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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唐一面吩咐下人们烧水,一面恶补妇产类医书……看着他手中书籍翻得飞快,一本翻完,立即翻下一本,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且瞠目结舌……果然,能得简拾遗推荐到我公主府的“神医”,不是等闲辈……想必从前是我错怪他了,这时而轻浮时而狡猾还爱自吹自擂的家伙,的确是个神医……
这边厢还在狂啃书籍,速记妇人宫位胎位如何顺产等等,那边厢已然喊声动天,半个公主府都听得见……
我在厅里走来走去,茶也喝不完整,那边下人们不停来催,我便只好催神医,“快点吧快点吧,这是早产,耽搁不得,那边好像也忍不了了……”
高唐起身夺走我手里的茶杯,就着灌了一口,顺手抄起一本医书便走了,边疾走还边翻阅……我又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忍不住也跟着去看了……
楼岚被赶了出来……神医的说法是,同性相斥,务必排除一切干扰……一代神医便这么夹了几本图解妇产书入了产房,几个侍女跟着进去打下手,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落月都吓哭了……
我见楼岚紧绷着脸,神情不敢放松,便同他扯些闲话,“楼公子,你说小怜小姐会是生男还是生女?”
“生什么都成……”显然心思不在此地……
“欸,不要这么无趣嘛,你是想要个胖小子还是个俏闺女?”
“都成……”楼岚踱来踱去,不时朝内室产房张望几眼,焦急又憔悴……
就在我们进行这有一搭没一搭的无趣对话时,简拾遗步履匆匆赶了来……小厮都没来得及禀报,他已一路寻了来这处侍女们的卧房……
“殿下在何处?谁早产?”素来低调的宰相人未到声已先到……
我略感吃惊,迎了出去,当头便跟简拾遗撞到一起……
“简相……”
“殿下……”
我捂着脑门退了回来,“拾遗啊,你走路要不要这样快……”
“殿下!”简拾遗快步迈进厅来,正要询问,忽听内室一声女子尖叫,倒是吓了一跳,再朝向我,“殿下你没事?”
我揉着头,“鸡蛋没砸着我,反被你砸着……”
简拾遗却是明显松下一口气来,擦了把额头的汗……我打量他几眼,疑惑地凑过去,“你这是怎么回事?泰山崩了?”
简拾遗别过脸,“听说暴民围攻公主府,我刚赶到路上,又听说公主府里在找稳婆,还以为是……”
“还以为什么?你以为本宫生孩子呢?”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想想又心有不甘,“简拾遗,你哪点看着本宫像要生孩子的样子?”
简拾遗愧然,“前方打探消息的有些地方口音,说是公主府有人动了胎气早产了,我一时心急没有听清,还以为是公主愤然动了胎气……”说着看我一眼,又愧然,“以后得让他们学好官话……”
“这是地方口音跟官话的问题么?”我气得恨不得拿手戳他,转念一想,宰相尊崇不可造次,何况还有外人在场,便强压下火气,“简拾遗,动胎气那也得几个月以后才有的事吧?何况本宫……本宫……”我一摔袖子懒得再言,寻了张椅子坐下……
前一刻还在为产房里焦急而晃来晃去,后一刻便因八卦猜测而怔在原地的楼岚,目光在我的愤然与简拾遗的愧然之间溜来溜去,神色惊讶又一副恍然的样子……
就在场面陷入尴尬之际,一声婴儿啼哭划破长空,嘹亮非常……楼岚喜得急忙冲进产房……简拾遗断定道:“必是个男孩……”
“母子平安!”房中垂帘被挑开,新鲜出炉的稳婆高唐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得瑟非常,“是个小带把儿!”
我忙奔过去围观,凑上前,轻手扒拉开襁褓上方,就见一张皱巴巴的小脸,跟猫咪大不了多少……趁着他爹娘不在,我感叹了一句:“好丑……”
高唐不高兴了,就跟骂他儿子丑似的,“刚生下来的娃娃就是这么皱皱巴巴,过几天你再看,必定漂亮……本神医的第一次接生,就是早产,我也能给他整漂亮了……再说,哪里丑了哪里丑了,你瞧,这眼线这眉毛,哪一点不像他爹娘?等长开了,必是潘安宋玉,俊朗无双,好歹是本神医接生的,必须有点本神医的风采!”
简拾遗也好奇地来看了一眼,承受力与容忍度比较大,“挺好的,比初生的小猫漂亮……”
似乎是感觉到了一来到这个世间,便开始遭受非人的热议,小猫挥动着葡萄般大小的小拳头,张开小嘴声嘶力竭地嚎哭,一张小脸越发皱巴……高唐护犊地抱开,“不哭不哭,咱们不跟没常识的人计较……小唐唐不哭了……”
我诧异地望过去,“小唐唐?”
简拾遗了然道:“必是高御医给取的……”
宋小怜早产,身子虚弱,辗转移动不得……楼岚因愧疚与感激,日夜守候在床头,便是有替换的侍女也坚持不离半步,连自家儿子也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当然主要原因是他家小唐唐被神医护犊护得没日没夜,不容别人插手……府里重金请来的几位奶娘,都得好说歹说表示自己绝对有着纯天然无污染的奶水,才能勉强说动神医抱了小唐唐来喂奶……期间还忍不住唏嘘,若是男人家也有奶水便好了……
我听了后比较忧虑,就担心神医想不开,开始研究探索男人产奶的妙方……
于是多方考虑,小唐唐一家便暂时借住公主府……
宋茂才不时来府里,说要探望他堂姐,后来不知道听说了什么传闻,再见到我时,一腔惆怅的模样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和尚也来了几次,与我几番畅谈后,终于冰释前嫌,婉拒了我提出的还俗建议,表示了自己的出家立场,临别时还附赠了我一串佛香手珠……
“臭虫,当初我意气用事,你不要往心里去……那件事也并非完全的酒后失态,还是有几分年少轻狂情难自禁,如今已走到这一步,便是回不了头……你便守你的荣华,我也回我的方外……愿佛祖降福大曜,国泰民安……你也平安……”
※※※
※
驸马临归……我率百官出城迎接……
旌旗蔽日,浮云遮眼……
天际飞烟起,战马缓缓驶来……
简拾遗与我并肩站在城头,眺望那一线烟尘……许久,他侧身看着我,“重阳,还变么?”
我垂下眼,袖中握着玉蝉,“自古公主的婚事,便是政治意义大于感情意义……太傅你说呢?”
简拾遗恍然一笑,“殿下终是大了……容臣先祝殿下大婚顺心如意……”
荣归的军队带着喜气与疲惫,终于顺利抵达长安南城门下……
当中一匹昂扬的紫骝马上,何解忧一身铠甲风尘仆仆地坐在,仰头望向城楼上……我接住他的视线,露出一个笑容……不知是久别了,还是风尘重压,恍惚觉得驸马神情洒脱中蒙着一层看不透的东西……
城外接风洗尘,城内百姓欢呼,朝堂亲解战袍……
我站在御阶上,笑看满朝文武,“念何解忧平叛成功,战功卓著,圣上与本宫特为何解忧封侯,号长乐……长乐侯接旨!”
除下战袍后的何解忧俊爽依旧,潇洒一拂衣摆,跪前听封,“臣谢圣上、殿下隆恩……”
满朝均是艳羡不已……开国封侯比较普遍,太平时期封侯却极为罕见……金榜题名都不如这封侯拜相荣华尊崇,荫及后代……
一相,一侯,一个雅致深沉,一个风流倜傥,二人于朝堂而立,宛如撑起这国朝的两座基石……
二人对视之间,清风过,风云起……
☆、当教夫婿觅封侯(二)
何解忧虽封了长乐侯,却未给他赐府……谁不知这长乐侯便是大长公主的准驸马,公主府已然够大,十个侯府规模也比不上,与其另设侯府,不如侯爷搬去公主府……当然本宫的考虑是,九月重阳将近,另造一座侯府已然来不及……若是完婚后,本宫要搬去只有公主府十分之一的侯府,高唐从良首先便表现出极大的不乐意,公主府的半里荷塘春夏可纳凉赏荷塘月色,秋冬可听雨观寒塘鹤影,正是品茶斗酒赋诗泼墨之京师一绝,弃之太没天理……
好在长乐侯并不在意这栖身之所,倜傥洒脱地回了公主府,熟门熟路地住进了藏娇阁……
众人围着准驸马长乐侯央求其绘声绘色描述东鲁战场以及如何擒获反贼兄弟的,何解忧讲述了一路的秀丽风光,描述的战场也是让人身临其境,待到如何擒获反贼以及那兄弟二人如何彪悍勇猛时,何解忧一言以蔽之,天命……再不多言……无论大家怎么揣测询问,何解忧都一副寡淡的样子,最后以沐浴为名,施施然去了露天汤池……
侍墨跟我汇报这些时,眼里贼亮,各种明示与暗示,“从前驸马都在藏娇阁层峦叠嶂的屏风后的数尺高的浴桶里沐浴,今日居然会去露天温泉汤池,公主你就在批朱阁坐着批折子,批得下去?”
我合上刚批完的一本折子,一手从案头堆到与我脑袋齐平的奏折山上再取一本,一手提笔蘸了朱砂墨,回她道:“以前听说异国有个风俗,公主出嫁前先由侍女试婚,对驸马身材、体力等进行全方位的考察……要不你先替我瞧瞧去?”
素来八卦又奔放的侍墨嘿嘿笑了两声,“公主同驸马又不是没有洞房过,还用得着考察么,公主肯定心中明镜似的……”
我盯着奏折上的文章,本朝臣子风气不是太好,写奏折上来便绕七八个圈子旁征博引再迈入正题,平日我一般能快速跳过这些个圈子直奔主题,今日被侍墨一打岔,不小心拐进圈子里绕不出来,读来读去不晓得要表达个什么意思,理所当然迁怒于侍墨,“谁说本宫洞房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侍墨躲到了落地灯架后,探出脖子,十分执着,“那那那公主肚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好不容易爬出一个圈子,一个闪神又掉进另一个坑,“孩子?”
侍墨探寻的眼神滑到我肚子上,溜了一圈,“前几日那宋泼妇早产,简相那般焦急地一路问来,还以为是公主……大家也才回过神,原来公主已经有了呀……”一面分析一面恍然的侍墨忽然神采异常,“不是驸马,难道是……”
未等她回神,一本绕七拐八的奏折从天降到了她脑袋上……
“本宫一个时辰后回来,回来的时候若看不到提炼后的简洁版奏折,今年荷塘的莲蓬就你一个人采了……”我振衣起身,迈开步子往阁外走……
身后角落里传出虚弱的嗷呜声,“奴婢还是去采莲蓬吧,提炼这些酸腐文字,只怕将来要不孕不育了……”
“采完莲蓬把高唐叫来,本宫给他念诗,什么窈窕君子,淑女好逑,什么一日不见,如隔小三,告诉他这是一个纯洁的女子为他作的情诗……”
侍墨跪倒,“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去帮公主看折子……”末了,再弱弱抬头问,“我压箱底的东西,公主怎么知道?”
我挑了挑嘴角,施施然消失在了批朱阁门口……
※
公主府入门便是半里荷塘,最是惹眼,夏秋之时,香飘十里……再往深处去,亭台楼阁的最后方,却有一处天然泉眼,依泉而建了一处温泉浴池,周围植以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