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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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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人来扶她,金玉璃就连滚带爬地跄出去,仿佛这里是个鬼屋,她见到了活生生的鬼怪。
  玉言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液,神情悠然地看着这位大姐逃离。
  金玉璃回去之后犹自盛气蓬勃,好容易才平复心绪。她本来想警告对方一番,没想到反被对方警告了,那个女人还是她的妹妹,这一点更叫她生气。她倒不曾想到玉言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以为她一心勾引雍王是为了报复自己,再加上淫…荡的天性作祟。不过有一点她认为有理,跟这种下贱之人扯上关系的确有失体面,还是少去招惹她、由得她自生自灭的好。
  那时她未曾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会铸成大错。
  雍王的确是个谨慎的人,虽然觉得玉颜这女子不落寻常,倒也未曾轻易被她迷住,仍抱持着审慎的态度。有稍微知道些内情的人,虽然不敢十分确定,也当做一件轶闻来说与他听。雍王虽未深信,心中也自有些疑窦,这一日饮宴之时,他便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恍惚听人说起,说玉颜姑娘你曾是靖国公府的女儿,因为金家败落流落至此,可有此事么?”
  “这样的话大人也相信?”玉言容色不变,浅笑着为他斟满一杯酒。
  “我是不信,可那人言之凿凿,难免令人有所动摇。”
  “既如此,大人何不去问问雍王之妃,听闻她也是靖国公府出身,照那造谣之人所言,雍王妃与小女子同为金姓姊妹,她该最清楚。”她言笑晏晏,仿佛毫不在意。
  雍王在此未曾暴露身份,是以玉言也总是装作不知,不过这一语倒是提醒了他,的确,他家里就有个现成的证人呢!
  他果然拿这话去问玉璃,玉璃自然矢口否认,生怕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拉低了她的身份,力求撇清干系。不止如此,为了证明玉言的下贱,她还苦心为玉言编造了一段低下的身世,自然是越卑微越好,满以为这样就可以使雍王和这个贱民保持距离,谁知此举反而打消了雍王的疑心,真是冥冥之中弄巧成拙了。
  玉言身上有一股风尘女子所没有的冷静和淡漠,当众人都在笑语喧阗的时候,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反而安静的时候才显得惹眼。有她在一旁侍奉,气氛自然而然地显得宁静祥和,如此一来,人人都觉得舒心。
  雍王对她的疑心渐渐打消,有时候说到兴头上,亦是毫不拘束,就好像身边没有这个人。如此一来,难免有只言片语泄露出来,玉言便听见,也装作没听见,默默地垂着头,举动如常,众人也便不曾留意。
  她将这些言语有异之处悄悄记录下来,筛检出自己觉得有用的,命古之桓上报给容王,却不许说是自己做的。
  古之桓自然疑惑,“我知道你不居功,可是也不必将这功劳让给我呀!”
  “不是让给你,只是答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拂,”玉言微笑道,“况且我也并非不居功,我只是不想让他为我担心,他若是知道了,我这唯一的乐趣也就失掉了。”
  什么乐趣,分明是冒险!古之桓嘀咕着,她明明知道即便自己什么也不做,容王还是爱她,可她偏偏觉得很不应该,非要做点什么来实现价值的对等。古之桓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骂她傻。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终究不与他相干,从头到尾他只是个过客。古之桓有些黯然,随即抬起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是想做的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免得像我欠了你的情似的。”
  “我如今锦衣玉食,生活优渥,还有什么想要的呢?”玉言摇了摇头。
  古之桓只好嘟着嘴不说话。
  玉言看着窗外,团团的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明晃晃的十分耀眼,却一点也不刺眼,很是文静柔和。她不禁问道:“今儿是十五么?”
  古之桓点点头,“是呀。”
  “你怎么不回去和家人团聚?”玉言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句。
  古之桓一愣,继而笑起来,“姑娘真会开玩笑,今儿又不是中秋。”
  “噢,是我自己想差了,”玉言笑着捶了一下头,“我真个糊涂,虽然月圆常有,却只有中秋才是阖家团聚的大日子,我连这个也忘了,真是好笑!”
  古之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十六的晚上,玉言正要上床歇息,忽然又听到敲门声,不禁暗想:古之桓这小子来的倒勤,是怕自己不够惹眼吗?
  她懒懒地打开门,却是宁澄江,他穿着一身平常的衣裳,肩上还挎着一个暗墨色的包袱,竟好像要出远门的模样。玉言愣愣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是,我来带你走。”宁澄江平静地开口。
  

☆、烟花乱

  所谓的带她走,自然不是真带她走,在一切终成定局之前,她是不可能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她至少可以远离一阵子。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辚辚的车道上,车厢里的气氛也显得格外平和。宁澄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玉言见他眉心微蹙,不禁问道:“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宁澄江摇摇头。可是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他的心情并不松弛,而玉言也很清楚,如今情势愈见急迫,陛下病重难治,却迟迟不肯宣布太子之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势必争个你死我活,宁澄江自然也难独善其身。
  宁澄江睁开眼,见她一脸担忧,便将一只手按在她手背上,抚慰道:“你放心,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轻轻掀开帘子,让一阵柔和的晚风透进来,感慨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也是这样毫无顾忌地上了我的马车,这一晃都过去五六年了!”
  玉言抿嘴笑道:“那时候天寒地冻,自然得找个地方取暖。”
  “可现在是夏天,你为什么还在车里?”宁澄江笑得眉眼弯弯。
  玉言毫不害羞,“那时候是为了你的车子,现在则是为了你这个人。”
  宁澄江一向最欣赏她的直白和坦率,他轻轻拢住玉言的手,“这算是明确地向我表露爱意吗?”
  再大胆的女子也不会直接回答这种问题,玉言稍稍别过头去。宁澄江也不逼她,反正他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因此只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侧脸。
  玉言被他盯得微微脸红,忙试图转移话题,“你我就这么一走了之,青姨不会生大气吧?”
  “理她做什么,那边自有古之桓应对呢。”
  “你就会欺负他!”玉言嗔道。
  “你不也一样?”宁澄江眉目澹澹。
  玉言也算得能说会道的,在他面前却往往败下阵来,难免气恼。她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现在才想起这个,未免太迟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宁澄江谑道,转眼看见她眉毛立起来,仿佛将要发作,忙陪笑道:“你别生气,我说着玩的。至于去哪儿么——”他悠然打开一把折扇,“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玉言只好无奈地把头转向窗外,趴着看路边的风景。郁郁葱葱的林木闪电般向后退去,一条波光粼粼的溪流与车道并行,流水淙淙,远处不时传来鸟雀清脆的鸣啭。都是些很寻常的景色,不辨东西,在最初的兴奋过去后,玉言有了几分倦意,索性也靠在后座上,学着宁澄江的样子补眠。
  他们要去的地方仿佛很远,日夜兼程,足足花了一天两夜的功夫才到宁澄江所说的目的地。玉言由宁澄江搀扶着,慢慢提着裙子下车,看着眼前古朴的小镇,她不禁愣住了,这地方怎么如此眼熟?她犹豫着道:“这是……”
  宁澄江笑容明澈,“恽城。”
  的确是恽城。她看着熟悉的风物,如今才是凌晨,延绵的青灰色的屋瓦被淡白的薄雾笼罩着,虽然看不分明,但这就是她的故乡,不会有错。
  不是不感动的,玉言的眼眶有一点湿润,想要哭,结果反而笑起来:“你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
  “之桓跟我说,你问到月圆之事,我就想,你大概是想家了。比起肮脏破败的金府,恽城这个小镇想必承载了你更多美好的回忆。”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不会是你让他监视我吧?”玉言故意道。
  宁澄江忙道:“这我可没有,我只是让他多照料你一点,至于说什么,不说什么,那全是他自己的事。”
  玉言看他这样紧张,扑哧笑出来,“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他们日间在镇上转了一遭,尝了些可口的吃食,看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晚间便来到玉言从前所居的村落,找了一户农家投宿。
  这里的人事倒未曾大变,可是玉言的面容与从前已有很大的不同,却没人认得出她了。她自然有几分唏嘘,一面也觉得安心:能隐藏身份也是好的。
  晚间自然是各居一间房。玉言虽无认床的毛病,乍然回到幼时所居,自然心潮澎湃,难以入眠。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下去,索性披衣而起,信步来到庭院里。
  却见宁澄江也在,玉言便笑道:“原来你也睡不着。”
  宁澄江淡淡道:“我有择席之症,素来如此惯了。”
  听起来仿佛是自己害得他劳累奔波,谁也睡不好,玉言忙道:“反正也睡不着,咱们到外边走走吧。”
  宁澄江自然无不同意。
  此地民风淳朴,门户亦不必设防。玉言悄悄推开小栅栏门,领着宁澄江从后门出去。门前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走过时飒飒的竹叶打在后颈上,传来一阵轻快的瘙痒。
  宁澄江很担心有蛇,玉言便笑他:“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些东西?”
  宁澄江笑道:“我胆子很小的。”
  “放心好了,这一带没有这些毒物,即便有,我也会保护好你的。”玉言开玩笑道。
  “那你可得说到做到呀!”宁澄江也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
  玉言反倒沉默起来,其实她有什么资格保护别人呢?一直以来,都是宁澄江在默默地保护她,而她只是默默地接受他的付出,甚至以为理所当然。
  穿过竹林,便见到一条清澈的小溪。玉言很疑心这与路上看到的是不是同一条,想一想,大约不是罢!这小溪太瘦,太浅,恐怕流不了这么远,半路上就累干了。
  两人沿着溪流一路走着,宁澄江忽然拍了一下颈子,“有蚊子。”
  玉言眯细了眼,果然看到一些黑色的小团在身侧飞舞着,她笑道:“这个不是蚊子,是一种叫‘蠓’的小虫。”
  宁澄江挠了一下后颈,“这东西咬人也怪痒的。”
  “让我为你想个办法。”玉言看下溪边长着一些菖蒲,折下几支稍为干燥些的,向宁澄江借了火折子将其点燃,然后递给他,“喏,拿着,小虫很怕这东西的气味。”
  宁澄江疑惑地接过:“这东西果然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的,可是你得仔细着,别烧了手。”
  菖蒲的茎干带了夜露的潮气,一点点慢慢燃着,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说不上好不好闻,但看起来的确很有用。
  玉言撅了一只嫩草,将濡白的茎部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说尝着很甜。宁澄江也有样学样,那半截草茎在他嘴边微微颤动,像成了精的胡子。他道:“方才咱们来投宿时,你没看这家人惊讶的模样,没准还以为咱们私奔至此呢!好在他们还是收留了我们,也没在外头胡言乱语。”
  玉言微微笑道:“钱能通神,只要给予一定的财物,什么都好商量。”
  总是如此,她往往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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