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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是转眼,时间就到了十一月。直到叶清浅为她的嫁衣打上了最后一个结,将缝制好的嫁衣摊开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叶清浅才有种时间真的过了很久的感觉。这么一掐算,殷昊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找过她了。
刚开始的时候,叶清浅只是以为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好透,半个月过去之后,叶清浅想他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这一个月过去,叶清浅就不想替殷昊想什么理由了,会来的总会来,不会来的,她也没法逼他。不是没有想过去侯府找他,只是一来她是答应了侯夫人的,二来也是她说的,成亲之前尽量少见面,或许殷昊只是突然听她和他娘的话了?
于殷昊来说,这一个多月同样不大好过。先是养伤,后是养病。手伤倒没有什么大碍,宋大夫的方法虽然……但医术还是高明的。殷昊手伤一好了之后呢,他就惦记着去看叶清浅了,但这回他没打算偷偷,而且也隔了这么多天了,所以必须不能空手。
因为想抓的鱼数量有些多……所以……
殷昊其实看着身体弱,但几乎很少生病,所以这一不小心生了病,那就是来势汹汹。为了能早点好,他每天都十分配合喝药,大夫说出了汗能好得快些,殷昊于是没事就沐浴,用那种手一下去就能瞬间发红的热水,然后……弄巧成拙,又多躺了好一段时间。
嫁衣绣完之后,叶清浅没有立刻开始绣盖头,虽然六礼已过一半,但是没有再看到殷昊之前,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这天,是叶清浅的嫁衣绣好后的第三天,叶清浅正在厨房里头忙活呢,叶夫人挺着她大得有些吓人的肚子走了进来。叶夫人进厨房的次数,在叶清浅印象之中,那是比她爹还要少些的。
“叶夫人,有事?”
“浅浅啊,最近怎么好像没有看到殷少爷呢?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叶夫人,殷昊家是什么人家,您应该很清楚,那样的人家都是很守规矩的,这定亲之后成亲之前,是要少见面的。”
“就算要少见面,这也隔得太久了吧?少说都一个月了,不然,你去他们家看看去?万一他们家出什么事儿了呢?你也得去关心关心不是?”
“叶夫人,为了您腹中的孩子,您口上多积点儿德吧。”
“叶清浅,你说的什么话,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亲弟弟!”
“叶夫人,正因为他是我的亲弟弟,我才提醒您的,不想他因为您嘴上无德受什么不该受的罪。”
叶夫人本来是想把叶清浅支出去,她好办事儿的。没想到不但没有能成功把她支出去,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虽然叶夫人说话不好听,有些咒人的意思,但她这么一说,叶清浅突然就有些担心起来了。不多时,就有了打算,不然……明天就去永宁侯府看看。
晚上,叶清浅又开始画图样,这回她打算先绣枕套。绣完嫁衣之后,叶清浅短时间内是真的不想再做双面绣了,虽然看到成品的那一刻确实很有成就感,但……着实累人。
时间进入十一月,虽然初雪还未曾落下,但是晚上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凉了。叶清浅画一会儿,就忍不住搓搓手。偶尔感觉手指有些僵硬,她还哈上几口气。随后不免就有些担心起来,再冷下去的话,她的手指冻得不灵活了,枕套且不说了,被套会不会根本来不及做。除非……她之后都白天绣。但若是下了雪,院子里头那么潮,绣品可是经不得潮气的。
第二天一早,叶清浅才一睁开眼睛,就愣了。因为她屋子里的桌子上,多了一个手炉。这个东西,她虽然没有用过,但也是见过的。叶清浅想,她今天应该是不用出门了。
将手炉拿到了手中翻看,这个手炉是花篮状的,并不太大,几乎就是她双手能捧住的大小。上头的罩子是树叶纹,连手柄上头都刻了细细的纹路,很是小巧精致,叶清浅反正一眼就喜欢上了。随之,也为了殷昊的贴心而觉得暖心,真是想她所想了。
好容易熬到了当天晚上,叶清浅做一会儿刺绣,就盯着那个手炉发呆,直到窗户外头似乎有了些动静,叶清浅才开始喃喃自语,“这个手炉倒确实是好看的,可是……能在里头放普通的炭吗?会不会把手炉弄坏了呀!难道这个就是用来看看的?”
一边说着,叶清浅已然离开了绣架,往窗户那边走。这还没到窗户呢,外头已经传来了人跑动的声音。叶清浅猛地开了窗,只借着月光看到一道直奔院墙而去的背影。
在叶清浅忐忑地怀疑晚上究竟是殷昊,还是贼人的时候,早上她桌上又多了一个小竹筐,里头放着大小差不多的水烟炭,以及一双比平时细长很多的‘筷子’。
如果是贼的话,他们家只会少东西,因为是殷昊,所以她屋里才会多了东西,但是叶清浅想不通的是,殷昊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东西送过来的,既然送了东西来,却又为什么不露面呢?难道他就不想和她说说话?都那么长时间没见了!
当晚,叶清浅依旧燃了蜡烛,人呢,却藏在了自己的窗边。蹲在窗下蹲得腿麻,觉得殷昊可能今夜不会来的时候,叶清浅终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嘴角微翘,这是跳他们家墙跳习惯了?动静倒是越来越小了。
笑过之后,叶清浅放缓了呼吸。
那人悄悄地潜到了她的窗下,贴着墙听了半天,似乎想要隔着墙听什么动静,偶尔抬头张望一下,不多时,叶清浅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奇怪了,今天清清怎么不动,也不说话呢?”
叶清浅伸手扣住他肩膀的同时,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第62章 瘦了
叶清浅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她手下按住的身子在她按住的时候一僵,在她说话之后,僵地更加厉害了些。
此刻的殷昊,是庆幸的,因为……他的反应没有他爹、他大哥那样快,不然早在清清按住他肩膀的同时,他就已经将她反手压在身下了。
嗯……反手,清清是会疼的,压在身下……殷昊的眼珠子左右移动了一下,他现在转身给清清压住,不知道清清会不会相信他这是正常的只是稍微慢了点点的防卫动作?
若不是挺确定刚才说话的是殷昊,这么长时间过去,叶清浅这会儿都该犯憷了。
“殷昊,说话。”
“额……清清啊,你在这里,那屋子里头的那个是谁啊?”
“想知道?想知道就和我进屋说吧。”蹲着等殷昊的时间有些久了,叶清浅的腿麻,不想再继续蹲着了。明明她在自己家,还弄得和做贼的一样。
“进屋?”殷昊咬了咬牙,挣扎了片刻道,“这个,不大好吧,这夜深人静的,男女授受不亲。”
“那你和我说说看,那个手炉,还有那一竹篮子炭,你是怎么放在我屋子里的桌子上的?”
殷昊:“……”自然是等你睡着了,走进屋子里头放的。
“总不会,你让夜影或者夜魅进我的屋子里头摆的吧?”
“不是不是,是……”殷昊急中生智,说道,“我用的是钓鱼竿,用鱼钩勾住手炉的手把和篮子手柄,从窗户把它们送进去的。”这般说完之后,殷昊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书真不是白读的。
“钓鱼竿?好啊,下次你送一个给我看看。今天……你先跟我进屋。”
“我……我真的不能进。”
“为什么?”
“要进也行,你先进去把蜡烛熄了。”
“你这是……见不得人?”
“我……最近怕见光。”
“行啊,那你不进也可以,你就站这儿等着,我把手炉和那些炭都还给你。咱们成亲之前,你也不许再过来了,偷偷的也不行。”
“……我进。你先进去,稍等等我。”
“好,一言为定。”说好了之后,叶清浅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的脚都蹲得快没知觉了,外头也冷。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叶清浅终于听到了脚步声。这回头一看,叶清浅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了起来,“殷昊……你这什么意思啊?”
“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怕见光!”
“怕见光?怕见光的遮住的都是眼睛,你这打扮,刺客啊?把那黑巾给我摘了,现在立刻马上!”
殷昊没动,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波流转之间,全是无辜。
“眼睛瞪再大都没用,摘了。”
摘面巾之前,殷昊先低下了头,摘了之后,也半天不肯抬头。
“你……”叶清浅本来还以为,她刚才搭住他肩膀的时候,那感觉是错的呢,没想到,就一个多月没见,殷昊居然瘦了这样多。
“把头抬起来,我仔细看看。”叶清浅走到了殷昊跟前,伸手就要去抬他的下巴。
殷昊摇摇头,“不要看,我爹我娘我哥都说了,我现在特别难看。等我再长点儿肉,你再看吧。”
“我看看。”叶清浅很坚持,殷昊没法子,闭着眼睛抬起了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到殷昊这副模样,叶清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气的是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笑的是,他家里人都没说实话,但是他却傻傻地相信了。
殷昊瘦下来之后,不能说难看,他的面庞此刻棱角分明,好像一下子凭空长了几岁,成熟了不少,少了的是过去那因为圆润而添加的稚气。总的来说,现在的殷昊看着更加符合他的年纪一些。
殷昊仰着头任由叶清浅看了一会儿,先睁开了一只眼,见叶清浅盯着他看个不停,不多时,倆眼睛都睁开了,眼中有那么些委屈,“是不是特别难看,我娘说了,我现在看着比我爹都老。清清你觉得呢?”
“嗯……比伯父老,倒是不至于,不过,你还是占便宜了,你喊伯父‘兄长’,只怕旁人也会信的。”殷昊这会儿是真傻了,他根本就没想到,叶清浅其实是没有见过他爹的。
“你……清清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在窗口放张字条,我会让夜影或者夜魅他们过来替你处理的,在养到过去的样子之前,我不会过来吓你了。”说完,殷昊转身就要走,叶清浅拉住了他,“你先等等,和我说说,怎么弄成这样的?难道是……你的喜服做得太小了?”
“这跟喜服有什么关系?”
“算了,你说说吧,这一个多月,你究竟怎么了?不来也就算了,还瘦成这样。你是都没吃饭呢?还是怎么了?”她还以为他是跳她家的墙跳习惯了,这动静才越来越小,没想到,是因为瘦了的缘故。
“我……生病了,想快点儿好,然后……病的更重了。药喝得太多,吃什么都是苦的,吃的少了,就这样了。”
“你啊,既然请了大夫了,就按大夫说的做呀,你自己瞎折腾什么?”说着,叶清浅捏了捏殷昊的手,他的手本来就骨节分明的,现在摸上去,就是一把骨头了。
“我……没瞎折腾啊,我就是听大夫说的要多出汗才好的快,没想到大夫说的是自然发汗,我那样催不行。”
叶清浅已经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殷昊却突然指着窗户哎呀了一声,然后就拉了叶清浅一把,给她挡在了身后。
“怎么了?”叶清浅被弄得莫名其妙。
“嘘……清清你别怕,你这屋子里头,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你,看到了?”被他这么一说,叶清浅顿觉背后一股子凉气。刚才强忍着的眼泪,这会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