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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烟绯也没有怀疑什么，反倒是点了头：“嗯，既如此，那烟绯便唤师兄吧。不知师兄唤何名讳？”
战王微微凝视：“陌，我名子陌。”
慕烟绯点头，倒是赞了起来：“师兄当真是好名字，师妹名讳烟绯，师兄在上，请受师妹一拜！”
战王自是站定，稳稳受了一拜。
今日因慕烟绯身体之故，倒是没能学到些什么，战王也不恼，自镇国侯府转了一圈再回去，突然就觉得难以安眠的夜晚，突然就变得平和了许多。
他竟是能一夜到天明了起来。
子陌当真是位好师傅。他自是毫不隐瞒，上知天文地理，下至十八般兵器。
只要慕烟绯有兴趣，他都会一一教授。
只是他太过神秘，在慕烟绯花了一个月终于轻功入门之后，便曾想偷偷跟踪于他，却是被他逮了个正着。至此她倒是乖顺的紧。
眼见着一套剑法练完，子陌这才替她斟了茶水缓缓道：“你倒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慕烟绯倒是微微笑了起来，是这个时候的女孩子都会有的清澈笑容。
战王失了神，初见，她也是这个笑容。
那年初冬，他曾有事面见镇国侯，却在花园遇到被罚跪的她，大雪纷纷，她却孤单的颤抖着身子，就跪在青石板上。
也许是同情作祟，他举起红伞，就站在那里撑在她头上，那个时候，她也对自己这么微微一笑，清瘦的她，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姿色，但只一笑，却让他心生荡漾了起来。
待到雪停风止，他收了伞，前去见了慕侯爷，却在途中被慕夫人请了去，这才知道，有着清澈笑容的姑娘只是个会玩弄心眼陷害姐妹的人。
当时年少，他一时怒从心起，竟然再也不想再见到她！索性换了路回府。
只是正如她当年说的吧，一饮一啜早已注定，她用她在他府里的一生血泪，还清了那年大雪纷纷时节，她欠了他的债。
而他，兜兜转转，终于还是无数悔恨……
第106章：她要的生活
看师兄突然发起呆来，慕烟绯倒是微微笑了笑：“师兄可是在思慕心上的女子？”
战王突然心内一惊：“有那么明显吗？”
慕烟绯笑着摇摇头：“也不是吧，大抵是过来人，看着那种眼神，倒是似曾相识呢。”
听着慕烟绯说着这么风轻云淡的话，战王就忍不住心内一阵撕扯：“那烟绯，可是也有思慕的人？”
若是小姑娘此时该害羞脸红了吧，只是慕烟绯不是。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倒是风轻云淡了起来：“有过的吧，都倒是活了那么多年，谁又能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战王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呢，却见她倒是轻轻松松就转了个话题：“师兄，你还是要听烟绯一句劝，若是不能给那个人女人幸福，还是莫要去招惹了。毕竟除了你，还有别的男人会追求于她，她可以挑挑拣拣，选择一个对她比较好的。只是若是你当真定下了，她也真心悦你了，若是你们不能走到最后，那她又该如何呢？她已经回不到被别的男人追求的时候了呢。”
是这样吗？
战王几乎都觉得，慕烟绯是不是已经知道子陌就是战王了，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对她不甘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最合适。
他叹了口气，这才缓缓道：“那你现在可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慕烟绯噗的一声就笑出了声：“师兄难道是看上了烟绯不成？”
战王无奈的替她擦掉脸上喷出的茶水，这才忍不住宠溺道：“那倒不是，你既然是我师妹，我自当为你打算好。”
看着子陌这个样子，慕烟绯只是挑了挑眉，师兄果然不错，只是师兄有了思慕的人了，若不然，嫁给师兄也是极好的。
明明是心里的话，却突然间被说出了口。
慕烟绯尴尬的手足无措，倒是战王却是心内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对，倒是让慕烟绯在一点点的接受他，而忧的是，若是他第一开始当真派了别人来，那慕烟绯此时对着说这话的人，可能就是那人了吧？
掩下心里的酸涩复杂，战王这才接着问道：“那烟绯可是喜欢上师兄了？”
慕烟绯想了想，还是摇了头：“只是觉得跟师兄相处起来感觉不错。若是日后你我成婚了，可以一起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可以去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甚至还能高吟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若是这种日子，那烟绯可真当乐不思蜀了！”
就是这样的愿望吗？
战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
既然她是如此想的，那他该不该如他当初所言，成全她呢？
成全？
事到如今，他就是想想这两个字都很难受，更别提做这样的事情了！
他点了点头，强制压下心里的翻滚：“你只要适合，却不再要爱了吗？”
慕烟绯眨眨眼，倒是有些失笑起来：“都是过日子，若是不合适，便是高床软枕，也终有一日会变成荒凉小院。若是合适，两人志趣相投，那粗茶淡饭，也能相互扶持。”
果然是被伤透了吗？
战王刚想接着问些什么，就见小香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听声音倒是充满喜意。
“小姐，小姐！”
听着小香的声音，慕烟绯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轻声道：“怎么了？”
眼看着小香气喘吁吁的进来：“小姐，我跟你说……”
话语在小香看到战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连喘息也都收了回去。
慕烟绯眨眨眼，实在不知道师兄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让小香怕成这个鬼样子。
只是她也只是失笑了一瞬，这才缓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香压低声音道：“姑娘，百花节要到了，林小侯爷下了个帖子，说是邀请姑娘去赏花呢。这个时候帖子已经到了夫人那里了吧。”
慕烟绯皱了皱眉：“夫人没有拒绝？”
怎么可能？林子钊邀请的是自己，而不是慕碧莹，她竟然不阻拦？
难道连赏花，她都想要来个张冠李戴不成？
啧，果然看着慕夫人这个样子，她就是不想让她如愿呢。
慕烟绯挑了挑眉直接道：“那帖子你可是看到放在哪里了？”
小香也自然是懂得了姑娘的意思，不可置信道：“姑娘，你还真想嫁给林小侯爷不成？”
慕烟绯挑眉：“怎么了，他若是事事以我为先顺着我，我嫁给他又何妨？”
啪的一声，却是杯子碎掉的声响。
慕烟绯向着师兄看去，却见他手里的杯子碎裂了开来。
“师兄，你手没受伤吧？”
战王微微笑了笑：“无妨，只是杯子质量有些不好，不若过几天我再送师妹一套。”
慕烟绯瞪了他一眼，却是直接捧了师兄的手指来看，果然杯子碎片还是伤到了，满手鲜血。
“小香，快去拿下伤药来，师兄受伤了！”
战王极享受被她如此关心的模样，前世她倒是事事以他为先的，只是自她流产之后，她也就冷了心了，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关心的了。
没想到，这辈子，他是陌生人的时候，她才会有如此关心的时候，还会如此细心的为他上药……
若是她当真嫁人了，真如她所愿，林子钊会为她寻来她喜欢的丹青，茶盏，会为她亲手挽发甚至还一起去大漠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那他呢？
他又该如何呢？
摆在他面前的，已经很清楚了。难道真如她前世临死所言，若有来世，再也不愿与战王有任何牵扯！
女人若是绝情起来，当真绝情的紧，可当她关心起他的时候，他又是那么的不愿意放手……
战王轻轻叹口气，终于还是道：“我该走了。”
伤口只包一半，并没有缠紧，慕烟绯叹了口气，这个师兄还真是怪异的紧。
只是慕烟绯也没多想，在眼见着师兄离去之后，倒是开始专心研究起如何偷帖子去了。
还是小香一语惊醒梦中人：“姑娘，咱们不需偷到帖子，只要看一眼地点即可！”
如此倒是方便了许多了。
第107章：我只有一个孩子
百花节定的是三月十三。
那天倒是极为明媚。
慕烟绯好好打扮了一次，十三岁本就身子抽长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慕烟绯错觉，自从习了武，她倒是觉得比前世要长高了些许。
大抵也是没有变化的吧？
记得前世，她好像就到战王肩膀，不，还没有到肩膀呢。
如此想着，倒是忍不住想起了师兄来。
师兄自那日就再也没有再来过，慕烟绯起先还有些怅然若失，还是小香宽慰道：“江湖子弟，倒都是四海为家的，总不能待在某处许久，此次已是例外了。”
只是虽然这么说，但是慕烟绯此时想起还是有些伤感。
爱憎会，恨别离。大抵都是如此。
小香行了过来，远远的就看见倚在门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姑娘，立即笑着道：“姑娘，今日可当真可人的紧，肯定能让林小侯爷失了心神的。”
慕烟绯失笑的点了点小香的鼻子：“你这个小丫头，都在想些什么？姑娘打扮成这样，难道就不能只是因为我今天心情好吗？”
小香眨眨眼：“那姑娘可真是难得有好心情了。还不是因为今日要见情郎……”
小香话未说完，就见自家姑娘的手就向她胳膊拍来：“说什么呢，看我不拧烂你的嘴！”
二人打闹一阵，小香终于忍不住求饶道：“姑娘，姑娘，奴婢是有正事呢，咱们还是莫要胡闹了！”
听到有正事，慕烟绯倒是难得挑眉：“怎么了？宁国侯府的马车还没来？”
小香微微笑了起来：“奴婢就是知道姑娘神机妙算！”
慕烟绯这才笑了起来：“阿乾今日也休息，不若叫他一起？”
“奴婢一早就去通报了，想必小侯爷也该到了才是！”
果然，小香当真是越来越贴心！
小香话才刚落，就见慕仲乾果然也穿戴整齐，正跨越院门。
见慕仲乾越发小大人的模样，慕烟绯这才忍不住揉乱了他的头发：“阿乾，给皇子侍读，是不是会很累？”
慕仲乾在太后寿诞第二日，便进了太学，跟在十二皇子身后。
十二皇子慕烟绯已经没有印象了，只知道他比慕仲乾大一岁。
眼见着阿姐好奇自己的近况，慕仲乾也没有隐瞒的心思。索性他在皇宫本就没受什么委屈。
他脸上倒是绽开一抹明亮的笑容：“阿姐放心，十二皇子倒是与我年龄相仿，我让着些也无妨。八皇子倒是偶尔会来一趟太学，不知为何，倒是对我极为照顾。所以阿姐莫要担心，阿乾日子还算过的不错。”
听着慕仲乾表情倒是与内心想法一致，慕烟绯这才点了头，心内也放松了下来。
既然忠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到了，慕烟绯也并无其他事情，索性便带着二人一起去了正厅。
她原本以为，慕夫人再无礼，也不至于再光天化日之下，就直接让慕碧莹上了马车而去。这次倒是她把慕夫人的脸皮想的太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