”卫东一听就恍然了,也是,扬州历来是最富裕的地方,户部又在大皇子手里,这样的钱袋子他怎么会放过?
纳陈家女为妃也是理所当然了。
那么,这件事还要继续吗?
如果陈家一定要保阮家保周氏母女,强行惩罚自然可以,大皇子虽厉害,可他远在京城也救不了近火。只是事后必然会被那边所知道,到时候,那边派人来调查,就会知道公子没有死,皇上也会知晓。
公子,已经做好再次面对诸位皇子和皇上的准备了吗?
裴凤卿不言,只是负手静看绵延扬州水,轻偏首微侧头,目光所及尽头是葱葱山林,而扬州水一往无前直入山腹浩浩荡荡好不壮观。
嘴角微勾,眸色闪烁的是野心。
复苏的野心。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呀,我老实交代,我今天玩去了,唔,到处求敬业福,求成了狗,死狗,还是没有敬业福,嘤嘤嘤
第34章
花枝女学位于扬州城不远的翠微山半山腰上; 山色环绕学中花卉遍地; 旁边更是比邻扬州第一道观; 日日檀香熏鼻更觉凝神静气。马车正顺着蜿蜒的山路上山,裴凤卿掀开车帘一角远眺; 郁郁绿色中隐隐飘出淼淼香烟。
香起处正是扬州第一道观; 天水观; 素黑的飞瓦林立,远远望去占地极广; 棕黄色的瞳孔久久凝视。小九坐在车上正无趣; 见裴凤卿看着车窗外似在出神; 直直的扑了过去; “哥哥你看什么呢?”
小脑袋也跟着往窗外伸。
裴凤卿连忙摁住她的小身子,手也护在她的头边,皱眉,“下次不许这么跳,万一马车颠簸你直接掉出去怎么办?”此时春光晴好; 林隙的暖阳在裴凤卿脸上似有还无,暖意添了一层又一层; 即便板着脸也是温暖的模样。
小九并不害怕; 额头顶着裴凤卿的手心一直蹭,眼睛晶晶亮。
见她这样,裴凤卿的也撒不了火了,无奈的将小人儿抱在怀里,叹道:“是你自己非要跟着秋秋来考试的; 如何,你觉得自己能考上吗?”
“考上花枝就能上云舒了吗?”
托张妈妈日日念叨的福,云舒这两个字算是刻在小姑娘脑海里了。
“不一定能。”
听到这话小姑娘直接窝在裴凤卿怀里恹了,“那考不上也没什么呀,反正也上不了云舒。”
裴凤卿默了默,又道:“如果你考上了,我就把那把瑶琴给你。”
这两年练琴,小姑娘是真的喜欢上了琴,现在已经换了大琴,琴弦还是裴凤卿亲自给她做的,可她偏偏喜欢上了裴凤卿的仙瑶琴。那把琴是为男子做的,琴弦和女子的琴讲究又不同,倒不是不舍的给她,是怕她伤了手。
“真的吗?!”
小姑娘一听这个就来劲了,她想要那把琴好久了,可是哥哥总说等再大些才可以使那把琴,裴凤卿点头,“恩,考上了就给你。”
蒙学是五到七岁,丫头才刚刚满五岁,到底亏了,若是明年,魁首也是可能的,今年大约不行了。小丫头一下子就开心了,握着拳头保证,“哥哥放心,我一定可以的!”
“恩,哥哥信你。”
将乱动的小丫头拢好,又道:“在学院内不要和秋秋说话,知道吗,有什么话回家再说。”白文君今天会送白秋秋去考试,白秋秋的身份自然也会被众人知晓,两个小人儿在大庭广众下就不能亲密了。
“知道啦,昨晚师傅已经说几次了,我不会和秋秋说话的。”
学生考试其他人自然不能在场,花枝分内外两区,外区供平时家长仆人歇息游玩,内区才是学生们呆的地方,虽然大家都是如此,裴凤卿还是不放心,“你记得,十三叔和张妈妈都会在外区等你,考完了就跟着夫子去外区,不要一个人在里面乱跑,知道吗?”
“我和师傅去隔壁的道观有事就不等你了,晚上陪你吃饭,好不好?”
苏三娘也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但她不去花枝,直接去隔壁的天水观,裴凤卿将人送到花枝后也会去隔壁。
小姑娘渐大也懂事了,知道大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能随时陪在自己身边,懂事点头,“恩,师傅和哥哥记得早点回家,小九在家里等你。”乖巧的模样让裴凤卿笑弯了眼,伸手揉了揉她柔软浓密的发。
花枝门口已停了无数的车辆,巨大的广场都还显得拥挤,花枝是扬州最大的女学,它收学生连官府都出动了,扬州的巡防天不亮就在这守着了,左右站了一列又一列,身姿笔挺,银枪阳光下闪闪发亮,若有人敢闹事,马上就能拿下。
张妈妈钻进马车。
“姑娘,我们下去吧。”
见裴凤卿看向自己,连忙道:“公子放心,十三王爷一会就能到,不会有事的。”
裴凤卿点头,又低头跟小丫头嘱咐了几句才放她下了车,又拉开车帘见二人走向大门顾云又一直远远跟着,这才放下了车帘。
每年来花枝考试的姑娘约莫千人左右,不仅仅是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