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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面首立即窜了出去,“我、我去开门……”
送完宵夜的小厮心胆俱碎抖着托盘,“送、送茶水……”随即又光速遁了,本宫都没来得及吼他一嗓子……
只怕都快四更天了,我揉着脸,尽量平和,“小楼啊,今夜你不自荐枕席,就过不了面首第一关,过不了这一关,京兆府那边本宫可没空理会……”
打蛇打七寸,是个至理名言……楼面首想必心中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终是咬牙走了过来,抱起我便扔到了床中央,哆嗦着手解我衣带……
“慢着……”我抬起他下巴,对他此举不太满意,“你就不能带点感情地看着本宫?本宫一点也不可爱么?”
他与我对视,深潭一般的眼底波涛涌了涌,拿开我的手,慢慢靠近,对着我嘴唇亲来……
“咚咚咚”敲门声又起……
我火冒三丈,跳下地,奔去开门,劈头骂道:“老娘好不容易的春宵你们是琢磨着要打断几次才罢休……”
还有好长的句子没骂完……
门口黑衣人蒙脸,笑嘻嘻地进了门再关上门,“简相跟夫人的春宵,容某先打断一下下……”
我挤出一个微笑,“不妨事,阁下有何贵干,可要吃点宵夜?”
“太晚吃宵夜容易胖,不利于我们这种职业……”蒙面黑衣人在书房踱了几步,眼光扫向书橱,“简拾遗接的圣旨一般放在哪个橱里?”
“阁下的职业是专门盗……到藏圣旨的地方勘察?不晓得月钱几何?”我纯良地笑……
“绩效是根据所借之物的等级来量定……”蒙面黑衣人拉着我往内室去,“简相何在,容某小小做个买卖……你家夫人在某手上,速速交来昭武帝传位诏书,可放你家夫人……”
内室里,楼岚公子见我被挟持,倒也淡定,“我不是简相……”
“神毛?”黑衣人大惊,“你不是简相,你会是何人?她是夫人,你怎么不是简相?此间明明是简拾遗的卧房,某是不会看错地图的!绝不会!这可是跟绩效息息相关,你好好想想,你究竟是不是简相?”
“不是……”楼岚道……
黑衣人虎躯一震,便要发飙……
我忙解释:“这位某大哥,事情是这样的……我是夫人不假,他却不是简相,其实他是相府一个幕僚,因与我有了私情,才趁今夜简拾遗不在,度个春宵……其实我们这种行为,呃,通俗地来讲,可用偷情来概括……”
黑衣人烦躁地扔下我,一手叉腰一手搔头,顺手解下了蒙面黑布扇风,“某怎么没有想到,这种侯门深海,私情泛滥,偷情也在情理之中……误会之处,还望海涵……”说罢,转头往外走……
我理了理衣袖,喊了一喊,“这位某大哥,吃个宵夜再走?”
“不对!”黑衣人烦躁地回身,“他是幕僚,你是夫人,应该知道圣旨在何处,速速说来!若不然,吃某一刀……”
唰地抽出背后阔刀……
“你先吃本宫一箭……”我抬起衣袖,一支小弩箭自袖中射出,正中黑衣人额头……
黑衣人扑地……
本宫袖底小箭,不发则已,一发必中,一中必亡……
竟有江湖人士来寻父皇传位诏书,此事只怕干系甚大……不及多想,我绕开地上尸体,奔了出去找简拾遗商议……问了值夜仆从,寻去了如意卧房,急匆匆闯了进去,“拾遗,有刺客!”
闯进去后本宫知道自己又缺根筋了……
简拾遗坐在床边,如意在他跟前宽衣,宽得只剩粉色肚兜了……
二人见我闯来,都是深感意外……如意迅速裹上衣衫,神态不胜娇羞……简拾遗愕然,起身追来,“殿下——”
我转头跑了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到一棵白兰树下时,简拾遗追上来,拉住我袖子,“殿下!有刺客?你有没有事?”
我使劲挣开,“我能有什么事……刺客入府,简相还是去护着自家爱妾的好……”
他不顾君臣之仪,再将我扯住,“重重!”
“简拾遗,重重是你叫的么?”我再将他甩开……
见我又要跑开,他奋力一扯,将我扯入怀里……
忽然,唇上一压,有个柔和的唇瓣覆在了我唇上……
渐深,渐缠……
我震慑得灵魂出窍……
作者有话要说:吾六点起床八点赶动车去泰安爬泰山,挥手绢~~~
三天后你们会见到我~~~~回来后勤更弥补~~~
希望回来后,可以有好多好多的留言看(你大概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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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太监上青楼(三)
魂飞天外,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处何地……只脑中一个极震撼冲击的念头,这是有违我认知的一件事,是法理不容的吧?
木然接受他的攫取,他的深吻,他的味道……
无一不让人留恋,不让人企慕,不让人沉溺……
这一切,居然,并不陌生……
然而,这感受却是头一回,绝对是头一回的吧?
错综复杂的矛盾感,让我迟钝得绝无仅有,一点也没有回应他……或者说,是太过惶恐太过爱惜,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完美地回应……
搂在我腰间的手许久才松开,唇上的热度与他的气息一同退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在咫尺凝视我,看着他眼底璀璨的光芒坠入了万丈海底……
我很无措,很惊惶,很惊惧,很愤怒……
一直以来,都将他当做是天边闪耀的光华,虽存着觊觎之心,却不敢太过亵渎,也不容别人亵渎……
虽然知道,他是别人的,却必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如果是因为被我撞见,为着迎合大长公主的权威,为着维护我的尊严,他才如此屈尊如此作为……
我退后一步站定,震撼的心底如同被石磨碾过,开口嗓音都发颤,“简拾遗,你刚同自己小妾滚床单,是幻觉了才当我也是你小妾么?”
他神色震动,眸深如壑,“公主又是出于什么幻觉,要在我房中纳面首?”
我气得语结,“轮得上你质问本宫?本宫就是这么荒淫了,驸马,面首,要多少纳多少,谁敢反对谁敢质问?你简拾遗不过教本宫读过几天书,不过叫过你几声太傅,你真当是本宫长辈了?你姬妾成群,犹不满足,无礼冒犯本宫,以为本宫真就沉溺于你的温柔乡了?本宫从不要身家不清白的男人!”
简拾遗一手扶住身边的白兰树,袖口发颤……
出口的话收不回,我心中何曾好过……看他一眼便转开视线,白兰树外,一个娇俏的身影站在暗中……
我今天实在是不够大度,炸毛炸得毫无气度,叫人看笑话了……
“刺客来问传位诏书,你看着办……”甩下一句话,我转身,仰头倒回眼中的热流,什么也不愿再想,跑向了相府大门外的夜色中……
夜色里不辨方向,有路便走,星光微茫中沿着浅白延伸的路面,就走到了一处繁华所在……心中略记了记大概方位,竟然已是平康坊地界……
风流渊薮平康坊,人间天上醉仙楼……
达官贵人往来其间,买醉买笑买面子……人间极乐,欢场胜地,据说来此过一夜,什么烦恼忧愁都会涤荡一空……
“这位小姐,可有预约?”大门处的龟奴笑容满面迎来,恭敬有礼……
“没有……”我眼望着高楼上的牌额,据说那三个字是二十年前顾太傅离京时最后的题书,狂草不羁……据传,那位太傅与醉仙楼有着不解之缘,不知那位传奇女子是以怎样压抑且放诞的行为恣意了这半生……
龟奴拒客也拒得温文有礼,“这位小姐有所不知,我们楼里的规矩,提前三日预约方可订下位子,提前五日预约方可订下包间,提前十五日预约方可约下姑娘……实在抱歉……”
我提出一个牌子挂在指端,紫穗银牌金字……
龟奴凑眼一看,念道:“执相安邦……”念完后瞪大眼睛,“这这这是……”
老鸨被惊动,前来看了牌子,镇定道:“怠慢之处,还请恕罪……不知今夜是相爷莅临,还是小姐……”
“我……”收了从枕头底下摸来的牌子,漫不经心扫视周围,没见着朝堂上的面孔,稍微安下一点心……
“您里边请!”老鸨当先引路……
“今夜可有当朝公卿?”我随口问道……
“这个……”老鸨为难的样子十分明显,“我们醉仙楼的规矩,得为客人隐私保密……”
“那就好……记着也为本……小姐隐私保密,叫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倌过来,包一夜……”
四五个美少年入了封闭式包间,约莫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年华正好,风骨初成……都是我侄子辈的年纪,这嫩草吃得人心中颇受道德的谴责……见我沉默,几个小少年忙殷勤倒酒打扇剥葡萄……
墙边一个少年安静地坐着调琴,神态静穆,不受喧嚣所染,徐徐缓缓拨弄琴弦,曲调似在清商之间,乐律清绝,不是凡品……一曲三叠三咏叹,曲境邈不可追……
我问喂我美酒的少年,“那边小琴师叫什么?可是清倌儿?”
小少年瞥一眼,“十一郎么,自诩卖艺不卖身,妈妈也纵容着,只等着高价拍卖破他清倌儿身呢……”
我被一口酒呛着,“什么?十一郎?”
好名字!
这名字,这琴艺,这清白身!
“好了,你们都去歇着吧,就留十一郎伺候本小姐了……”
另一少年惊看我,“十一郎还没正式选日子,妈妈也没许可他接客……”
我不耐烦地打断,“我何时来,何时便是好日子,选个什么劲儿?这清倌儿我要了,多少身价也是付得起的……去跟你们妈妈说一声,不过今夜不得来打扰我……”
四个少年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纷纷瞪了墙角少年一眼,不情不愿地出了包间……
琴音铮铮收住,较为刺耳……我皱眉之际,那十一郎已起身站着,漠然视我……我端着酒杯,仰靠在竹椅上,翘起二郎腿儿,“我买下你,不好么?”
俊俏少年眉目冷淡,十分不可亲近,“我不卖身……”
“入了这里,还由得你?”
“我不卖身……”
“我若偏要买呢?”
“我不卖身……”
我揉着额角,只得换个话题,“十一郎啊,你方才弹的什么曲子?”
“一百多年前的《风颜曲》……”少年神色柔和了些……
“听来有些耳熟……”本宫音律方面的学问实则只有半桶水,不过丝毫不妨碍本宫不懂装懂、投其所好、迂回亲近、曲线博好感等一系列方针的实施……
十一郎脸上渐渐有了神采,徜徉于音律史中不可自拔,“这是前朝大宸的曲子,相传是仙韶院大司乐及其弟子合谱合奏的琴箫曲,这二位乐圣一出,一百多年来再没有可匹敌的乐师,这风颜调也再无人能合奏出当年的境界……”
我一边喝酒一边不时问几处关键,再扼腕唏嘘几句,十一郎顿时对我改观,视我为知己,亲自上来为我斟酒……看火候已成,我再不咸不淡漫不经心道:“前朝大司乐俞怀风著的《古今乐律通鉴》的亲笔手稿,就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