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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殿外,内侍来往穿梭,凤珞儿站在台阶下的花坛旁边,心里忐忑得很,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这回,她明显感觉到了害怕和担心的滋味。
“皇上驾到。”远处有内侍扬声喊道。
凤珞儿抬眼一看,远远便看见皇帝老爹穿着一身浅紫色常服,在内侍簇拥之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珞儿,你怎么站在这里?”凤怀成走至台阶旁边,一眼便看见直直地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的凤珞儿。
凤珞儿却是恍然未闻,她的心思全都在殿内的凤玉昭和谢子陌身上,一时间都没听见凤怀成的话。
身边的孙姑姑早就伏下了身子向皇帝行礼,见得凤珞儿半天没反应,不由得伸手轻扯了一下凤珞儿的裙摆,口中轻唤着了一声“小公主。”
凤珞儿这才如梦初醒,一双大眼终于聚到凤怀成身上。
“皇帝老爹……我……”凤珞儿只喊了一声,顿时觉得得又是悔恨又是委屈,一串泪珠突然就滚落了下来。
“珞儿,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凤怀成看着她苍白着一张小脸无声垂泪,心里一痛,赶紧伸手将她的一双手给拢在了自己的掌心。
“小公主的手怎么这么凉?”凤怀成看一眼孙姑姑责问着道。
“回皇上的话,谢小世子落水了,贵妃娘娘生了气,要打小公主。小公主这是吓着了……”孙姑姑小着声音回道。
凤怀成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他刚在午休,便听得内侍进来报说谢小世子落入了莲花池,三皇子下水救了他,两人都被送入了温室殿。听得谢小世子出事,他顿时有些着急了,便连忙吩咐摆驾温室殿。
现在见凤珞儿站在殿外,又听得孙姑姑如此说,凤怀成心中更是迷惑不懈,他决定先进殿内看一看,于是牵了凤珞儿的手,带着她一块往温室殿门走了过去。
温室殿内,杨皇后和英贵妃及一众侍从都在幔帐之外候着,见得凤怀成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子陌怎么样了?可有大碍?”凤怀成一进门就问道。
“皇上,幸亏昭儿救得及时,谢小世子只是呛了几口水,刚已是醒了,太医们还在查看。”杨皇后至凤怀成一边行礼一边回道。
“那昭儿呢?昭儿没事吧?”听得谢子陌没大事,凤怀成松了一口气又问。
“昭儿,昭儿他……”杨皇后有些支吾了。
“皇上,昭儿被我的鞭子伤到了,太医正在治伤……”一旁的英贵妃声音郁郁地道。
什么?阿蕴竟鞭打了昭儿?凤怀成一时愣住了,众皇子中,昭儿最是聪明懂事,肯上进学问又好,一向是他看重和喜爱的皇子,他怎么可能惹得阿蕴生气?
“阿蕴,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伤了昭儿?”凤怀成瞪大了眼睛看着英贵妃问道。
“唉,都是我这小冤家连累昭儿受苦了……我原是要鞭她的,昭儿护着她……”英贵妃长叹了一声,看一凤珞儿口中无可奈何地道。
凤怀成听完英贵妃的话,心里不由得明白了三分,难道谢小世子落水竟与珞儿有关,所以阿蕴气的要打她?
“珞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子陌是怎么落水的?”凤怀成忍不住出声相问了,谢小世子的身份不同寻常,他纵是有心护短,可是谢王爷那里不好交待啊!
一旁的凤珞儿心里乱成一团,听得凤怀成相问,退后一点,正准备开口承认是自己踢了谢子陌下水。可她的脚步刚移动了一下,便听得幔帐之内有人说话了。
“父皇,珞妹妹年幼,眼见着这一幕定是吓着了,您现在让她说也必是说不清楚的,不如等子陌完全清醒了,一切不就明白了吗?”
那声音清爽干净,令人听来很是舒心,凤珞儿心中又是一阵感动,是昭皇兄的声音!他这样说,分明是想替自己开脱呢。可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做错了事又怎么抵赖掉?再说谢子陌清醒了也必定不会帮她遮掩的,凤珞儿想到这里,就咬了一下唇角准备开口说话了。
“咳咳……皇上,不用问小公主了!是子陌自己失足掉进了莲花池,小公主刚好路过,有心施救却是没办到,她便吓着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贵妃娘娘一时情急,还以为是小公主推子陌下水的……”突然之间,一阵伴着几声咳嗽的又有些急切的声音,自幔帐之内又传了出来,说话的正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谢子陌。
听得谢子陌如此说,众人全都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看着小公主一脸慌张站在莲花池边,连鞋袜都脱了,原来是准备下水救人的。原来大家都和英贵妃一样,还以为是小公主推了谢小世子下水,现在想想也是不可能,小公主才多大,谢小世子怎么着也是个半大的小子了,怎么可能轻易被小公主推下水?
众人都在心里觉得错怪了凤珞儿,可英贵妃可是了解自己女儿,她可不相信真的是凤珞儿正巧路过见有人落水,救不了便要吓得话都说不清的。她的面上浮现一线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凤珞儿就问道:“珞儿……你……”
“阿蕴,别再问她了,珞儿已是被吓着了,刚才我见她站在殿外,小手都是冰凉的。”凤怀成立刻打断了英贵妃的说话。
“来人啊!送小公主回清风殿好生照料着!”凤怀成又对着身边的内侍道。
眼前这突然逆传的情形,凤珞儿一时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昭皇兄会出言为她开脱,更没想到那谢子陌居然一口否认是她推他下水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皇帝老爹一挥手,身后的孙姑姑便一把牵了凤珞儿的手,匆匆行了个礼,又快又急地带着她地朝殿外走去了。
凤珞儿离去之后,凤怀成叫过了太医来,仔细询问了一番,知道谢子陌只是呛了几口水,受了些凉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吩咐杨景亭亲自带人将谢子陌送回谢王府。
只是凤玉昭的后背被英贵妃的鞭子抽了个正着,一道长长的血痕自背上直达腰间,太医上好了药,又嘱咐需得好生静养着,半月之内不能碰水,饮食上也得忌口,不然日后怕是留下疤来。凤怀成指了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让他一一记下,又叫人送凤玉昭回凌烟殿好生养着。
“你们去了凌烟殿小点动静,别吓着凝妃。再者,仔细照顾三皇子,不能让凝妃操心。”凤怀成又对着内侍们吩咐道。
“皇上,我送昭儿回去吧,我一时冲动,连累昭儿受这么大的苦,我也该去和凝妹妹道个歉。”英贵妃起了身,站到凤怀成面前轻声道。
凤怀成点了点头,便有内侍扶了凤玉昭出来。
“昭儿,你还能走吗?要不要坐着肩舆回去?”英贵妃温声问道。
凤玉昭摇了摇头,看着屋内用关切目光看着他的三人,他轻笑了一下道:“父皇,母后,英娘娘,你们别担心了,昭儿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养个几天就没事了。英娘娘您更不必自责了,任谁在那种混乱的状况下都会一时情急的,昭儿是兄长,护着妹妹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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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温软
听得凤玉昭如此说,凤怀成和杨皇后、英贵妃对视一眼,三人心里都为凤玉昭的大度和懂事感到欣慰。这三皇子平时虽是冷冷清清的,不多说话也不爱与人亲近,可是真有了事情,他总是给人一种很贴心的感觉。
英贵妃更是走到凤玉昭面前,伸手替他披好身上的外衣,轻叹了一声道:“皇上,凝妃妹妹为您生了一个好皇子。”
杨皇后心中也是一阵感叹,看着懂事的凤玉昭,她忽然想起自己早逝的皇长子来,当年的乾儿虽是小小年纪,可也是既懂事又贴心的,乾儿若是还活着,定也会像昭儿这般,时常让人感到暖心的。
一旁的凤怀成似是也感觉了杨皇后的心思,嫡皇子凤玉乾早逝也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也轻叹了一声,低声吩咐一旁的内侍送杨皇后回椒房殿歇息。
回到清风殿的凤珞儿仍是有些心神不定,一向好动的她居然在殿内发了半个下午的呆,只到英贵妃自凌烟殿回来之时,她仍坐在窗前的小榻上,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沉思什么。
英贵妃进了屋,见得一向活泼乱动的她变得这般模样,本是想要仔细问她下午莲花池边发生的事情,这回会也有些不忍心了。正打算悄然退出去等明天再问。可是她转身之际,凤珞儿突然开口道:“娘亲,谢小世子是我踢下水的,我以为他会水的,只是想戏弄他一下,没想到差点害了他。娘亲,珞儿错了……”
英贵妃脚步一顿,心里也是一沉,心想自己果然料得不错,这个祸终究是她闯下的。
“珞儿,今日若不是你昭皇兄赶到救了谢小世子,你便闯下了弥天大祸,我和你父皇再无颜面对你谢伯伯,你知道吗?”英贵妃长叹了一口气道。
“娘亲,珞儿这回真的知道错了……”凤珞儿小着声音,泪水禁不住又要流出来。
凤珞儿自小极少哭闹流泪,她向来没心没肺,活得无拘无束、毫无心思,英贵妃也是没想到,才带她回宫第二天便出了这样的事情,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带她回皇宫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娘亲,珞儿想明月山庄了……”凤珞儿走上前,扯了一下英贵妃的袖子,忍着泪声音软软地道。
“珞儿……”英贵妃心里一软,差一点也要垂下泪来,她轻叹一声,伸手揽了凤珞儿入怀。
每二日一大早,凤珞儿很早就醒了,她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一直想着凤玉昭的伤,哎,娘亲的鞭子向来是厉害的,也不知道昭皇兄痛得可厉害?昨夜有没有有睡好?她翻来覆去想了好久,最后终是忍不住悄悄起了身,又悄悄溜出了清风殿。
她一路飞奔着很快就到了凌烟殿的大门外,大门尚是紧闭的,这自然是难不到她,身子一纵就上了墙,然后又轻飘飘的落入墙内的樱园之内。
她的一双脚刚落了地,一抬头正准备迈步穿过樱园往殿内去,可是就是这一抬眼之间,她却呆愣在那里,她看见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子,一个很美很美,美到凤珞儿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女子。
那女子削肩细腰,身形芊弱,穿着一身月白的轻衫,头上的青丝只用一支青玉簪轻挽着,浑身上下再无一点装饰,面如素月,两弯黛眉似蹙非蹙,一双秋水眸盈盈含愁。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一株天山雪莲,又似空中幽兰,清丽脱俗,淡雅若仙,若说是仙,可是浑身上下却又缠绕着一点点忧愁哀伤的感觉,这点哀伤,便又为她添了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息。
“您……是仙子吗?”凤珞儿仰着头,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问道,声音又轻又软,她怕自己大声吓着这娇弱的病美人。
那美人打量凤珞儿一番,突然间便轻笑开了。那笑意,更是比她身后的樱花还是娇美动人。
“你便是英姐姐家的珞儿是不是?”那美人的声音也很是好听。
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的声音,凤珞儿忽然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转念想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了。
“珞儿见过凝娘娘。”凤珞儿低下腰身,认真地行了个福礼。心里却在想,怪不得昭皇兄生得那么好看,原来他的娘亲美得跟个仙子一样。
“珞儿快起来。只是这么大清早,珞儿怎么就来了我这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