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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湛毕竟是个武将,出手本来就重,他又没留什么手,殷昊被打得有些疼,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爹,咱们现在先不说这个,得先给清清请大夫啊。”
正在这时,产房里头跑出来一个丫鬟,“侯爷,夫人,二少夫人的血止住了。”原来啊,下头的人去请的大夫,是个妇科圣手,这一听说叶清浅是难产的,在开了催产药之后,还一同开了治血崩和其他难产可能伴随着的症状的药,前后脚地熬着,以备不时之需。
听说叶清浅不流血了,殷昊又准备重新进产房。侯夫人拉住了他,“清清刚喝了药,不会这么快醒,你先去换个衣裳,稍微洗漱一下。”说着,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殷昊现在身上穿着的破衣裳以及他胸前的那一块湿润的痕迹,丝毫没有那痕迹是自己造成的自觉。
殷昊换完衣裳回来,殷湛又忍不住想要继续揍他,殷昊马上先告饶,“爹,等等打,我先去看清清怎么样了,如果她醒了,我得和她说说话。这么长时间了,清清肯定特别想我。她刚给我生了孩子,我要让她安心才好。”
想起刚才那一盆盆的血水,殷湛收回了拳头让开了路。
叶清浅醒了,因为她觉得腹中饥饿。叶清浅哭了,因为死去的人,应当是不会觉得饿的。叶清浅意识到,她刚才大约是在鬼门关边走了一趟,所以,才能看见殷昊。
不多时,叶清浅听到了声音,侧过头,看到的是正抱着孩子在逗弄的婆母。
“娘。”叶清浅的声音虽然不大,杨茗却还是立马就听到了。她立马凑上前来,“清清啊,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的?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了?”听见了一连串否定的答案之后,杨茗对叶清浅说,“清清啊,看看吧,这是你儿子,我乖孙。长得可好了。”
杨茗把襁褓放在了叶清浅视线可及之处,叶清浅却着实没能看出,她和殷昊的儿子,哪里长的好看。红红的也就算了,还皱巴巴的。可那股子由衷的想要亲亲他,抱抱他的感觉,却在告诉她,这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今生都要尽全力护住的宝贝。殷昊不在了,她既是他的母亲,也是他的父亲。
不过……儿子?殷昊不是说了,是个像她的漂亮女儿吗?这么想着,叶清浅努力伸手想要掀开孩子的襁褓,看看孩子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清清?你想干嘛?”杨茗看到了她的动作,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叶清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刚才又看到了殷昊的事情说出来,免得惹婆母伤心,可若是说想要看看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好像又是对婆母的不信任的表现。于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我想看孩子饿了没有。”
“他正睡着呢,要是饿了是会醒过来哭的。喂乃的事,清清你就不用担心了,娘已经请好了乃娘了。你这回生孩子遭了大罪,又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休养。”
“娘,我想自己喂养孩子。”
“自己喂?”在杨茗看来,只有生活困窘的人家才会自己喂养孩子,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都是至少要请一个乃娘的,如果孩子胃口大的话,恐怕还得请两个。
“嗯。这是我和殷昊的孩子,我自己喂养,才能更放心。”叶清浅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爱这个孩子,更能照顾好他。
“自己喂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乃娘还是要备着的,万一你乃水不够,孩子只怕要饿肚子。”
听侯夫人说起‘饿肚子’,叶清浅终于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之意,她也不矫情,直接就开口问侯夫人,“娘,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有有,就怕你醒过来了会饿,早就煮好了,一直在灶上热着呢。你先忍忍,我马上让她们送过来。”
“嗯。”叶清浅点了点头,看着侯夫人起身往门边走去。地上已经看不到透过窗户洒落地面的阳光,想来,太阳应该快要下山,或者已经下山了。
叶清浅微微闭了闭眼,眼角余光看到侯夫人从门口走了过来,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猛地,叶清浅侧过了头,看清了,跟着侯夫人进屋的,是殷昊。叶清浅看了眼殷昊,又看了眼似乎看不见殷昊的侯夫人,半响没有能说出话来。
鸡汤面很快被送了过来,叶清浅在侯夫人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然后一筷子一筷子地吃面,侯夫人见她只知道傻吃面,却一口汤都没喝,只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子送到了她嘴边,“清清,别光吃面,喝点汤,吃慢点儿,小心噎着。”
经过侯夫人提醒,叶清浅这才发现,她刚才不知不觉地,吃了大半碗面下去。这会儿又喝了几口汤之后,叶清浅觉得肚子有些微微地涨。
“娘,我吃饱了。”
“面就算了,再喝几口汤?”
叶清浅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要自己喂养孩子的吗?不多喝汤,怎么会有乃水。”侯夫人说得振振有词,好像殷昊是她自己喂养的一样。
一听侯夫人这话,叶清浅又多喝了几口汤,感觉汤似乎已经喝到嗓子眼儿了,她才又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侯夫人见她似乎确实是吃不下了,倒也没有勉强。想了想在身后站着的虎视眈眈的儿子,侯夫人端着碗出了门。临走之前,还没忘记斜殷昊一眼。只是她很注意,没有被殷昊发现她斜他。
侯夫人出去之后,殷昊就走了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忐忑,似乎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看到殷昊这副模样,叶清浅只是冲他展颜一笑,殷昊可能觉得这么早就来接她,是对不起她,但人的生死都是由天定的,她不但不怕死,还特别高兴,高兴他能来接她。他们一起离开,或许还能一起入轮回,来世,还做一对夫妻。下辈子,她一定要早早遇上他,早早嫁给他,幸福地过一生。
“殷昊,你还没走吗?是可以待到明天早上?还是……”叶清浅问完,还未等殷昊回答,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现在这样有精神,大约可能是因为濒死,所以回光返照了。殷昊之所以在这里,恐怕是在等她一块儿走。
殷昊却答非所问,“清清,你还疼不疼?”
其实是疼的,但是估计很快她就不会再疼了。
“不大疼了。殷昊你别站那么远,过来看看咱们的……”说到这里,叶清浅顿了一下,掀开了孩子的襁褓,看到……之后,叶清浅眨了眨眼,继续说,“儿子。”趁着他们还能在人间逗留,多和孩子亲近一下。
殷昊低头看了眼某只猴子,脸上嫌弃的表情虽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被叶清浅发现了。
“殷昊,你不喜欢咱们儿子?”
“啊?怎么会!没有没有,清清,我可喜欢他了。”其实殷昊刚才的神情很准确地表达了他的内心。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好,清清长得比他还好,着实料想不到,他们的孩子会丑成这个样子,简直……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丑。原来他们侯府吧,他爹最丑,他大哥第二丑,现在他的孩子出生了,论丑,他爹和他大哥都得给他儿子让位,这真是一件特别惨的事儿。
叶清浅大约也看出了殷昊的言不由衷,也知道他言不由衷的原因,便解释道:“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再过几天就会慢慢好看起来。”只可惜,他们恐怕是看不到孩子变好看的时候了。突然之间,叶清浅有些悲从中来,却死死忍着没有哭,她不想让殷昊误会,误会她不想和他走。
叶清浅絮絮叨叨地和殷昊说了很多话,想起什么说什么,说她想他,说怀着孩子期间的各种感受,各种趣事,说她听侯夫人说的他小时候的事,说着说着,她又觉得没有什么精神了。最后的时间,叶清浅想和婆母说些话。虽然叶清浅知道,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侯夫人也是会照顾好这个孩子的,这毕竟是殷昊唯一的孩子。但若是不说些什么的话,她总是没法放下心的。至于殷昊,他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了,有的是时间可以说话。
“有人吗?外头有人吗?”叶清浅想着,就算婆母不在,她门外应该也是会有伺候的人的,解决她的不时之需,毕竟她才刚生了孩子不久,很多事儿都不方便。但是叫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回应,叶清浅有些纳闷,轻声嘀咕,“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叶清浅刚开始叫人的时候,殷昊本来是想帮忙的,但越听叶清浅说的话,就越觉得胸腔里头的那颗心啊,拔凉拔凉的。他这么个大活人在她跟前,她舍近求远也就算了,最后还要说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他不是人是什么?难道从刚才到现在,清清都没有把他当做是人吗?他还以为清清是这府里第一个知道他是活人的人呢,原来其实是最后一个吗?
“清清,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做的。”殷昊怕叶清浅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加入府里其他人的阵营,对他视而不见,只好先言语暗示一下。
“你?你先等等好吗?我和你娘再说说话,天亮之前,我一定和你一块儿走。”
“走?走去哪里?清清你现在在坐月子呢,可不能随便到处乱走的。”
“你就别瞒我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你能来接我,我很高兴。只是可怜了孩子。等我把孩子托付给娘亲,咱们就走吧。”
如果刚才还能自欺欺人的话,这会儿叶清浅的这番话,已经让殷昊再装不了糊涂了。殷昊垂下了头,仿若一下子沮丧到了极点,“清清,我……”殷昊指了指自己,“活生生的。”怕叶清浅听不懂,或者假装听不懂,殷昊拉着叶清浅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一叠声地说,“热的吧?会跳吧?我是人,不是鬼。”
让殷昊捶胸顿足的是,他原先料想的真的没错,这活人的待遇,着实是比不上‘回来看看的死人’的。他好容易用尽全身力气,解释的口干舌燥,证明了他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回来的,活蹦乱跳的殷昊之后,清清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虽然这会儿天热,但叶清浅确实感觉到了由指尖传来的,不属于她的温度,那是……殷昊身上的温度?叶清浅的眼神一下子失了焦距,半响才回过神来,刚才她好像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她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解殷昊的腰带。
殷昊一惊,忙伸手按住了自己因为腰变粗了,而崩得死紧的腰带,虽然他回来之前确实想的是,见到了清清之后,要让她因为他而卧床一个月。现在清清确实因为他而要卧床一个月,却不是因为他想的那个原因。但殷昊一点儿遗憾的情绪都是没有的。他的清清多本事啊,直接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嗯……虽然丑了点儿,但是清清辛苦生下来的,他还是不要嫌弃他了吧。
叶清浅见腰带扯不开,又去扯殷昊的衣领,可怜殷昊一会儿护着腰带,一会儿护着领口,活像一个被登徒子轻薄的良家妇人,殷昊一边挡着叶清浅的‘攻势’,一边劝她,“清清,不,不行的,你现在身体状况不行,你听话,再等一个月,不对,娘亲说两个月比较好,两个月以后,咱们再……好不好?”
片刻之后,殷昊反抗成功,护住了自己的‘清白之身’,因为叶清浅产后体虚,着实不是壮实了一大圈儿的他的对手。
叶清浅躺下休息之后,殷昊拉了拉衣领透气,刚才和叶清浅的那一番拉扯,让他这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